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山脈,被譽為天星之界,延綿幾千公里,橫亘在天斗帝國和星羅帝國之間,部分接入星斗大森林,如同一堵高聳的城牆界碑一般,分割南北。
由於天山山脈地處特殊,山脈中甚至出現四季共存的奇景,一步一換,風景瑰麗,其最高最深的核心區域常年籠罩著迷霧,那裡天地之間的距離彷佛都模糊了,雲層在山腰,而山巔在雲深不知處,那就是山脈主峰——天山。
傳聞裡面有強橫的上古異獸存留,但從來沒有魂師真正見過,都是從其中暴露的蛛絲馬跡判斷的,有人說這隻異獸十分龐大,呼吸如風雷滾滾,也有人說這隻異獸是背生雙翼居住在雲間,還有人說這隻異獸能千變萬化,時大時小······無數熱愛探險的魂師都對於追查天山異獸之謎樂此不疲,但到如今都沒有結果。
這也成了魂師界十大未解謎之一。
不過在這月黑風高的黑夜中,這片山脈除了神秘,還傳出一股緊張的肅殺氛圍。
「魔劍真身,貫星魔劍,七星合一,誅殺!」
半空中,七柄超過五米的黑紋魔劍彼此圍成一個完美的劍圈,星光蕩漾,一柄巨大的黑色魔劍虛影從劍圈中穿刺而出,彷佛一下切開了厚重的黑夜,鎖定了下方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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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極影斬!!」
下方中年男子身著華服,頭戴星羅王族冠冕,周身浮現出六個最佳搭配的魂環,雙手帶著利爪在頭頂合十,隨著第六魂環閃亮,一道黑紫色的彎月斬擊在他雙爪之上凝實而出。其身邊的兩道分身同樣如此,然後三道幽冥極影斬合為一處,讓這彎月斬擊化為了更加凝實的重紫琉璃之色,一揮之下,這道朱正鵬的最強一擊如同一道流光迎上了黑色魔劍。
咔嚓!
只是相碰,才僵持了兩秒,幽冥極影斬就傳出了裂紋。
噗!
朱正鵬噴出一口鮮血,兩道分身消散,但他仍然抬起雙手保持著魂力輸出,寸步不退。
咔嚓——
裂紋越來越大,朱正鵬被壓得單膝跪地,眼看就要擋不住了,他目露決絕,壓榨了身體最後一點魂力灌輸到第五魂環中,一道幽冥分身再度出現,然後抱起身邊驚嚇過度的女兒就往身後疾馳而去。
後方,一輛馬車正順著山道往山林深處狂奔,車上只有一老一少。
駕車老人身上浮現同樣的魂帝級波動,而那名男孩,約莫八九歲左右,一頭金髮,身形比普通男孩高大許多,仔細一看,男孩那雙目露驚惶的深藍眼眸中竟是天生的雙瞳,看上去有些邪異。
紫光一閃,朱正鵬的幽冥分身迅速竄上了馬車,對著駕車老人懇求道:「賀老,竹清就拜託你了,求你看在竹清和沐白聯姻的份上,帶上竹清一起走。」
賀老面色複雜,但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馬鞭一甩,狠狠抽在馬匹之上。
「駕——」
朱正鵬虛幻的幽冥分身將女兒放進車內,輕聲道:「竹清,是爸爸賭錯了,對不起,終究沒能讓你擺脫這場殘酷的競爭,如今滿盤皆輸陷入這劫殺危局,已經是生機渺茫,但是竹清,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活下去······」
這虛幻的幽冥分身帶著慈愛的目光,伸出手想要如同往常一樣安撫女兒,但他的手才觸及小女孩額頭,就如同一陣風似的散了。
來不及道別。
「爸爸,不要!爸爸,你回來!!」小女孩嘶啞的哭嗓大喊著,她想要留住這幻影,但只是抱住了一場空。
旁邊坐著的男孩見到這一幕沒有流露出任何憐憫,而是帶著厭惡與冷酷,雙臂抱胸惡狠狠道:「別喊,你個蠢貨,再叫,信不信本皇子現在就把你丟下去!」
沒留住幻影,撲空的小女孩被這一聲厲喝嚇到了,抽泣聲都減弱了,她不敢看男孩,連馬車座位也不敢坐,就這麼蜷縮著身體到角落,透過側邊窗簾的縫隙,呆呆看著離得越來越遠的戰鬥餘波,她的嘴唇緊緊抿著,兩道淚痕無聲流淌,晶瑩飽滿。
在小女孩最後的一點視景中,那巨大的魔劍帶著無盡殺意赫然擊碎了重紫琉璃,然後毫無阻隔地貫穿而下。
她知道,她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爸爸了。
媽媽不在了,爸爸現在也不在了,從今往後,她都是一個人了。
馬車還在向著山脈深處疾馳。
但身後魂聖級的魂力波動卻在逐漸清晰,顯然,追兵並沒有被一個魂帝過多耽擱。
畢竟,現在追進天山山脈的可是位列星羅十二將的兩位魂聖級大將。
貫星魔劍秦狩!
浮屠黑槍李隆!
兩大魂聖策馬,速度比馬車快上一線,要追上獵物是遲早的事,而且這條山道的盡頭本來就是死路,根本沒有連通天斗帝國!
只要馬車一停,在對方還剩一名魂帝的情況下,就是插翅也難逃!
這也是兩人在帶隊追殺中,有意造成的結果。
此時,雖然兩人各自的部下還遠遠落後,只有他們兩人深入山脈追殺,但獵物已經進入絕路,這場貓抓老鼠的遊戲即將結束。
貫星魔劍秦狩身著黑色輕甲,一手握韁繩,一手提著染血魔劍,腰間系著滴血布袋,習慣炫耀戰利品的他並沒有將這個布袋收入儲物魂導器中。
他嘴角勾起殘忍的角度,眼底隱隱有著一縷淡淡的邪綠之色閃過,舌頭舔了舔乾涸嗜血的嘴唇,這一路追來已經連斬多人,終於收穫到了這顆朱家指定要的重要人頭了。
但是他的任務還差一個,朱家要的是斬草除根!
相比起秦狩的興奮,浮屠黑槍李隆就要沉默多了,那張僵硬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對於任務堅定的執行力。
一山不容二虎,有了朱家朱正鵬死灰復燃的前車之鑑,加上三皇子天賦不俗,多次展露桀驁鋒芒,戴家白虎掌權的大皇子一脈下達的軍令是徹底廢掉這位有著邪眸雙瞳的三皇子,再將其流放,任其自生自滅。
······
馬車上。
男孩聽到身後的追擊動靜,頻頻開啟窗簾觀察,眼中藏不住的驚惶越來越盛。
二哥戴浩然被廢掉修為時的慘叫聲不斷在他耳畔迴響,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完全擊破了他的膽氣。
不能,絕對不能被抓住!
無論用什麼樣的手段,他也要逃出去!
可現在逃出生天的希望正在不斷縮小,男孩緊握雙拳,心中的驚恐無法發泄之時,邪眸掃到了蜷縮著的女孩。
剎那間,邪眸雙瞳的驚恐像是找到了發泄的出口,盡數轉化為陰狠的戾氣。
嘭!
男孩重重一腳踢到女孩側腰,然後騎身而上,一手掐住女孩脖頸,狠狠的一巴掌就扇到了女孩臉上。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災星帶來的麻煩,未婚妻?你也配當本皇子的妃子?該死!你該死!都是你們朱家的錯,好好的非要引起爭端,本皇子的今天都是你們害的,你們都想害我,你們這些害人精都該死啊!」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女孩嘴角被打出了血,但脖頸被大力鉗住,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才四歲,軟弱的手腳完全反抗不了比她大四歲的男孩,雙手掙扎著想要移開那鐵箍似的手掌,但這點力量根本是無用功。
眼看女孩雙手掙扎的力道越來越輕,瞳孔開始在驚恐中失神放大,男孩邪眸中一道靈光閃過,他停下了動作,快速拿出馬車座椅下的麻繩,一邊把女孩綁起來,一邊對著正駕車的老者命令道:
「等等,賀叔,我有一個辦法,算是廢物利用了,前方是岔路,分出一匹馬來,把這個災星綁到受激的馬上,讓她一個人去另一路引開部分追兵,我們駕車走左道,這樣可能還有逃生的機會。」
男孩動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女孩綁好了,將其遞給老者。
賀老看著滿臉是血,意識有些模糊的小女孩,眼中流露出不忍,猶豫了。
「皇子,這······」
男孩雙瞳冰冷,邪光大盛,叫道:「你還在猶豫什麼!不這樣做我們都要死,不要忘了,是我父親救了你的命,還讓你們一族得以在星羅城立足,你現在的唯一使命就是將本皇子安全護送出去,就是你死,也得把我安全送出去再死,明白嗎!!」
賀老沉默了兩秒沒有說話,然後不再看小女孩的慘狀,將其綁到了其中一匹馬上。
「朱家老爺,不要怪我,這都是命。」
眼見綁好,男孩從儲物魂導器中拿出一把利刃,刷的一下,毫不猶豫地切斷了車輛和這匹馬的連線。
並一刀插到馬屁股上,用力一踢,馬匹吃痛唏律律吼叫著往前狂奔。
而賀老則是駕車拐入了左側岔道。
望著綁好誘餌的馬匹和他們分開,男孩心裡鬆了口氣,其實他這個未婚妻長得不差,要不是他現在沒胃口,一定會將對方先享用發泄一番後再丟出去當誘餌。
畢竟,先奸後殺,再奸再殺的刺激遊戲,他不是沒有私底下玩過。
物盡其用嘛!
不過,只要能逃出去,女人和財富有的是,到時候再肆意享受也不遲。
如此分道而行,男孩的目的確實達成了,星羅兩大將分開了,貫星魔劍秦狩往小女孩方向追去,而浮屠黑槍李隆則是加速繼續跟緊馬車。
如李隆所料,這場追逐在山道的盡頭停了下來,前方沒有路了,是深淵懸崖。
馬車停了下來,李隆也下了馬,伸手一握,一桿筆直的浮屠黑槍出現在手中,黑槍長兩米七,七個最佳搭配的魂環在其上律動。
漆黑的戰氣翻湧,李隆面無表情一手持槍,一步步向前。
嘩啦——
槍尖與地面擦出黑色火花,待達到合適的進攻距離時,李隆抬槍。
「賀春,將三皇子交出來,我留你一個全屍。」
······
在山脈的另一邊。
半空中,一名金髮少年骨翼扇動,右臂倍化托著一帶著清純魅惑的少女正往山脈裡面而去。
胡列娜扶著倍化後粗大的手指,上面是正常的肉色皮膚,而非燦金色的龍鱗,她有些驚奇。
「師兄,我記得倍化不是你的第一魂技嗎,怎麼現在······」
沒有武魂附體,沒有魂環顯露,就連師兄本身的魂力波動也隱藏得極深,即便以她現在的精神力,如此靠近的情況下,也感受不到一分一毫。
徐虎嘯笑了笑,「這是我的秘密。」
「······哦哦,師兄,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胡列娜美目眨了眨,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像是收藏了一個了不得的寶貝。
「天山山脈地廣獸多,加之又是黑夜,收斂魂環和魂力能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這個收斂魂力的秘法名叫龜息功,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把訣竅傳給你,不過這門功法對你來說就是戰鬥偷襲的時候可能有用,相比起龜息功,我倒是覺得我母親七寶琉璃宗的分心控制更適合你一些,這個技巧我也會,回去我就傳給你。」
「謝謝師兄。」
忽地,劇烈的爆炸聲從遠處山峰傳來,兩股強大的魂力波動在碰撞,其中隱隱有著強橫的殺伐戰氣在翻湧。
「那邊好像有人在戰鬥,師兄,我們要過去看看嗎?」胡列娜道。
徐虎嘯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往山脈主峰的天山飛去。
「不去,魂師中的爭端時有發生,不去多管閒事,專注於自己的提升才是正事,只要他們不過來找麻煩,我們就不管他們。」
「嗯嗯。」
胡列娜雖然心智較為成熟,但實際年齡在那兒,她對於冒險還保持有旺盛好奇心的,而且,她享受這種和師兄單獨冒險的時光。
不過,如果師兄不想去,她也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