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學習筆記
白煜澤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飄著一股飯菜香。
有些類似於深淵災獸的肉香、夾雜著油香、還有一點蔥花的清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胃裡直響。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
紅燒石繭肉，清燉蠕蟲湯，椒鹽繭殼。
一碗米飯，一雙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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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一道高挑的身影正解下圍裙。某月今天穿著那件黑色的居家長裙，長發披散著，神色淡淡地走出來。
她看了白煜澤一眼，在餐桌對面坐下。
「吃飯。」
字句簡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煜澤乖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軟爛，入味，火候恰到好處。
「好吃。」
某月的眉梢微微動了動，沒說話，但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似乎柔和了一點點。
「多吃點肉。」
「湯喝了。」
白煜澤又喝了一口湯，抬頭看她。
「歐卡桑，廚藝又長進了。」
某月看著他，沒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算是認可了這個誇獎。
白煜澤低頭繼續吃飯，吃了幾口，又抬起頭，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商量：「不過歐卡桑，我覺得你現在的廚藝已經很好了，我覺得不需要再提升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軟了一點：「昨天我把灰燼幫那邊給毀了，動靜鬧得有點大。」
某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
然後就收回目光，繼續看著他吃飯。
白煜澤也不知道對方是同意了，還只是表示知道了。
但他也不敢再問。
他低下頭，繼續埋頭吃飯。
窗外有微風輕輕吹進來，拂動著客廳的白色窗簾。窗簾一起一伏，像是什麼柔軟的東西在呼吸。
某月就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吃。
也不說話，也不動，只是看著。
那雙幽綠的眼眸里，倒映著他埋頭扒飯的樣子。
吃完飯，白煜澤想要幫忙收拾碗筷，但是在某月那雙幽綠的眼眸中，他回到了臥室。
初步猜測，歐卡桑變成御姐形象很有可能是因為他昨天晚上沒有回家，所以生氣了。
白煜澤也不敢多說什麼，不然容易挨揍或者關禁閉。
剛打開電腦，消息提示音就響了，大腿子：【小師弟？上號，正好我現在還有點空閒時間，玩幾把。】
白煜澤：【好的。】
白煜澤戴上耳機，登上遊戲。
屏幕里，艾華斯的角色正蹲在牆角，旁邊躺著一堆盒子，也不知道是被大師兄陰死的，還是找垃圾找到的。
在搜包的過程中，艾華斯的略顯嘶啞的聲音緩緩傳來：「小師弟，考得怎麼樣？」
「還行。」
白煜澤把自己的垃圾槍G3丟了，撿上了別人的M7.
「打算去哪兒實習？」
「源氏科技。」
白煜澤頓了頓，「不知道到時候過去面試能不能過。」
艾華斯那邊沉默了幾秒，「按照你的成績，為什麼不繼續讀下去？」
白煜澤笑了笑。
「大師兄，我是鸚鵡區出身，先不說後續上去會不會遭遇身份歧視，就說後續的學費，就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承擔起的，所以我想著還是早些賺錢可能會好一些。」
艾華斯沉默了一會兒，倒也沒有再見勸，他知道對方如果想讀下去的話，這些困難其實都不是困難，但很顯然對方並不想放棄一些東西。
例如自由...
「行吧，不過是下周是導師要給師兄弟們開個小課，你記得來。」
「好。」
兩人又開了幾局，白煜澤難得放空了腦子，什麼都不想，就是打遊戲。
跟大師兄打遊戲，可能沒有什麼遊戲激情，但也絕對不會有遊戲壓力，只管撿垃圾撤離就行。
打到第十點左右，大師兄艾華斯準時下線了。
「下了，明天還要做實驗。」
「好。」
白煜澤正準備再開一把，死了就下了的時候，房門開了，陸紫海下班回來了。
他走進客廳，聽見鍵盤的敲擊聲，腳步頓了頓。
片刻後，他出現在白煜澤房間門口，靠在門框上，聲音壓得很低：「煜澤，你還有心思打遊戲？」
白煜澤轉過頭：「怎麼了？」
陸紫海走過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壓低聲音：「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什麼人了？」
白煜澤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沒有啊，怎麼了？」
陸紫海看白煜澤的面容不似作假，輕聲說道：「我們老大喬隊，今天專門問我你前天晚上去哪兒了。」
「前天晚上？」
白煜澤想了想，「我不是在家裡趕作業嗎？」
他說話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床上的歐卡桑。
對方此刻正在看書，御姐狀態的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不過很顯然，對方對於他們的話語顯然並不感興趣。
「我也好奇啊，你這幾天不都在家裡學習嗎？」
陸紫海撓撓頭，滿臉困惑：「上面怎麼會突然關注你的情況呢？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不過你最近也少出去，這段時間不太平，鸚鵡區的灰燼幫你應該知道吧？整個幫派都炸了，全軍覆沒那種。」
白煜澤眉頭微皺：「這麼嚴重？」
陸紫海搖搖頭，」行了，我也就是提醒你一句，自己小心點。」
說完，陸紫海就回房間了，看模樣對方應該是沒有心情玩遊戲了。
白煜澤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灰燼幫出事，特勤局放著這麼多幫派不去查，查自己？
特勤局..
白煜澤的腦海中頓時就浮現出了一個人—姜雨。
mmp，自己好心給對方送情報，讓他快點晉升。
對方卻想著調查他，好好好。
白煜澤默默地把對方的名字記到自己的小本本上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在這時，床那邊傳來淡淡的聲音。
「小黏糕。」
白煜澤偏過頭。
某月靠在床頭，手裡的書已經放下了。那雙幽綠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沒什麼情緒，卻讓人不敢敷衍。
「昨天晚上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煜澤張了張嘴。
如果是蘿莉狀態的某月，他大概會隨便說幾句敷衍過去，但是現在對方是御姐狀態，白煜澤選擇一五一十的說明了具體原因，沒有任何一點隱瞞。
御姐狀態下的歐卡桑最忌諱的就是欺騙。
很久之前，他就因為這個原因差點被對方給吃掉。
某月聽完，點了點頭，然後似懂非懂地說道：「也就是說，灰燼幫把你養的寵物傷到了，所以你很生氣，就把他們滅了。而現在魔法少女和特勤局都在找那個動手的人。」
白煜澤張了張嘴，他很解釋一句，千葉夢魚是他的員工，不是寵物。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畢竟，員工和寵物在歐卡桑眼裡，好像沒有什麼區別。
最終，白煜澤還是稍稍點了點頭：「嗯。」
某月看著他，沒再追問，「現在是有人盯上你了嗎？」
白煜澤搖頭：「應該沒有。」
「哦。」
某月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書，繼續翻。
白煜澤看了一眼電腦，又偏過頭，看著某月歐卡桑安靜的側臉。
如果是平時，看見他沒有碰電腦，歐卡桑早就已經轉變一抹多形態了，把電腦拿走了。
但是現在，歐卡桑沒有一點動作，很顯然，對方心裏面肯定還有氣。
不過一想也是，自家崽要是晚上為了一隻寵物，把母親一個人丟在家裡，怎麼可能不生氣？
想到這裡，白煜澤有些心虛地湊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在某月旁邊坐下。
「歐卡桑。」
某月翻了一頁書，沒看他。
「歐卡桑，我給你按摩吧？」
某月翻書的動作頓了頓，「不用。」
白煜澤不死心：「我手藝還不錯的，你試試？」
「不用。」
「那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
「那」
某月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白煜澤就是莫名覺得後背有點涼。
「睡覺。」
「哦。」
白煜澤立刻乖乖閉嘴，躺回自己的位置。
算了，明天再哄吧。
隨著他閉上眼睛，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翻書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白煜澤幾乎要睡著的那一瞬間一轟！
一道雷聲忽然炸響。
白煜澤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吸氣聲。
他睜開眼，偏過頭。
床上那個剛才氣場強大，讓他絲毫不敢造次的御姐狀態某月，此刻，身體正在迅速縮水。
長發變短，身形變小，那件黑色的睡裙瞬間變得松松垮垮，蘿莉形態的某月從衣服堆里鑽出來，臉上沒了剛才的冷淡，只剩下一片驚惶。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又一道雷光閃過。
轟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然後，她看見了白煜澤。
下一秒，那個小小的身影直接從床上彈起來，撲進他懷裡。
「歐尼醬！」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顫抖，腦袋死死埋在他胸口，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幾根觸鬚從睡裙下探出來，慌亂地纏住他的手腕、手臂，像八爪魚一樣把他牢牢捆住0
白煜澤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發抖的小腦袋，忽然有點想笑。
剛才那個讓他不敢造次的歐卡桑大人，現在縮在他懷裡，抖得跟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
他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沒事，歐卡桑有我呢！」
雷聲又響了一下。
懷裡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為什麼今天晚上會打雷————」
白煜澤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好半晌，雷聲停了，她沒有立刻鬆開。
而是等了好一會兒，確定真的不會再響了，才會慢慢從白煜澤懷裡探出腦袋。
頭髮亂糟糟的，觸鬚也軟塌塌地垂著，臉上還帶著一點沒緩過來的驚惶。
「————它走了？」
「走了。」
她會點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從他懷裡爬出來，整理一下衣服，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觸鬚會悄悄纏著他的手腕，不肯鬆開。
「歐卡桑，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
歐卡桑嘟囔著嘴巴，氣鼓鼓的。
白煜澤看著懷裡那個氣鼓鼓的小腦袋，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幾根纏得死緊的觸鬚，心裡有了計較。
御姐狀態的某月不好哄，但一抹多狀態的某月，還不好哄嗎？
他伸出手，輕輕戳了戳某月的臉頰，軟軟的，彈彈的。
「歐卡桑。」
「哼。」
他又戳了一下，輕柔道：「歐卡桑~」
「哼！」
某月的嘴巴還嘟著，但眼角已經悄悄彎了一點。
白煜澤看準時機，往旁邊一撈，把筆記本電腦撈過來，打開，放在她面前。
「歐卡桑，你上次那個魔法少女動畫片是不是還沒看完，我跟你一起看吧。」
某月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很快，她又別過臉去，努力維持著氣嘟嘟的表情。
「我還在生氣。
「」
「生氣也是生我的氣。」
白煜澤湊過去，語氣裡帶著點哄小孩的蠱惑，「要懲罰也要懲罰我才對，不能因為生我的氣，歐卡桑就懲罰自己看不了動畫片呀。」
某月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已經沒了剛才的堅持，只剩下一點最後的小倔強。
「那你要陪我一起看完！」
「好！」
白煜澤立刻識相地把電腦往她面前又推了推，順便把枕頭墊好，讓她靠得更舒服。
某月接過電腦，熟練地點開播放器。
片頭曲響起來的時候，她臉上的氣鼓鼓已經消失了大半。
白煜澤躺回自己的位置，閉眼。
耳邊傳來動畫片的聲音，還有某月偶爾發出的「咯咯」笑聲。
沒一會兒，她已經開始跟著片尾曲哼起來了。
白煜澤彎了彎嘴角，搞定。
夜深了。
白煜澤的呼吸漸漸平穩，沉沉睡去。
某月看完最後一集，心滿意足地把電腦放到一邊。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睡著的白煜澤，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晚安，小黏糕。」
然後她縮進被窩，很快也睡著了。
窗外的微風吹進來。
那本被隨手丟在床邊的《歐卡桑的學習筆記》，被風一頁一頁輕輕拂動。
翻到某一頁的時候，風停了。
那一頁上，用某月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第257條：孩子長大了會有自己的生活，媽媽要學會放手。」
看上去一切正常，但隨著月光偏移，銀白色的光照亮了頁面的角落。
那裡用紅筆打了個問號。
問號下面，是一段反覆被塗黑的痕跡，塗得很用力，紙都被劃破了，邊緣起了一層細密的毛邊。
看不清塗掉的是什麼。
又一陣風吹過。
書頁被合上了。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了葉月的臉蛋上，只見對方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點笑。
她抱著懷中白煜澤的手臂，抱得很緊。
像是怕他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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