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沒亮,楚風便早早醒來。
這一夜,睡得格外深沉,醒來時薩日娜和琪琪格還睡著。
他輕手輕腳下了榻,剛一動,便覺出了些許異樣。
身上沒什麼倦意。
精神頭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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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昨晚忙到後半夜,今天多少該有些腰酸腿乏。
可此刻渾身上下卻輕快得很,連帶著腦子都比平日裡轉得更快。
楚風回憶了一遍昨晚的過程。
薩日娜和琪琪格分明賣力的很。
先前多少得有些疲憊,至少睡到中午頭。
怎麼現在……
難道也是【熟能生巧】的功勞? 做得越多,越熟練。
本王原本就是這方面的高手。
現在變成了高手高手高高手?!
嘿……
這詞條,當真是神了!
「善,太善了。」
楚風收起了心思,穿好衣甲,大步出了寢殿。
一路上,心念急轉。
大白天的,讓暗影統領偷襲就不合適了。
北桓那邊容易發現。
跟大乾的將士們也不好交代。
不過,也不是沒辦法。 對付瓮中之鱉,也不用廢一兵一卒!
營務處外,王虎已經早早在候著,見楚風出來,迎上兩步:「王爺,白虎營、朱雀營都已列隊,錦衣衛也準備妥當,隨時可動!」
「不急。」
楚風擺了擺手,朝內城方向看了一眼:「先把早飯吃了,讓弟兄們吃飽喝足,再幹活不遲。」
王虎一愣,隨即應聲去安排。
楚風在營務處坐下,就著劉公公遞來的熱茶,吃了三張餅、兩碗肉湯。
吃完了,又灌了兩壺茶,喝得劉公公眼皮直跳。
「殿下,您喝這麼多,待會陣前……」
「無妨。」
楚風放下茶壺,抹了一把嘴:「大不了就尿他牆根上。」
「……」
劉公公一時語塞。 話糙理不糙。
但這也忒糙了點。
再說了,攻城打仗呢,往人牆根底下尿尿像話嗎?
罷了,認真幹什麼,王爺準是在開玩笑呢!
早膳過後。
楚風帶著大隊人馬從外城正街出發,直逼內城南門。
身邊是王虎等幾位將軍,沈煉等一眾錦衣衛。
還有劉公公,以及阿雲娜、阿雲珠所率的月氏先鋒軍。
轉眼間,內城城牆已然在望。
城頭上,稀稀拉拉的火把在晨風裡晃蕩。
守軍不多,都縮在垛口後面,連頭都不敢多探。
楚風勒馬停在護城河外約莫百步的位置,仰頭看向城牆,用北桓語喊道:「勃濟!本王乃是大乾六皇子,瑞王楚風!今日來收城,你若識相,自己把門打開!」 城頭上沉默了一陣。
片刻後,一個身影出現在垛口後面。
勃濟穿著甲冑,面色鐵青,手裡攥著刀,朝城下望了一眼,「楚風,你一個紈絝,算什麼東西?!本單于跟月氏的事,輪得到你來管?北桓跟大乾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偏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楚風聽完,不惱不怒,轉身朝後方招了招手。
阿雲娜和阿雲珠策馬上前,一左一右來到楚風身側。
楚風看了兩女一眼,又繼續朝城頭大喊,
「月氏王阿史那·伽藍,乃是本王的岳丈!」
「如今,雲珠、雲娜,都是本王的王妃!」
「北桓殺了巴特爾,便是殺了本王的妻兄。」
「本王替月氏討公道,不僅合情合理。」
「還他媽合法!」
城頭上。 勃濟皺眉轉頭,看了身後的帖木兒一眼。
帖木兒也是一臉錯愕。
大乾和月氏聯姻了?
什麼時候的事?
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不可能!」
勃濟猛地回頭,朝城下吼道:「你糊弄誰!月氏王怎麼會把女兒嫁給你?」
「怎麼親眼看見了,還死鴨子嘴硬啊?」
楚風一臉無語,話鋒一轉道:「那行吧,讓你開城門,還有一件事!本王接到線報,雁山關叛將李崇,現在就在你們王庭之中!此人乃我大乾罪臣,本王要搜一搜,希望你好好配合!」
「無稽之談!」
勃濟冷哼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楚風卻不急不緩地開口:「慢著!」 勃濟腳步一頓。
城下,楚風回頭朝王虎喊了一聲:「王將軍,把哈丹帶上來!」
王虎一愣。
楚風說的北桓語,他沒聽懂。
就聽見了王虎兩個字。
「哈丹?!」
另一邊,勃濟卻已經是面露驚愕之色。
城頭上包括帖木兒在內的一眾北桓將士,也都無不面露詫異。
「哦,本王是說,把哈丹帶上來。」
楚風見王虎一臉納悶,覺察到了什麼,立刻改用大乾語說道。
「是!」
王虎這下聽懂了,連忙策馬而去。 不多時,後陣中一陣騷動。
兩個兵士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了上來。
此人蓬頭垢面,身上的皮袍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裡還塞著一團破布。
整個人憔悴到了極點,走路都打晃。
正是哈丹!
他被推到陣前,抬頭朝城頭看了一眼。
城頭上,勃濟往後退了一步。
帖木兒趕緊扶住他。
「哈丹……」
勃濟喃喃了一句。
話音落下,他只覺得渾身的力氣像被人抽走了一樣。
哈丹是他最後的底牌。 是他撐下去的唯一指望。
只要哈丹斷了月氏糧道,月氏必亂。
月氏一亂,大乾便沒了後援。
到時候他再殺出去,未必不能翻盤。
可現在,哈丹被綁在城下……
「勃濟!」
楚風的聲音再度從城下傳來:「哈丹想偷襲月氏糧道,可惜,剛到落日河谷,就被本王截住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的人,本王替你養了好幾天,伙食費,住宿費,你記得結一下。」
此話一出,北桓城頭上無一人應答,依舊是一片死寂。
哈丹被擒,意味著北桓最後一絲翻盤的希望,徹底沒了。
守城的兵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恐懼。 又從恐懼變成絕望。
「大單于。」
帖木兒在身後低聲道:「事到如今……」
「閉、閉嘴。」
勃濟打斷,語氣卻已經沒了之前的狠勁。
他扶著垛口,低頭看著城下的楚風,看著被綁著的哈丹,看著黑壓壓的大乾軍陣。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王還活著的時候,他跟著父王來王庭朝覲。
那時候的北桓,還是鐵板一塊。
後來父王反了。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