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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再到雲城

  次日傍晚,雲城。

  城門大開,守城的兵士老遠看見龍輦的儀仗,嚇得差點從城樓上滾下來。

  不多時,雲城上下的大小官員全都涌到了城門口,跪了一地。

  楚天闊沒有下車,只讓劉公公傳了話,說朕路過歇腳,不必驚動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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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騎著馬走在龍輦旁邊,遠遠看見城門口那群跪著的官員裡頭,有幾個熟悉的面孔。

  都是當初跟著他查張奉賢案子的那批人。

  楚風朝他們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打馬進了城。

  進城之後,他先把家眷安頓在了雲城府衙的後院。

  府衙的院子雖大。

  但架不住人多。

  好在是擠一擠倒也夠住。

  忙完這些,楚風才出來找楚天闊。  楚天闊換了身便服,身邊只帶了劉公公和幾個近侍,站在府衙前堂的院子裡。

  楚風問道:「父皇,這就去?」

  「嗯。」

  楚天闊點頭,邁步朝外走去。

  楚風跟上,身後跟著劉公公、沈煉和幾個錦衣衛。

  雲城大牢離府衙不遠,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

  牢頭聽說皇帝親臨,嚇得差點尿了褲子,手忙腳亂地開了大門,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楚天闊沒理會,朝著楚風示意了一下。

  楚風立馬走在前面帶路。

  楚天闊緊隨其後。

  牢里陰暗潮濕,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楚風聞著氣味,眉頭微微皺起。  這地方,比他之前來的時候更破了。

  往裡走了十幾步,拐過一道彎。

  前面出現了幾間用鐵柵欄隔開的牢房。

  左邊那間裡,蜷著一個人。

  正是張奉賢!

  此時此刻,他已然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

  下巴上掛著一把亂糟糟的鬍子。

  身上的囚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沾滿了灰塵。。

  聽見腳步聲,他慢慢抬起頭來。

  借著廊道里昏暗的燈火,張奉賢眯著眼看了一陣。

  當看清楚風的那一刻,忽然猛地撲到柵欄前,雙手抓著鐵條,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賢婿!」

  這一嗓子,在安靜的牢房裡格外刺耳!  「賢婿!你終於來了!」

  張奉賢再度開口,眼睛亮得嚇人,整個人貼在柵欄上,像要把自己從縫隙里擠出來:「老夫還以為你把我忘了!你知不知道我在這待了多久?吃不好,喝不好,睡也睡不好!老夫就沒受過這種罪!」

  楚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嘖了一聲。

  當初在雲城的時候,張奉賢好歹也算一號人物。

  如今蹲在牢里,倒跟個討飯的叫花子差不多了。

  「張大人,別來無恙。」

  楚風緩緩開口,語氣平淡,沒什麼起伏。

  「有恙,有恙啊!」

  張奉賢聲音顫抖著,嘴唇哆哆嗦嗦,想說什麼,卻委屈地說不出話來。

  這時間,右邊牢房裡,趙伯安本來縮在角落裡,聽見動靜也抬起頭。

  趙伯安先看見了楚風,臉上露出幾分錯愕。

  都這時候了,瑞王還能救張奉賢不成?  正想著,看見了楚風身後那道身影。

  牢房昏暗,又逆著光,倒是看不真切。

  不過……

  趙伯安一愣,眯著眼仔細辨認。

  隱約覺得那人的身形像一個人。

  一個他只在畫像上見過的人。

  片刻後,率先回過神來,整個人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地上,聲音發顫:「罪、罪臣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嚇了張奉賢一大跳。

  「陛下?!」

  張奉賢一驚,拼命往外看去。

  楚天闊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廊道中間。

  燈火照在他臉上,輪廓清晰。  張奉賢的眼睛猛地瞪大,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一聲:「陛、陛下……」

  整個人也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磕得悶響。

  「罪臣張奉賢,拜見陛下!」

  「拜見陛下!」

  楚天闊緩緩開口,「張奉賢。」

  張奉賢聲音顫抖,「罪臣在。」

  楚天闊走到柵欄前,看著張奉賢,語氣平淡:「朕聽老六說,你貪了軍餉,勾結北桓,你自己說,可有此事?」

  張奉賢身子一抖:「陛下明鑑!罪臣確實貪了銀子,可勾結北桓,罪臣萬萬不敢!那些都是李崇所為啊!」

  「李崇?」

  楚天闊冷笑一聲:「事到如今,還敢狡辯?」

  張奉賢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磕頭如搗蒜:「罪臣不敢!罪臣不敢啊!」

  楚天闊看了他一陣,沒再說些什麼,轉頭看向隔壁牢房的趙伯安:「你又是誰?」  趙伯安連忙跪正了身子:「罪臣趙伯安,原雍州長史,因協助張奉賢貪墨,被拿入獄。」

  「只是貪墨?」

  楚天闊目光落在趙伯安臉上,語氣不輕不重。

  趙伯安磕了個頭,急忙道:「回陛下,罪臣確實只是貪墨,旁的事,罪臣一概不知,一概不知啊!」

  「一概不知?」

  楚風笑了笑:「趙長史,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夠厚道了,你在雍州做了那麼久的長史,張奉賢做的事,哪一件能瞞過你的眼睛?」

  趙伯安臉色一變,剛要辯解。

  楚風又補了一句:「就算是貪墨,那也是貪墨數額巨大,對了,還欺壓百姓,強搶民女,手段極其殘忍!」

  趙伯安的臉刷地綠了。

  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楚天闊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全咽了回去,只剩牙關打顫的聲響。

  楚天闊看了趙伯安一眼,語氣平淡:「來人。」

  沈煉從後面走出來,抱拳道:「臣在。」  「把這趙伯安拉到菜市口砍了。」

  楚天闊說得輕描淡寫。

  趙伯安整個人卻是直接癱在了地上,聲音悽厲:「陛下!陛下饒命啊!罪臣知罪了!罪臣願把貪墨的銀子全吐出來!罪臣願把知道的全說出來!陛下……」

  沈煉見楚天闊沒有理會趙伯安,直接一揮手,兩個錦衣衛上前,打開牢門,把趙伯安從裡面拖了出來。

  趙伯安掙扎著,嘶喊著,聲音在牢房裡迴蕩。

  「陛下!陛下饒命!罪臣冤枉啊……」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牢房走廊的盡頭。

  牢里安靜了下來。

  楚風回頭看了一眼。

  銀子吐出來?

  切,你哪還有銀子了?  再看張奉賢,則是跪在柵欄後頭,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

  趙伯安死了。

  下一個,是不是該輪到他了?

  張奉賢心念急轉,越想越怕,額頭上冷汗一層接一層。

  偷偷抬起頭,看向楚天闊,又看向楚風。

  四目相對,楚風走上前一步,開口道:「張大人,你在雍州這些年,貪了多少,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方才趙伯安已經伏法,你呢?有什麼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