第108章 正當防衛
《愛樂之城》本身其實是簡單的單線敘事，也就最後結尾的地方加了一條if的故事線，在敘事技巧上並沒有玩什麼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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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歌舞片最大的特點就是，全程靠歌舞推動劇情，而非冗長對白推進開場《AnotherDayofSun》的群舞就直接定調了洛杉磯的追夢氛圍。
電影後面關於男女主的心動、暖昧和告白也全靠歌舞完成，很好地規避掉了普通單線敘事容易出現的流水帳感，讓簡單的故事節奏靈動又飽滿。
「你喜歡歌舞片的什麼？」
「抽象的感情具象化。」
「嗯？」
「就是有很多用台詞講不清的細膩情緒，可以靠歌舞的形式來直觀地傳遞給觀眾，」
大衛努力地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解釋，「你可以理解嗎，這樣可以讓情感外放且更具衝擊力，比普通敘事電影更能讓觀眾獲得直觀地情緒共鳴。」
最典型的就是《愛樂之城》里的天文台星空共舞和電影結尾處那段回憶蒙太奇。
前者承接著兩人確定心意的關鍵節點，用脫離現實的星空漫遊，完成從普通約會到靈魂伴侶的關係升維。
用漫天星海的夢幻感，把熱戀期那種脫離世俗、全然投入的極致浪漫可視化，讓觀眾非常直觀地代入兩人的心動瞬間。
如果說這個只能正常發揮的話，那結尾處那段蒙太奇簡直就是神來之筆了。
完全跳出現實時間線，用一段共享的夢境補全兩人所有未完成的遺憾，完成對這段感情的正式告別。
據說裡面復古華麗的色彩和連貫的雙人舞，致敬了《花都艷舞》的幻想歌舞段落。
不過裡面致敬了哪些老片，大衛倒是不怎麼關心，最關鍵的是用情緒從熱烈轉向釋然的舞步，串聯起了「如果當初」的完整人生線。
那「相愛卻錯過」的複雜悵惘，用一場絢爛的幻想盛宴來釋放，最終落回相視一笑的釋然，讓遺憾的美感成為全片情感的最高落點，只能說導演實在是太會拍badending了。
用歌舞片段來傳遞信息是歌舞片的特色，而用畫外音來傳遞信息則是所有類型電影皆可使用的通用手段了。
《洛城機密》在一段畫外音介紹完故事背景之後，正片就正式開始了。
大衛坐在轎車前座，窗戶開著，攝像機對著他的臉，然後緩緩拉遠距離，從近景變成中景。
他飾演的警察巴德，正透過窗戶玻璃看著一處房子裡正在吵鬧的夫妻身上。
「你跟聖誕老公公一樣全照著那張名單。」
後面的搭檔念起了劇本上的台詞，「只不過在你名單上的全是些爛人！」
這兩句話單獨拎出來，觀眾可能會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結合前面的那個鏡頭語言傳遞的信息，大致可以推斷出作為一名警察，巴德正在聖誕夜和搭檔一起巡邏。
他在巡邏過程中應該會重點排查那些有過犯罪前科的人家裡。
「他才出獄半個月。」大衛的這句台詞印證了前面的推斷。
「以後再處理吧，」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搭檔勸道，「我們還得去替大夥買酒。」
「好萊塢分局，這裡是6A7車。」大衛沒管他，拿起車裡的對講機匯報導。
這裡的好萊塢指的是洛杉磯的行政區地名，並不是後世普遍理解的美國娛樂圈。
所謂的好萊塢分局也是真實存在的，管轄範圍就是以好萊塢街區為核心的洛杉磯中西部區域。
「請總局派車到常春路4216號，有假釋犯因家庭糾紛出手傷人。」
這裡的假釋犯指的是符合條件提前釋放的罪犯罪犯在監獄服刑滿足一定條件、通過審核後，可以在刑期結束前提前出獄，但假釋期間必須接受司法機關的監督管控，一旦違反規定，會被重新收監完剩餘刑期。
電影故事設定在50年代的洛杉磯，這個時候美國的假釋制度剛好處於發展成熟的階段。
之所以會有這個制度，主要是因為當時美國主流的刑罰概念是「改造優先」，認為給表現好的罪犯提前、回歸社會的機會，更利於罪犯改造；同時也能緩解監獄人滿為患的壓力，節省財政開支。
「我們不會留在現場。」
丟下這句話後，大衛便開門下車了。
接下來這段劇情很有意思，電影角色巴德並沒有去敲門，而是通過故意弄掉對方安在屋頂上的聖誕彩燈製造動靜，來吸引對方出來。
然後又說了句「你家聖誕彩燈掛得太低了」的話來挑釁激怒對方，等對方出手後，才真正動起手來。
從這裡也可以巴德這個角色並不完全是個莽夫，心思還是非常細膩的，有點魯智深粗中有細的感覺。
直接破門而入，可能會被對方指控「非法入侵住宅」，等對方先動手則是為了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像是一名警察的「正當防衛」。
這種有意把自己的暴力執法設計成「正當防衛」的騷操作在電影的後面劇情還會出現。
「沒事兒吧，沒傷到你吧？」
這段戲一拍完，大衛就趕緊詢問那位龍套演員，《洛城機密》整體走的是寫實向警匪風格，動作戲的設計偏向硬派真實感，雖然是提前套過招的，不過為了呈現出近乎真實打鬥的視覺效果，大衛並沒有刻意收力。
不比港島那邊，這個年代的好萊塢已經形成了很成熟的片場安全規範、強制保險和特技演員保護機制，動作戲普遍以套招、特效輔助為主，不會刻意要求演員冒無意義的受傷風險，安全優先級別遠高於「絕對真實感」。
所以這個時代好萊塢什麼類型的電影都能拍得非常好，唯獨在動作片這個領域一直弱港島一籌。
《黑客帝國2》里什麼都很好，就是主角和史密斯大戰的那段戲拍得有些軟綿綿的、
一點兒打擊感都沒有，看的時候總覺得差了口氣兒。
「這麼擔心傷到人，剛才打的時候怎麼也不知道收斂一下，」來到片場等待拍攝自己戲份的凱文·史派西開了句玩笑，「難道這個角色你是本色出演麼，奧維茨導演。」
「叫我戴維就行，」大衛自嘲道，「主要是這個角色演起來難度沒那麼大，不比你的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