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慢走,小婿就不送了!」
楚風目送阿史那·伽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笑著拱了拱手,朗聲喊了句。
聽見動靜,阿史那·伽藍動作一頓,可終究是沒回頭,反而打馬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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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見阿史那·伽藍在視線中消失,這才慢慢收斂笑容,緩緩轉過了身子。
一回頭,就看見王虎、沈煉、劉公公三個人站在身後,正在面面相覷。
三個人心裡揣著同一個疑問。
文仗?
武仗?
這到底是哪門子的兵法?
可誰也不敢先開口。
萬一問了,王爺來一句「素質有待提高」,那臉可就丟大了。
楚風把三人的神情收進眼底,心裡偷著樂,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道:「都回吧,明日還要早起。」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夫君,什麼是文仗武仗?」
阿雲娜幾步走到楚風面前,一雙眼睛亮亮地盯著他。
阿雲珠的俏臉之上,同樣滿是不加掩飾的好奇。
王虎、沈煉、劉公公三人齊齊鬆了口氣。
終於有人問了!
三人六隻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楚風看了阿雲娜、阿雲珠一眼,見她們認真求教的模樣,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所謂文仗,便是以勢壓人,以謀取勝,不動刀兵而屈人之兵。武仗嘛,自然是真刀真槍,硬碰硬地干。」
阿雲娜眨了眨眼:「那夫君現在打的,就是文仗?」
「聰明。」
楚風點了點頭。
阿雲珠在旁邊疑惑地問道:「夫君是怎麼打的?城門怎麼會自己開?又是什麼時候安排的?」
「哎呀……」 楚風把手往身後一背,一本正經:「天機不可泄露,你們且看著便是。」
阿雲娜輕啟朱唇,看了楚風好一會,終究沒再追問。
阿雲珠也沒再多說什麼。
楚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哪有什麼文仗武仗。
方才不過是腦子一轉,順嘴胡謅的罷了。
要真讓他正兒八經地講出個子丑寅卯來,還真講不出。
說白了,就是緩兵之計。
拖到梅三梅四梅八把城門從裡面打開。
到時候,阿史那·伽藍一看城門真開了,只會覺得他楚風神機妙算,哪裡還會追問什麼叫文仗什麼叫武仗。
「行了,都回去歇著吧。」
楚風揮了揮手,又補了一句:「王將軍,你留一下。」 王虎腳步一頓,轉身回來:「王爺有何吩咐?」
楚風壓低聲音:「傳令下去,全軍即刻拔營,收拾行裝,準備攻城。」
「即刻?」
王虎一愣。
「對,就現在。」
楚風不容置疑:「越快越好,一刻之內,我要全軍動起來!」
「是!」
王虎神色一肅,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而去。
劉公公在旁聽見了,臉色頓時大變:「殿下,這黑燈瞎火的,忽然攻城,是不是太倉促了?」
楚風打斷道:「劉總管,你也去準備吧,叫上娜娜和琪琪格,對了,還有莫日根,都跟著本王一起走。」
「一起走?」
劉公公難以置信:「殿下,攻城還帶王妃們?」 「自然,快去安排就行了,本王來不及給你解釋!」
楚風說完,已經邁步朝帳中走去。
劉公公站在原地,只覺心口一陣一陣發緊。
攻城帶王妃,這、這是何意啊?
他連忙追上,還想再勸。
楚風卻已經進了帳,放下帘子,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劉公公急得直搓手,最後只得轉身去收拾東西,心裡打定主意,待會說什麼也要跟在楚風身邊。
一刻鐘後。
大乾營地動了起來。
帳篷被拔起,輜重裝車,馬匹上鞍。
所有人都沉默著忙碌,只有腳步聲和甲片碰撞聲此起彼伏。
楚風翻身上馬,甲冑在火把光里泛著冷冽的光澤。 回頭看了一眼營地,見隊伍已經基本收拾妥當,便朝王虎點了點頭。
「出發!」
號角短促地響了一聲。
楚風一馬當先,帶著大乾兵馬離了營地,朝北桓王城方向開去。
沈煉帶著錦衣衛護在左翼,王虎領著白虎營緊隨其後。
劉公公騎馬跟在楚風側後方,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這行軍的速度,也太慢了些。
正常攻城,要麼急行軍搶時間,要麼悄悄摸到城下突襲。
可楚風這走法,不緊不慢,大搖大擺。
連火把也不滅,旗幟也不收。
不是夜襲攻城嗎?
怎麼像是生怕北桓城頭看不見似的。 劉公公實在忍不住,拍馬趕上幾步,壓低聲音道:「殿下,這麼走,城頭守軍怕是一里外就看見咱們了。」
「哎呀,不要那麼多問題啊。」
楚風頭也不回,「跟著走就是了。」
「嗯……」
劉公公一臉尷尬。
楚風不多解釋,只催馬向前。
隊伍繼續走了一陣,中軍位置,莫日根從馬車裡探出半個身子,眯著眼朝前頭看去。
夜色里,火把長龍正慢騰騰地往北桓王城方向挪動。
片刻後,他這才反應過來。
這是去攻城的!
莫日根坐回車裡,心念電轉。
看來,阿史那·伽藍方才來這一趟,給楚風的壓力不小。 把楚風逼急了,硬著頭皮上。
可轉念一想,也特麼不對啊。
沒有攻城器械。
沒有包圍陣型。
連個偷襲的意思都沒有。
大半夜的,舉著火把,大搖大擺地去敲人家城門?
哪有這麼去的?
再者說了,你攻城就攻城,帶著老夫作甚?
老夫能幫上什麼忙?
「到底是什麼意思……」
莫日根越想越覺得蹊蹺,又探頭往外看去。
火把長龍還在不緊不慢地走著。 離北桓王城,還有五六里路。
莫日根皺起眉頭。
大乾軍陣這邊怪異。
北桓王城裡,也怪異的緊。
按理說,這麼多火把,城頭早該發現了。
可那邊城頭上,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太安靜了。
勃濟不會,把城頭哨兵都撤了吧?
為什麼呢?
還是說……
城裡出了什麼事?
莫日根放下車簾,靠回車上,閉目想了半晌。 終究想不明白,只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活了這麼多年,經歷的戰事不少。
這樣的戰爭,還是頭一次遇見。
就好像楚風沒把勃濟當人。
勃濟也沒把楚風當人似得。
知道的這是攻城。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送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