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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殺入王城

  臨近北桓城門,劉公公愈發警惕。

  他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按在腰間刀柄上,眼睛死盯著前方黑沉沉的城樓。

  「殿下,城頭太安靜了,怕是……」

  話音未落,厚重的城門忽然從裡面緩緩打開。

  門軸轉動的聲響沉悶悠長。

  劉公公話音戛然,整個人陡然僵住。

  楚風卻已抽出長劍,朝前一指,朗聲喊道:「城門開了!將士們,隨本王進城!」

  話音落下,他一夾馬腹,當先朝城門沖了過去。

  王虎緊隨其後,舉刀高呼:「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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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兵士見城門真開,士氣大振,齊聲呼喝著朝城門涌去。

  楚風一邊策馬,一邊回頭朝王虎交代:「進去之後,外城全面戒嚴!但有一條,不許傷及無辜百姓,誰若趁亂搶掠,定斬不饒!」

  「末將明白!」  王虎領命,帶著白虎營兵士如潮水般湧入門洞。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脆響連成一片。

  劉公公見楚風也催馬要進去,急得拍馬追上,伸手便要去拽楚風的韁繩:「殿下!萬一有詐呢!」

  「放心。」

  楚風側目看了劉公公一眼:「本王心裡有數。」

  說完,已打馬入了城門。

  劉公公攔不住,只得咬緊牙關跟上去,寸步不離地貼在楚風側後方,兩眼瞪得溜圓,掃視著四周的一切。

  外城的街巷兩側,屋舍低矮,門窗緊閉。

  偶有幾戶人家亮著燈,裡頭傳來壓低的哭聲和小孩的啼鬧。

  大乾兵士沿主街推進,行動利落,見了百姓便繞開,並未驚擾。

  後頭,莫日根坐在馬車裡,聽著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慢慢掀開了車簾。

  入眼,是北桓外城的街道。  商鋪、旗幡……

  這地方他待了大半輩子。

  如今再回來,卻是坐著大乾人的車。

  莫日根一時竟無語凝噎。

  關鍵是,實在想不明白,這城門怎麼就打開了?

  ……

  不多時,楚風策馬走在主街正中,目光四處掃視。

  外城已基本落入掌中,沿途只遇零星的北桓兵士抵抗。

  這些守軍沒了主將坐鎮,一見城門失守,便再無戰心。

  一觸即潰。

  「王爺!西城門已破!」

  周將軍從前方策馬回來報信:「東面城門也被朱雀營拿下了!城中守軍不多,正在肅清!」  「知道了。」

  楚風點頭:「內城呢?」

  「內城門還關著!」

  周將軍道:「勃濟應該在內城據守,不過已是困獸之鬥!」

  楚風沒有立刻回應,只抬頭朝內城方向看去。

  內城城牆比外城高出一大截,黑黝黝的城頭上火把稀疏。

  「不急。」

  楚風道:「先把外城穩住,把百姓安頓好。」

  「是!」

  周將軍應聲退下。

  ……

  內城,王庭大殿。  勃濟在熟睡中被親兵叫醒。

  「大單于!大單于!外城破了!」

  親兵的聲音尖銳,剛進殿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發抖。

  勃濟猛地坐起來,第一反應是沒睡醒,在做噩夢。

  緩了一會後,看著親兵,茫然地問了句,「你說什麼?」

  親兵急聲道:「外城破了!大乾兵已經進了城,正在肅清街巷!」

  「放屁!」

  勃濟猛地下床,一腳踹在親兵肩頭,把人踢翻在地:「外城達魯在守著,兵力遠勝大乾,怎麼可能說破就破?!」

  親兵爬起來,帶著哭腔道:「達魯將軍被殺了!外城守軍群龍無首,城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被殺了?」

  勃濟一愣。

  要知道,達魯是他從虎部帶出來的老兄弟,打仗最勇猛的一個。  說殺就殺了?

  他光腳踩在地磚上,大步走到殿門口,朝外一望。

  內城外,火光沖天。

  隱約能聽見遠處街巷裡傳來的喊殺聲和馬蹄聲。

  「帖木兒呢?把帖木兒叫來!」

  ……

  帖木兒來得很快。

  顯然也是被吵醒,身上只披了件外袍。

  進寢殿,見了勃濟,不等對方開口便道:「大單于,外城已經沒了,大乾兵控制了幾處城門,咱們被困在內城了。」

  「本單于知道!」

  勃濟喘著粗氣:「本單于問你,眼下怎麼辦!」

  帖木兒沉默了一息,沉聲道:「內城城牆高,糧草夠用,能撐住。但外城一失,咱們便沒了退路,也斷了跟哈丹那邊的聯繫。」  「哈丹那邊……」

  勃濟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看向帖木兒:「哈丹去斷糧道,若是成了,月氏必亂,到時候大乾便沒了後援!」

  「嗯……」

  帖木兒語氣不急不緩:「眼下,也只能指望哈丹了,不過……」

  「不過什麼?!」

  勃濟急聲問道。

  帖木兒抬眼,看著勃濟:「咱們得堅守住才行,為了守城,兵力基本都調到了外城,內城眼下就兩千親衛,而且,哈丹那邊,若是被發現,或許就……」

  勃濟臉色驟變。

  哈丹是他最後的底牌。

  若哈丹那邊也出了問題,他手裡便再無牌可打。

  「不可能。」

  勃濟搖頭:「哈丹最擅偷襲,而且為人機警!」  「可是,咱們賭不起啊……」

  帖木兒沉聲道:「不如,趁內城還在,我帶人護著您突圍,到時候,再圖後計。」

  「……」

  勃濟沉默了好一陣,忽然笑了。

  「再圖後計?」

  「帖木兒,你告訴本單于,本單于還怎麼圖後計?」

  「勃格死了,王庭丟了,虎部損兵折將。」

  「草原諸部,誰還認我?」

  帖木兒沒有接話。

  的確如此,虎部本就是靠勃濟兄弟相殘才入主王庭。

  如今一敗再敗……

  別說是草原諸部了,恐怕就連虎部自己兄弟也……  帖木兒沉了口氣,看向勃濟,「那大單于打算……」

  「守。」

  勃濟吐出一個字。

  帖木兒皺眉:「可守下去,只怕是坐以待斃啊!」

  「未必。」

  勃濟忽然挺直了腰板,一屁股坐回了到了床榻上。

  目光透過殿門,望著殿外火光,語氣發狠:「楚風小兒,不可能一直圍下去。」

  「月氏還在外面,他大乾才萬把人,能圍多久?」

  「只要本單于撐過哈丹斷糧草,他要麼撤,要麼糧盡。」

  「到時候,本單于再殺出去,藉助地形之利,未必不能翻盤!」

  帖木兒想說什麼,終究沒說。

  這話聽著,已經沒什麼道理了。  但勃濟此刻需要的不是道理。

  他需要一根稻草。

  哪怕這根稻草,一扯就斷。

  但起碼,能讓勃濟心理有個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