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蘇先生,我終於找到你了!【求訂閱!】
「???」
「咦!」
蘇南聲音很輕,像隨口呢喃,卻帶著點不同尋常的意味。
「小南,怎麼了?」
蘭姨下意識就點了剎車,右腳穩穩踩在制動踏板上,車速猛地降下來,後排的菜筐又晃了晃。
她側過頭看向蘇南,臉上滿是關切,眉頭微微皺著,以為這孩子坐久了暈車,或是哪裡不舒服。
「是不是顛得難受?要不姨慢點開?」
「沒事,蘭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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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眼神裡帶著點玩味,「就是覺得,挺有趣。」
他說的是實話,是真的覺得有趣。
就在剛才,因果線在視野里輕輕顫動,其中兩條屬於林嘉欣和她閨蜜的線,竟然毫無徵兆地變了走向。
他緩緩靠回椅背上,視線不再落在車廂頂,而是穿透了車頂、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車流,落在漫天交錯的因果線上。
無數根粗細不一的線條在半空中交織、纏繞,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每一根都牽著不同人的命運。
「有趣,真是有趣。」
蘇南低聲重複了一遍,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
他看得清清楚楚,屬於林嘉欣和她閨蜜的那兩根因果線,原本的走向漆黑冰冷,末端連著骯髒的KTV包廂、封閉的海運貨櫃,最後終結在冰冷的貨輪甲板上。
她們會先被下藥侵害,再被轉運到封閉貨櫃里,最後被人製造成沒有靈魂的偽人,屍體被拋在海上。
可現在,那兩根線的黑灰色淡了很多,原本板上釘釘的結局出現了鬆動,像被什麼力量硬生生掰偏了方向。
更有意思的是,這兩條線的變動,還牽扯到了更遠的一根線。
那是竇小麥的因果線。
原本線的末端清清楚楚標著「三日死」,可現在,竟然往後挪了一截,變成了四天後。
死期平白無故,延後了整整一天。
「讓我看看,她們的因果為什麼會變。」
蘇南順著兩根泛著微光的因果線往回追溯,指尖虛虛划過空氣。
線條倒著往回走,穿過街道、穿過樓宇,最終落在了海警支隊的化驗室里。
他看見老周戴著乳膠手套,正小心翼翼解剖另外兩具偽人屍體。
手術刀劃開皮肉的動作很慢很穩,旁邊站著林嘉欣的父親,手裡拿著筆記本,低頭認真記錄著數據,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但這不是主因。
蘇南能清晰地感知到,化驗室的解剖動作,只占了因果變動的百分之二。
哪怕有這個變量,原本的悲劇大概率還是會發生,絕不可能扭轉走向。
真正占了百分之九十八、硬生生掰動命運軌跡的核心原因,源頭指向的,竟然是蘇南自己。
是他隨口留下的那句忠告,是他出現在林嘉欣生命里的這十分鐘,像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漾開的漣漪硬生生改變了水流的方向。
蘇南收回目光,指尖的溫度慢慢降下來,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點。
「蘭姨,靠邊停車吧。」
他偏頭看向駕駛座的蘭姨,語氣平緩,「有個朋友來找我了。」
「你朋友?」
蘭姨愣了一下,下意識掃了眼左右兩邊的路況。
這會兒正是午高峰,主幹道上堵得水泄不通,車子一輛挨著一輛,喇叭聲此起彼伏。
人行道上行人寥寥,路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午休,連個晃悠的同齡人都看不見,更別說蘇南的朋友了。
她心裡犯嘀咕,卻也沒多問,打了右轉向燈,慢慢往路邊靠,車輪碾過路牙子,輕輕顛了一下,穩穩停在了樹蔭底下。
僅僅十秒後。
「咚咚咚!」
咚咚咚!」
副駕的車窗玻璃被人從外面敲響,節奏規整,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客氣。
蘭姨心裡一動,暗想這孩子說的朋友來得還真快。
她順著聲音轉頭往外看,這一看不要緊,眼睛猛地瞪大,整個人都僵住了。
車窗外站著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肩章鋥亮,肚子微微發福,臉上堆著滿滿的笑意,恭敬地彎著腰,視線落在副駕的蘇南身上,半點不敢挪開。
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穿制服的警員,身姿筆挺,手裡都拿著帽子,神情肅穆。
這張臉,蘭姨太熟了。
菜市場裡那些開飯店、做生鮮的大老闆,天天坐在她菜攤前念叨,說什麼時候能搭上這位的關係,生意就能再上一層樓。
林市晚間新聞里,這人也經常露面,每次出現都是前呼後擁,對著鏡頭講話,威嚴得很。
廖局,廖明遠。
「蘇先生,我找您找得好苦啊!」
廖明遠隔著車窗,看見蘇南的側臉,語氣瞬間鬆了下來,帶著點如釋重負的激動,「可算是見到您了!」
他今天一大早就讓妻子在家裡備好了酒菜,特意提前半小時去長途汽車站等著,準備親自接待這位從師妹李慧敏口中得知的大人物。
結果左等右等,車到站了,乘客都走光了,也沒見著蘇南的人影。
他當時就急了,調了車站監控,才發現人家中途就下了車,翻山越海往市區來了。
他帶著人一路追查線索,剛才接到海警支隊林大隊的電話,說蘇先生在他女兒的車上,正往KTV方向去。
他本來打算直接驅車去追那輛寶馬,剛調轉車頭,眼角餘光掃過路邊的麵包車,剛好和車裡轉頭的蘇南對視了一眼。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師妹給過他照片,錯不了。
「???」
蘭姨坐在駕駛座上,脖子一點點僵硬地轉過來,看向身旁的蘇南。
少年還穿著普通的黑T恤牛仔褲,側臉乾淨,眉眼清俊,和村里那個安安靜靜讀書的娃沒什麼兩樣。
可車外面站著的,是天天上電視、菜市場老闆們擠破頭都想巴結的廖局啊。
「這就是你————你說的朋友?」
蘭姨的聲音都有點發飄,舌頭像是打了結,磕磕巴巴的。
她本來以為,蘇南的朋友,肯定也是半大孩子,最多是同學、同鄉,都是小年輕。
可萬萬沒想到,來的是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甚至還要大幾歲的中年男人,還是這麼大的官。
她一個天天起早貪黑賣菜的底層老百姓,這輩子離當官的最近的一次,就是去治安局辦身份證。
現在這麼大一個領導,就站在她的破麵包車外面,對著她侄子笑,笑得跟見了長輩似的。
蘭姨覺得腦子有點懵,嗡嗡作響,像塞進了一窩蜜蜂。
她攥著方向盤的手指越收越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外面的人。
蘇南沒說話,只是抬手按了下車窗升降鍵。
玻璃緩緩降下去,午後的熱風灌進來,帶著點柏油路面的焦糊味。
廖明遠連忙往前湊了半步,腰彎得更低了,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軟中華,抽出一根,雙手遞到蘇南面前,動作恭敬得不像話。
至於為何恭敬,那是師妹李慧敏把眼前的這位,描述成登臨神位的神祇般的人物。
他在厲害,也還是凡人。
而且還想要找顆大樹,特別是近期的世道,別人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廖明遠還會不知道?
如此的世界,已經慢慢的變了。
提前結交,在未來的末日,只有好處,沒有任何一絲絲的壞處。
「蘇先生,您怎麼坐這個車了?早知道您在這兒,我直接過來接您了,害得您一路顛簸。」
他臉上帶著點自責,像是沒做好接待工作是什麼天大的過錯似的。
蘇南擺了擺手,沒接煙。
「順路搭了同鄉的車。」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蘭姨是我同村的長輩。」
「哎呀,原來是蘭姨!」
廖明遠立刻反應過來,轉頭對著駕駛座的蘭姨露出一個和善的笑,連忙點頭打招呼,「蘭姨您好您好!」
他笑得一臉親和,半點官架子都沒有,跟電視上嚴肅威嚴的樣子判若兩人。
蘭姨更懵了,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她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被這麼大的領導叫「蘭姨」,渾身都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另一邊,黑色寶馬已經順著車流開出去了一千多米。
車廂里放著輕快的流行歌,閨蜜翹著二郎腿靠在副駕座椅上,手裡刷著短視頻,時不時笑兩聲。
她穿的短款露臍裝往上縮了點,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腰肢,衣料緊緊貼在身上,襯得身段凹凸有致,胸前一片雪白勾勒出圓潤的輪廓。
刷了沒一會兒,她就覺得沒意思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點生理性的淚水。
她隨手把手機扔在中控台上,側過頭看向窗外,百無聊賴地打量著路邊的店鋪。
目光掃過後視鏡的時候,她忽然頓住了。
鏡子裡,後方遠遠的路邊,停著一輛破舊的銀灰色麵包車,車旁邊站著一群穿警服的人,黑壓壓一片,看著陣勢不小。
中間那個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看著莫名眼熟。
「嘉欣,開慢點————不對,你停車!」
閨蜜猛地坐直身子,湊到後視鏡跟前,眼睛眯起來仔細看,語氣都變了,帶著點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