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冰月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聞言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銳利,極具侵略性的鷹眸。
這雙鷹眸像是有極高溫度一般,碰著一點,就給她脆弱的心湖燙得滋滋作響。
她趕忙側身轉過去,一臉的憂心和擔心有愁苦墊底,都快溢位來了,這個軟弱的美婦人心裡亂遭遭的沒有一點主意,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又無可奈何地只能面向男人,帶著濕濕細細的顫音懇求道:
「阿坤,冰兒和月兒都還只是孩子,我求你,你別計較她們了,都是我這個當媽的不好,都是我不好。」
水坤揹負雙手,踱步冷哼道:
「計較她們?雪兒,我要是真計較她們,早就派人將她們給抓回來了,她們那些小伎倆能騙得過我的眼睛嗎?我還會縱容她們膽大包天地這麼鬧嗎!」
「之前還竟然將我宗寶庫的秘密泄露給外宗,真是不知所謂!」
雪冰月一雙淚眼滿是憂愁,一對細柳眉低低彎彎垂著,她在男人發怒的氣勢下,欲言又不敢言,那不知所措的無辜模樣,看得人可憐又心疼。
水坤忍不住就想將她攬入懷中,好好地溫言細語憐愛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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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能這麼做。
因為心軟斬不了亂麻,想要有所突破進步,達成目的,就得狠下心來。
「當年大哥得罪了武魂殿的閃貂長老,拿雪兒你去頂罪,讓你白白受了這麼多年的苦,而我大哥那個偽君子自己逍遙快活不說,還口口聲聲說是迫不得已,一切都是為了宗門存續,假仁假義的做派令人作嘔。」
「最終他病死,還不忘將這份身死之仇算在我身上,敗壞我的名聲,讓他的兩個女兒憎恨我。」
「即便如此,這麼多年來,我又何曾做過有背道義的事!」
「而且,要不是我順利突破魂聖,穩住宗內大局,恐怕我水元宗早就被群狼分食了,哪裡還有她們現在的大小姐日子過!」
水坤一開始還只是想點到為止,可這越說,就越來氣。
「而且前些年我一直上下打點武魂殿,就是準備等時機成熟了,用寶庫里的東西將你救出來。黑獄那個地方是出了名的認錢不認人,本來一切都準備好了,可你那個女兒就像是被她那個偽君子老爹洗腦了一樣,總是認為我要害她們,要趕盡殺絕。」
「本來幾十萬金魂幣就能辦到的事,她竟然直接將宗門寶庫鑰匙就這麼給了別人,我都不知道該說她聰明,還是愚蠢,該說是好心,還是敗家!總是和我對著干!好在是把雪兒你順利救出來了,不然,我要她好看!」
見男人是動了真怒,雪冰月抹了抹淚,小巧的鼻翼抽了抽,望著水坤似懇求,又似贖罪,聲氣帶著軟弱的悲痛道:
「阿坤,我知道你對我好,也知道這些年你執掌宗門的不容易,我都知道。」
「冰兒她也是救我心切,而且她不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你不要再怪她了。水干已經去世,我現在又···又做出這種有違良心,不···不道德的事,我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了,不管當年如何,阿坤,你答應我,就讓冰兒和月兒在心裡留下這個唯一的好父親形象吧。」
水坤一聽那個名字,銳利的鷹眼就是一沉,他一把抓起婦人的手腕,質問道:
「不道德?和我共處一室就是不道德?你我相愛就是不道德?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他水干橫刀奪愛難道就是理所應當?那在你眼裡,我究竟算什麼!」
「一個覬覦嫂子美貌的禽獸?還是只顧滿足自己欲望的姦夫?」
「你的心裡,當年難道就沒有對我產生過半分愛意嗎?」
「說!回答我!!」
這一連串的質問,就像萬箭連珠一般穿刺在雪冰月的心上,她早已哭成了淚人,眼淚止不住的流,不停地搖頭道:
「不要說,你不要再說了,我不知道,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了,嗚嗚,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水干,也對不起我的兩個女兒,我就該死在黑獄裡,我是個無可救藥的壞女人,嗚嗚,我還有什麼臉面面對你們,還有什麼資格活在這個世上,讓我去死吧!」
哭喊著,女人拿起針線籃子裡的剪刀就要往脖頸上刺。
水坤見狀,知道自己過了,心如滴血,他將她手中的剪刀奪過,扔到一邊,然後不顧女人的掙扎,將她柔軟的身軀緊緊抱在懷裡,強硬道:
「你敢!雪兒,你死了我怎麼辦,你好不容易成為了我的女人,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當年本來就是我先遇到你的,你我情投意合,我們才是天造地設,上天祝福的一對,我現在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所以,我不允許你死!」
「我們上半輩子錯過了,下半輩子你就只能是我的,我不讓你死,你就不能死!知道嗎,不然就是死了,我水坤發誓也要恨你一輩子!」
雪冰月被男人強有力的臂膀緊抱著,渾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淚水浸濕了男人胸前的衣襟,她只顧哭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這個寬厚堅定的溫暖懷抱中,雪冰月像是整個破碎,又重新在男人堅定的擁有中新生一般,她抽泣聲漸弱,兩隻細軟的手也緊緊抱住男人,就像風中飄絮要抱住她最後的依靠希望,她顫抖著問道;
「可是,我該怎麼辦,阿坤,你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麼辦?」
水坤抱著這個日思夜想的人兒,輕撫著她微微顫抖的背,低頭埋進女人脖頸柔順的黑髮中,深深地吸取著雪冰月身上獨特的女人幽香,低沉充滿磁性的嗓音就這麼帶著溫度,傳到了女人耳朵里。
「我答應你,這個壞人就讓我來做吧,冰兒和月兒不會知道真相的,既然她們已經憎恨我這麼久了,就讓她們繼續憎恨下去吧。」
「雪兒,你放心好了,一切都由我來承擔。」
聽到這話,雪冰月先是身體一僵,然後緊緊地抱了水坤一下,感受著男人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她微微掙脫了男人的懷抱,抬頭痴痴柔情地望著他,右手輕撫著他那張充滿愛意,英俊的臉,一下像是回到了初見的那一刻。
「阿坤,謝謝你,我明白了,冰兒聰明,我們的事遲早會被她知道的,我就是一個壞媽媽,但只要她們心中還有一個好父親的形象就可以了。只要有你在,就算前方是地獄,是深淵,我也不怕了,我給你,我把一切都給你,我們要在一起。」
見愛人終於開啟心結,水坤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
「雪兒,有了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就讓她們說去吧,我們就做一對快活的夫妻,讓神仙都羨慕的夫妻,就是死都不分開。」
雪冰月滿目痴情,「好,我們永遠不再分開了,唔~」
良久。
在彼此喘息的間隙,已經融化成一灘春水的雪冰月似乎想到了什麼,她有些擔心地問道:
「等等,阿坤,你剛剛說的,要是武魂殿那位殿下真受冰兒的教唆,來宗門向你問罪怎麼辦?」
愛人嬌軀在懷,水坤平復了下躁動的欲望,停下動作,道:「放心好了,為夫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好歹我也是一名魂聖,就算那位殿下有先入為主的意見,只要我投誠,表示願意臣服歸順,那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白賺一名魂聖打手,我想只要沒有天大的仇恨,任何人都不會拒絕的。」
「而且,這同樣也是我的機會,一直窩在這裡當個地頭蛇宗主,本來就不是我目標,跟隨武魂殿的大人物,才有機會得到更多機緣,才有機會更進一步。」
說著,水坤看著近在咫尺的愛人,認真道:
「雪兒,將來我水坤要是成就了封號,我一定要將你正大光明娶進門,到那時,我看誰還敢說什麼。」
「我們要做一對讓所有人都羨慕的神仙眷侶。」
聽到這話,雪冰月溫婉俏麗的少婦臉龐已經徹底迷醉了,美眸只剩下柔情蜜意。
「好,阿坤,我都聽你的,唔~」
······
水元宗距離火龍堡不算遠,就隔著幾座山。
其宗門建在水元湖散落的湖島上,宗門正殿和宗主府邸在最大的一座湖島。
按照水冰兒所說,寶庫的入口就在正殿廣場,一尊高近十五米的巨大寒鱗龍鯤石像屹立在廣場中心,這就是寶庫入口的大門。
寒鱗龍鯤,一種生有龍爪和龍鬚的寒屬性大魚,擁有濃郁的亞龍種血脈。
正是水元宗宗主水家一脈的傳承武魂!
徐虎嘯看著面前這座像是肥鲶魚和鱷魚組合而成的寒鱗龍鯤巨型石像,又看了看恭敬臣服在一旁的宗主水坤。
也就是水冰兒口中要誅伐的叛徒。
其臉上明明白白寫著『識時務為俊傑』六個大字!
徐虎嘯覺得事情似乎比他預料的更加順利。
因為這位識時務的水坤宗主,在他們到來之時,就已經大開宗門大門,提前召集弟子列隊相迎了。
其中的宗主水坤更是直接表明,願意讓出宗主之位給自己的侄女水冰兒,而他自己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你想認我為主,追隨在我左右?」
水坤右拳貼胸,低頭恭敬道:「是的,殿下,水坤就只有這一個要求,萬望殿下成全!」
徐虎嘯看著眼前頗有幾分氣度的水坤道:
「你可知道認主代表什麼?」
水坤堅定道:「誓死追隨,無論上刀山,下火海,屬下水坤只聽殿下一人之令,萬死不辭!」
「理由?」
水坤沉默了幾秒鐘,隨即抬頭直視道:「因為我不甘心當一輩子的魂聖,因為我相信以殿下的天賦,追隨在您左右,我有突破更高層次的機會。」
「因為,我想成為強者!」
「希望殿下給我這個機會。」
水坤眼中對變強的渴望和野心毫不掩飾。
徐虎嘯笑了,有趣,這人和那個王象都很不錯。
然後。
他同意了。
「可以,能得一位魂聖強者的追隨,是我的榮幸。」
水坤心中一喜,成功了,他連道:「感謝主上,追隨主上才是水坤無上的榮耀!」
水坤這種人精,既有城府,也有野心,說起話,拍起馬屁來,其點睛之處,有時候比王象還要精妙三分。
如果王象在這裡,一定心頭一緊,因為他的面前出了一個捷足先登的勁敵!
「好了,現在我們開啟寶庫取出寒冰玉床吧。」
徐虎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