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赫連驚瀾抬手抵在楚風胸口,仰著頭,眼睛瞪得溜圓。
方才怒意還沒來得及消化,又被新的消息沖了個七零八落。
「琪琪格?琪琪格還活著?」
「活著啊,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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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抱著赫連驚瀾,繼續往床榻方向走:「現在是你的姐妹了,你們以後得好好相處。」
赫連驚瀾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你把她也納入後宅了?」
「嗯。」
楚風微微頷首,語氣隨意。
「這……」
赫連驚瀾欲言又止。
蹋頓的女兒,北桓左賢王的王女,琪琪格。 她以前在北桓的時候就聽說過,蹋頓有個小女兒。
後來蹋頓要把她嫁去月氏,消息傳到赫連驚瀾耳朵里,她還暗自唏噓過一陣。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人居然成了楚風的妃子?
「娘子別急,一會就帶你認識。」
楚風已經走到了床邊:「咱們先辦正事。」
「什麼……」
赫連驚瀾話沒說完,人已經被楚風放在了床榻上。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楚風卻沒給她機會,俯身壓了下去。
「你等……」
赫連驚瀾伸手想推,可手上那點力氣,跟楚風比起來差得遠。
楚風也不急,只撐著身子看赫連驚瀾:「驚瀾,你說你演了這麼久,累不累?」
赫連驚瀾動作一頓,眼神閃躲。 「以後都不用演了。」
楚風低頭湊近赫連驚瀾耳邊,用氣聲道。
赫連驚瀾耳根一熱:「誰演了。」
「行,沒演。」
楚風也不跟赫連驚瀾爭,只把她的手拿開,十指扣住,按在枕邊。
赫連驚瀾的呼吸亂了一拍,看著楚風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裡翻江倒海。
她折騰了這麼久,暗地裡謀劃,到頭來全都落了空。
楚風一個人,帶了一萬人,就把北桓翻了底朝天。
她的算計、隱忍,此刻想來,全成了泡影。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那口氣,反而鬆了下來。
「楚風。」
赫連驚瀾直直看著楚風,忽然開口,「你方才說,我不是棋子,當真?」 「自然。」
四目相對,楚風說的坦蕩:「本王好色,僅此而已。」
赫連驚瀾沉默了幾息。
然後伸手,拽住了楚風的領口,把人往下一拉……
另一邊,屋外廊道上。
阿依端著一隻木盆。
盆里堆著剛從院子裡收進來的衣裳。
她一邊走,一邊哼著輕快地小曲。
「小公主長得可真好看。」
「女王讓我當奶娘,這怎麼好意思呢。」
「傳出去怪不合規矩的。」
「不過女王如果非要的話,也不是不行。」 她美滋滋地拐過廊角,朝赫連驚瀾的屋子走去。
走近了,腳步忽然慢下來。
屋子裡好像有動靜。
阿依豎起耳朵聽了聽。
是赫連驚瀾的聲音。
可聲音……
不對勁!
阿依臉色一變。
女王這是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她手一松,木盆「哐當」一聲砸在廊道上,衣裳散了一地。
阿依顧不得撿,撒腿就往屋門口跑,一把推開門,嘴裡急聲喊著:「女王!您……」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僵在了門口,腦子「嗡」地一聲,臉從脖子根紅到了額頭。
「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她猛地回過神,往後一退,「砰」地摔上了屋門。
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心跳似擂鼓,胸口起伏不定。
好半天,她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王爺什麼時候回來的……」
越想越覺得臉上發燙,阿依趕忙撿起地上的衣裳,抱著盆往外跑去。
跑出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關著的屋門。
「真是的……」
她跺了一下腳,紅著臉再度跑遠。
……
與此同時,行宮正殿內。
王虎和沈煉一前一後進殿。 兩人向楚天闊行禮,站在下首,等著楚天闊開口。
楚天闊打量了兩人一眼,語氣隨意:「坐吧。」
王虎和沈煉對視一眼,在兩側的椅子上坐下,腰板都挺得筆直。
楚天闊端起茶碗,慢慢道:「朕叫你們來,是想問問北征的事,老六方才跟朕說了個大概,可有些細節,朕想聽聽你們怎麼說。」
王虎先開了口。
他本就是雁山關的將領,對北桓的情況熟,說起戰事來條理清楚。
從楚風出關講起,到虎部如何破的,月氏如何介入,再到北桓王城如何拿下。
「陛下,末將說句實在話,這次能拿下北桓,全是王爺的謀劃。」
王虎一邊說,一邊夸,「末將帶兵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打仗這麼利索的,王爺每一步都算無遺策,末將只管聽令行事,仗就打完了。」
楚天闊挑了挑眉:「哦?」
「而且最關鍵的是,此行沒有陣亡一個將士!」
王虎激動道:「只有幾個負了傷!」 這時,沈煉也接上了話,「陛下,臣也是親眼所見,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
「還有月氏那邊,月氏王帶了十五萬大軍,氣勢洶洶要跟咱們大乾爭北桓。」
「結果,王爺一個人進去談判,三兩句話就把月氏王穩住了。」
「不但穩住了,還跟月氏結了盟,把商路也談成了!」
楚天闊聽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次老六辦的確實不錯!」
「是啊陛下。」
王虎接話道:「末將斗膽說一句,王爺這次立的功,滿朝文武,沒一個人能比得上!」
楚天闊沒接話。
但眼底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他放下茶碗,看向王虎:「王虎,你在雁山關多少年了?」
王虎神色一肅,「回陛下,末將從軍就在雁山關,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 楚天闊點了點頭:「衛彪不能一直待在雁山關,雁山關得有人坐鎮,你做事踏實,朕看在眼裡,從今日起,你便是雁山關主將。」
王虎一愣,隨即猛地起身,跪地叩首:「末將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
楚天闊擺了擺手:「雁山關是大乾北門,交給你,朕放心。」
說完,又看向沈煉:「沈煉。」
沈煉:「臣在。」
「你是錦衣衛統領,朕的耳目,你跟著老六跑了這大半年,勞苦功高。」
楚天闊語氣平和:「等回了京城,朕另有封賞。」
沈煉恭聲應道:「臣不敢居功,這都是臣分內的事。」
楚天闊微微頷首,沒再多說。
王虎和沈煉又坐了一陣,把一些戰事細節一一稟報,才起身告退。
出了殿門,王虎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頭看了沈煉一眼。 沈煉朝他拱了拱手:「恭喜王將軍。」
「同喜同喜。」
王虎咧嘴一笑,又回頭看了一眼正殿方向,壓低聲音道:「沈統領,你說陛下這回來雁山關,是專程來看王爺的?」
沈煉想了想,沒接話,只道:「陛下的事,咱們做臣子的,別多打聽。」
王虎會意,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沈煉思索間,又補了一句,「不過,此次你能立功,多虧了瑞王啊!」
王虎聽見這話,心裡明白了個大概,立馬表態,「是啊,全是瑞王的功勞!」
殿內。
楚天闊獨自呢喃道:「王虎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站隊哪個皇子。」
說著,想起楚風方才站在殿裡,捧著文書跟他侃侃而談的樣子。
從前只會闖禍的老六,如今竟能替他打下這樣一份基業,當真是出息了!
「哎,奈何這孩子,還是太單純了……」 「倘若換作其他皇子,準是要趁此機會結黨營私,拉攏雁山關的將領。」
「可老六卻只顧著辦實事……」
「哎,還得朕這當皇帝的,幫著他結黨……」
說著,楚天闊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