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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斧懾人心,聲喪人膽

  第83章 斧懾人心,聲喪人膽

  「好了,在場的兄弟們能下注了,如此有意思的節目,各位手面不妨寬些。」

  「無論買誰輸贏,都是與戚某對賭,戚某多了不敢說,四五千兩銀子,還是能兜得住的!」

  戚峰大笑著,從兜里抓出一疊銀票,扔給台下負責記籌的帳房。

  這種做莊的法子,莊家賠率較大,也沒辦法用手段,運氣不好,真有賠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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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盧承業組織之時,是任由賭徒們對賭,他穩賺抽成。

  不過戚峰不在乎輸贏。

  身處王家,銀子是不缺的,他平日裡也用不上銀子。

  今日,圖的就是個樂呵。

  戚峰笑著等了一會,卻見偌大的鬥獸場內死寂一片。

  全然沒有往常下注階段火爆熱鬧的場面。

  無論是身上揣了幾個銅板或幾錢碎銀的窮漢,還是那些外城大人物們,沒一個動彈。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腳下有金銀財寶。

  任憑他連著吆喝幾聲開始,也沒人買下一張押籌。

  戚峰臉上的笑,逐漸消失不見。

  不過很快,又再次浮現一抹有些猙獰的笑意,他很不喜歡別人不給他面子。

  戚峰站起身,左右歪歪頭,頸骨發出一陣脆響。

  他先是看向最靠近身邊的盧承業。

  僅僅這一眼,盧承業被嚇得臉色慘白,慌忙抬起袖口,用力抹了把臉,肥碩的臉頰上,像是出了一層油。

  又覺得雙腿發軟,伸手扶住一旁的座椅靠背才能勉強站住,擠出個難看至極的笑臉:「戚————戚爺————」

  他不敢下注,真不敢啊。

  在永泰府外城搞這種血腥殘忍的勾當,回頭提刑司一定會知曉。

  到時候清算下來,他小舅子僅是提刑司的一個小主簿,壓根兜不住,更可能親手宰了他。

  不僅他如此想,其他大人物們也是如此想。

  戚峰瞎搞完拍拍屁股能回內城,有王家庇護,他們的身家根基都在外城,跑都沒地跑一相比之下,那些渾身上下湊不出二兩銀子的窮漢們,反倒可能法不責眾,能僥倖逃掉。

  戚峰有心一巴掌拍死他,不過想著自己借的是人家的場子。

  再說這幾天下來,盧承業伺候的也算周到。

  罷了,算他命好,換個雞殺。

  戚峰大步走到下邊一個「大人物」身邊,那是個五六十歲的老者,綢緞衣衫,鬍子打理得一塵不染。

  若沒記錯,好像是姓錢,是個什么小商行的二掌柜。

  錢掌柜見戚峰面似不善的奔著自己來,老心肝砰砰顫了起來。

  他慌忙從懷裡抓住一把銀票,也不看有多少,趕緊舉著喊道:「戚爺————戚爺,我下注,下注,全押,這些全押了————」

  戚峰猙獰著臉,單手掐著他後脖頸高高舉起來。

  讓錢掌柜面向所有賭徒。

  「現在下注?晚了!下輩子吧!」

  說完,不等錢掌柜再求饒,戚峰右掌灌注氣血,猛的一拍!

  噗!

  錢掌柜蒼老的頭顱被硬生生打了個粉碎,肉沫碎骨濺的方圓幾丈內一層。

  有不少紅的白的東西,噴到旁邊大人物們的臉上。

  那些人一個哆嗦,卻不敢抬起手擦拭。

  整個鬥獸場內的賭徒,不管什麼身份,此刻都肝膽俱駭,膽寒不已。

  此人太殘暴,竟然說殺人就殺人。

  今日來參與賭鬥,不知還有沒有命活著回去!

  「呵呵。」

  隨手扔掉錢掌柜的屍體,戚峰拍了拍手,目光巡視斗場。

  「現在,能下注了嗎?」

  短暫的寂靜後,現場直接沸騰。

  賭徒們爭先恐後,生怕被他誤會不配合。

  「押,我押左邊的乞兒,他目光沉穩,此時還能冷靜,必有心機,我押他一百兩!」

  「我押右邊的,他身上疤痕多,一定沒少打鬥,經驗必定豐富!押二百!」

  「我押一百文白褲的!」

  「我押二錢銀子黑褲子的!」

  「哈哈,這才對嘛!熱鬧些,爺我看的才舒服!」戚峰目睹節目進入正軌,暢快大笑著坐回高台。

  一群賤骨頭,不嚇嚇他們,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外城的賤種們,你們的命,都在爺的一念之間。

  他很享受生殺予奪的快感。

  熱鬧的下注場面,持續了半刻鐘。

  下注場面更是突破了鬥獸場成立以來的巔峰,在場賭徒一個觀望的都沒有,全部買了賭籌。

  啪啦啪啦啪啦!

  帳房算盤打得飛起,片刻後起身對盧承業拱手:「盧爺,本場————」

  「混帳東西,爺在哪呢?你該給哪個爺說?」

  盧承業嚇了一跳,狠狠怒罵。

  生怕被手下人坑的用腦漿洗地面。

  那帳房打了個哆嗦,直接衝著戚峰跪下:「戚爺,是小的該死,小的糊塗了!」

  「本場賭籌已經算完,共下銀四千七百兩,一千八百六十四兩買白褲乞兒贏,兩千八百三十六兩買黑褲乞兒贏。」

  「戚爺您交於帳上四千二百兩,按您說的一比一賠率,足夠坐莊。」

  戚峰聽到這些數字,滿意地笑了。

  大聲宣布開始。

  一聲開始,像是催命符一般。

  現場的賭徒們已經下了銀子,此刻也顧不得什麼殘忍,更不去想提刑司事後的清算。

  反而打量著兩個乞兒少年,高喊著讓他用什麼招數,該怎麼打。

  賭徒,是最沒人性的東西。

  桌下尚有良心,一旦坐到賭桌,眼中緊盯著的,唯有輸贏和籌碼。

  兩個乞兒少年都是十一二歲。

  白褲子的少年臉圓些,他目睹著地獄一般的鬥獸場,再看看還不斷哭喊的幼妹,忽然朝著黑褲子少年跪下。

  「兄長,兄長我求你救我一次,我闔族七十六口自廣陽清河逃荒而來,餓死過半,死於瘟病又一半,剩下的葬身獸口,被人劫殺,僅我背著么妹僥倖活下來了啊!」

  「我們不能死,我們死了,柳姓一支就徹底死絕了!兄長,兄長求求你————」

  他跪地磕頭,聲音如泣如訴,讓人聞之落淚。

  壓了他銀子的賭徒壓根不聽他說什麼。

  見他還沒開打就先給對手跪下了,一個個破口大罵。

  這不是先弱了氣勢嗎?

  一會兒打起來,本來實力差不多,輸的可能性也要大上兩分。

  更何況,今日的場面,求饒有什麼用!

  至於他可不可憐,這人是戚爺抓來的,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天底下乞丐多的是,可憐的過來嗎?

  「小子!你他媽起來啊,跪個雞毛啊!」

  「打他,給我狠狠打啊,想想這就是殺你爹娘的仇人,狠狠弄死他!」

  「你可想好了,你輸了你妹妹會有多可憐?」

  賭徒們嚷嚷聲不斷,白褲少年充耳不聞,一直磕頭,額頭已經青腫一片,小些的女童見哥哥跪下磕頭,哭的聲音更大。

  賭徒們沒有良心。

  黑褲少年聞言,卻面露不忍。

  他是最近一年父母雙雙病逝,又被叔伯算計家產,才淪落為乞丐。

  之前家中條件尚好,甚至送他去武館學過幾天武。

  並且妹妹也不是親生的,是做了乞兒後,在破廟中認識,見小丫頭可憐,就常常照顧一點,不讓人欺負她。

  後來他發高燒,生生躺了三天。

  那小丫頭知曉報恩,外出討來的食物不吃,一點點餵給他。

  後見他的病一直不好,又到回春堂跪了整整十幾個時辰。

  硬生生感動了一位跑堂夥計,偷著給了她一碗藥湯。

  如此,黑褲少年方撿回來一條命。

  有這一段經歷,才有了一對難兄難妹。

  因二人形影不離,長相又有幾分相似,時間一長,都被人認為是親兄妹,他們也都默認不解釋。

  也正是因為兄妹之稱,有了今日一劫。

  想到這裡,黑褲少年搖頭嘆道:「這世道我本也活夠了,若我自己,把命讓給你也無妨,一命換你們兩條命,倒也不虧,不過如今我有了妹子————」

  他下意識挪開目光,不忍再看對方。

  在他想來,自己學過幾天武,掌握了第一個樁功動作,即便家道中落,沒能成功淬體一重,身軀也比尋常壯年人不弱。

  這場廝殺應是贏定了。

  他可憐對方,但為了妹子,卻不能輸。

  誰知!

  就在黑褲少年挪開目光的那剎,白褲少年面露狠勁,腳下一蹬而起,頭用力向著黑褲少年的襠部頂去。

  他有信心,這一下撞中了,一定能廢掉對方大半的行動力。

  若運氣好,能直接廢掉對方。

  如此,就有了贏的希望。

  這一幕,震驚了現場的賭徒,縱然台上的戚峰,都微微詫異。

  先示敵以弱,抓住機會毫不猶豫,動作果決,這小子心夠狠啊!

  不錯!

  開場就先來了個驚喜。

  黑褲少年心中又驚又怒,想有所動作,卻已經來不及。

  一切都在眨眼之間。

  就在這時,白褲少年突然「哎喲」一聲,小腿一疼,趴倒在地,沒能撞上黑褲少年要害。

  他捂著腿呲牙咧嘴。

  卻發現腿上僅有些疼,並未受傷,青腫都不曾留下。

  不等現場賭徒們弄清狀況。

  轟!

  一聲巨響,台上掀起漫天的灰塵,青磚搭建的鬥獸台,被斬斷近半。

  一柄足有近人高、桌面大小的雙刃斧,狠狠地斜插台上。

  現場的賭徒們驚慌失措,抱頭鼠竄。

  等發現沒有後續攻擊,他們才逐漸安靜下來。

  踏、踏、踏!

  腳步踩踏碎磚石的聲音響起。

  一位身穿黑色練功服,樣貌俊朗的青年,邁步走上鬥獸台。

  他先是掃視了一眼四周的賭徒。

  目光又從依舊沉穩坐著的戚峰身上一掠而過,最終落在兩個已經駭然不知所措的乞兒少年身上。

  陳燼對黑褲少年點點頭,示意他別怕。

  然後輕輕拍了白褲少年的後腦勺一下,氣道:「你小子,還挺陰啊!」

  「小小年紀,一肚子壞水,都跟著誰學的?」

  陳燼早已經來了,就大咧咧在台下待著。

  甚至那柄巨斧都被他光明正大的靠在牆邊,並未引起任何人懷疑。

  不少人注意到了,只當是鬥獸場又新做的裝飾。

  他本想再等會出手,卻不想白褲少年突然耍手段,迫不得已出手制止。

  白褲少年心中叫苦不堪,以為這突然出現的強者是在怪罪自己。

  他腿一彎,就要再次跪下。

  陳燼動作卻更快,一把捏住了他的肩頭,似笑非笑道:「怎麼,也想用這一招,給我來一下子?」

  白褲少年拼命求饒:「大人,大人勿怪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是為了不讓我妹妹喪身獸口,大人饒命啊!!」

  陳燼不再嚇唬他,兩隻手分別拎住兩個少年,朝著台下一扔。

  「啊!」

  不等兩個少年驚叫。

  台下一位身穿著打補丁粗布長衫的身影靈活躍起,雙手接住兩位少年穩穩落地。

  而後將他們護至身後,一把扯下身上的粗布長衫。

  身上穿的赫然是繡有鎖妖紋,鑲嵌銀邊的黑衣黑甲。

  他單膝跪地,衝著高台上的陳燼抱拳吼道:「稟大人,鎮魔司十一校尉標下四旗人馬已包圍此處!」

  「請大人示下!」

  「鎮魔司第六小旗旗長,吳思遠待命!」

  隨著他的聲音一落。

  砰砰砰!

  簡陋木板圍出來的鬥獸場四壁,被人踹出數個孔洞。

  嘩啦啦,數十號黑衣黑甲,手持黝黑鋒利長刀的身影利索躍入,團團包圍整個鬥獸場o

  他們森寒的目光注視著現場的賭徒,一言不發。

  而後,三個方向紛紛傳來大喝。

  「鎮魔司第七小旗旗長,薛紹棠待命!」

  「鎮魔司第八小旗旗長,龔城待命!」

  「鎮魔司第九小旗旗長,閔觀止待命!」

  場面寂靜,賭徒們看著鎮魔司招牌銀邊黑甲,一個個面色慘白,有大難臨頭之感。

  那些大人物,不少人腳下有水漬流淌。

  盧承業咣當摔倒在地,面如死灰,呆滯的看著眼前場景。

  完啦!

  官府來人了。

  且來的,不是提刑司,而是純正暴力機構,鎮魔司。

  陳燼對此一幕頗為滿意。

  砰!

  他單手拎起寬若門面的巨斧,重重一提,扛至肩上。

  「都看好了。」

  「一個,都別給我放跑了!!」

  若不是為了將雜碎一網打盡,何須等待許久。

  他今日,很想殺人。

  陳燼肩扛著巨斧,邁步衝著戚峰走去。

  「你說,我宰了那麼多人渣、敗類和渣仔,可為什麼————」

  「就是殺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