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景皇的斷劍,直接割開了玉娘的皮肉,那劍雖然斷了,但還是非常鋒利,不愧是景皇時刻帶在身上的至寶,殷念甚至能聽見那斷刀的刀刃迅速斬斷玉娘骨骼的清脆聲。
就好像切斷的不是堅硬的貪喰蟲的骨頭,而是一段平平無奇的小黃瓜。
殷念半個身軀掛在了玉娘的身上,她嗅了一口鮮血腥香,本來已經被壓的極低的貪喰血脈似乎再一次在她需要的時刻沸騰。
雖然殷念現在已經能讓小崽子將她身上的貪喰血脈一口氣吸乾了。
但她並不想這麼做。
至少要等這些傢伙死完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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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貪喰和貪喰之間,也是有微弱的感應的。
她可真怕到時候漏掉一條,過個幾萬年後搞什麼捲土重來的孽緣。
殷念低頭,一口咬在了她被割開的血管上。
無數屬於上位貪喰皇精純的貪喰血脈力量源源不斷的湧入殷念的身體裡。
在景光相詫異驚懼的目光中。
殷念雙腿飛快的修復,再生,還有什麼比貪喰皇的血更好的滋補品呢?
自從殷念知道蟲化的那一天她就知道。
這是一份詛咒。
也是一份祝福。
她從來都是這樣,得到的東西都是雙刃劍。
可她也知道,她不會墜落,她會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變強。
根寶的無數根須立刻纏繞上殷念的雙腿,為她製成一副天然的盔甲,不讓那些貪喰皇趁亂攻擊她。
「她,她為什麼,貪喰皇?」
景光相聲音都變啞了,眼瞳里第一次出現驚懼之色。
他像是被眼前這一幕打回了自己最不願意回憶的那些陳年往事裡。
像是噩夢重來了一樣,那種窒息感時隔多年,再一次攀上了他的咽喉。
林梟也是這樣。
可為什麼殷念她也?
就在景光相心跳不正常,情緒波動也極大之時。
只聽見一聲。
「殷念!!!」
一個小小的身影立刻往天空上沖,他這段時間,被大家好吃的好喝的安排著,又胖了不少,一雙手跟藕節似的,景光相看著他那張臉,總覺得有點眼熟,還有他身上的氣息。
順著風吹過來。
讓景光相迷迷糊糊的好像感覺到了一點不同的東西。
只是這小崽子明顯實力不夠,雖然以他現在的年紀來說,能跟上殷念一半的速度已經非常不錯了,但還是不夠。
衝到半路又跌落下來,景光相下意識的捏緊了手,有些緊張。
好在下面有陣法給他托著。
他雙腳在那陣法上再度借力,又往上攀了一截,等跌落之時,元辛碎又及時的給他補充上一個陣法。
如此這般。
小崽子就像是一隻小跳蛙一般,一蹦一跳的來到了殷念的身上。
他張開短短的四肢,氣的臉頰通紅,一雙眼睛也瞪的老大了,恨不得將殷念一巴掌拍死的那種霸氣!
只見他像樹袋熊一樣死死掛在殷念身上。
大聲罵:「你又吃這麼多!」
「都說了你不許吃這麼多!」
「萬一又失去理智怎麼辦呀!而且這個人這麼髒!你還生啃,你怎麼什麼東西都忘嘴巴里送!我要告訴母樹讓她抽你!」
他嘴上罵的凶,可一見殷念眼睛裡滲透出濃重的黑色。
便二話不說,開始使勁兒的吸收著殷念身上溢出來的貪喰皇氣息。
她純黑的瞳孔迅速恢復正常。
小崽子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大戰,精神十分亢奮,也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被點燃了。
帶著自己吸飽了貪喰皇氣息後膨脹開的身體。
抱著殷念的腦袋在她身上『啊啊啊』的大喊大叫。
「殺殺殺殺啊!!」
「有我在!」
「殺光它們,沖啊!!」
這會兒倒是決口不提剛才自己罵殷念什麼都忘嘴巴里塞的事情了。
他的拳頭使勁兒往前揮舞。
而殷念的另一隻手已經光速將玉娘的整個腦袋從脖頸上撕扯下來丟在了一旁。
一手抓出她熾熱的心臟就塞到了自己嘴裡。
小崽子:「咦!」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只是這一次,殷念不等小崽子再『口出狂言』。
直接將腦袋上還在嗷嗷叫的小崽子一扯,往元辛碎那邊一丟,衝著景皇的方向便殺了過去!
同時右手一招:「刀來!」
林宇躺在地上的龐大身軀驟然一緊。
下一刻捂住了自己的心臟開始瘋狂慘叫。
那被他自己送進體內的龍刀化成金紅長龍。
在他的五臟里穿梭。
一口咬住了他的心臟,從他的胸口破空而出!
林宇眼睛順便變得灰敗起來,他不甘心的死死瞪著殷念所在的方向,像是不敢置信,自己就這麼輕飄飄的死去了。
他所想的,跟著混沌藤以後。
出人頭地,一改之前在人族的窩囊生活。
讓所有人族的傢伙,那些曾經比他過的幸福的傢伙付出代價。
可他什麼都沒做到。
金龍重新化成一柄長刀,落在了殷念的手上。
景光相嘆為觀止。
短短十個呼吸的時間。
景皇身邊的左膀右臂,便全都被她殺了。
而她身上的貪喰皇氣息也……
「她怎麼做到的?」景光相喃喃。
他當年。
之所以去選擇做那陣法,除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想法之外,更多的還是他發現貪喰血脈無破解之法。
所以才選擇用自己的神魂做了最後一搏,他不行,興許後人可以呢?
可後人真的可以了。
「那個小孩,是誰?」
他怔怔的看著換了元辛碎騎的捏著拳頭的小孩兒。
他肉乎乎的拳頭,還有那張看起來有些眼熟的臉。
「哥你不知道吧!」
奮戰了一輪退下暫時休息的景瑩興沖沖的靠過來。
用極為驕傲又無比自豪的聲音說:「那是我們景家人!」
「景泱的小孩!」
「景朝生!」
景瑩眼底有灼熱的光芒。
像是在看一簇新生之火。
「哥哥。」
「景家不會滅。」
「景家榮光定會長存。」
原來那是景家的孩子。
景光相的光團變得更加明亮,波紋細細晃動。
「景家的孩子為什麼能控制貪喰血脈?」景光相很快又問,「而且還是景泱
不等景瑩回答。
景光相便已經自顧自道:「罷了,這也不重要。」
「我知道這是個好孩子便可以了。」
他心滿意足道:「反正身上流著我們景家的血脈,那就是我們景家的孩子了。」
景瑩站在一旁,非常認真的點頭!
可不是呢嗎!
只要是景家的,都沒問題。
「那很好。」景光相像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許是我們人族的時運也到了。」
就像是一國也有一國的國運。
若是這一國註定要滅亡,那倒霉的事情也會接連著來,但看似倒霉好像是上天註定的事情。
可實際上。
凡事皆有因果。
看著是一連串的霉運,但其實和很多事情都是相連著的。
景瑩在這時開了口:「聽說景朝生一開始出生,便被就近村子裡的一個小女孩撿了去。」
「在那村子裡生活了好長一段時間。」
「才來自發尋的殷念。」
景瑩滿是驕傲的道:「哥哥,你都不知道,殷念在人族可出名了呢!」
「哼,那個林梟,早就被大家淡忘了。」
「現在人族有新的英雄,還不只一個。」
「我們早就不稀罕林梟這種畜生了。」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那一團光團的明暗程度。
見光團明亮了一些。
就知道聽這些,景光相是高興的。
而這些也確實是事實。
「小村子裡?被小孩撿回去?」
景光相聲音里透著絲絲詫異,「是嗎?」
他忍不住道:「如今的偏遠村子,都富裕到能將陌生的小孩往裡面撿了嗎?」
不怪景光相問這話。
實在是他所在的那個時候。
不只是景家開始走下坡路,是整個人族開始走下坡路,人族內部更是腐爛得一塌糊塗。
連母樹周邊的內圍地段都這樣了。
更何況是那些偏僻又荒涼的村子呢?
「是的。」景瑩也算是看著人族變得越來越好,「前段時間,殷念剛帶著我們去端掉一個被混沌藤掌控的村落,將裡頭那些受害的人都救出來了。」
「現在將大家安置在第一學院裡。」
景光相聽的萬分激動,連連點頭。
「這才是因果。」
他嘆了一口氣,心中一層層欣喜和感慨疊加。
那點不平也在不知不覺中散了。
他煎熬至此,不是一無所獲。
他的等待是有價值的。
「正是因為殷念將那些蟲族壓制住,所有周圍的偏僻村落才能得以喘息,好好將孩子們養大的同時,仍能留有餘力接納別的孩子。」
雖然景朝生不像人族孩子那麼弱。
可他當時到村子裡的時候可是傷痕累累的。
那些大人要對付他還是很容易。
但他們接納了他。
至於態度好不好的,這樣的世道,能管他一口飯吃,還讓自家孩子帶著他一起活動,這便已經是天大的善良了。
「正是因為在村子裡得到了不錯的對待,他身上雖然有貪喰一族的血脈,但他本能的還是更親近人族。」
若是他遭遇了曼娘當時的事情。
即便小蜜蟲留下的聲音再怎麼給他洗腦都是行不通的。
本來景朝生這孩子便是一個固執鬼。
他在小蜜蟲的影響下,選擇了朝著人族的領地去。
人族領地接納了他,他和人族生活在一起,看見蟲族是如何欺壓人族的,那便自然會向著人族。
可若是反一反呢?
若是人族不想要這個拖累,甚至是碰到那種發現他的潛力將他賣給混沌藤的呢?
想必現在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也是因為殷念聲名遠揚。」
「即便是三歲的孩子都知道,殷念剛正,善良,是人族的英雄,大家不害怕她反倒是信任她,所以他才會義無反顧的去找殷念。」
「甚至選擇幫殷念壓制體內的貪喰血脈。」
景光相畢竟是景家當年拼盡全力培養的繼承人。
哪怕早些年有些過於看重情義。
但他在大局觀上是絕對沒有錯的。
旁人只能看見殷念運氣好。
需要人幫忙時,人家便來幫忙了。
可他卻能看見這樣『運氣好』背後更深一層的因果。
就在他聲音落下之時。
殷念已經和景皇殺了幾個來回!
若是景朝生是未來的景家希望。
那景皇就是景家想要抹除卻無法抹除的景家恥辱!
景皇看著躺在地上的玉娘和林宇的屍身。
整個人氣的頭暈目眩。
「殷念!」
他怒吼。
背後的劍速度越發快了。
殷念踩著陣法不斷的閃躲。
虛晃了景皇一招之後。
猛地帶起龍刀就砍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倒霉鬼!
那倒霉鬼正是金洞區的金六。
它眼瞳一縮。
原地一個翻滾。
但還是來不及。
被殷念削掉了一大塊的腹肉。
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為什麼啊!
它欲哭無淚!
按殷念殺了玉娘又殺林宇的規律來看,下一個應該是景皇啊!
再不濟還有金四呢!
他排第六,有她什麼事呢?
捂著傷口。
金六也顧不上正在對戰的那些人了。
它看了一眼景皇。
猛地往景皇那邊躥過去。
大喊:「大人!我來幫你!」
可當他衝到景皇面前時。
殷念的刀也殺到了。
只見這金六渾身一震,毅然決然地擋在了景皇身前,舉起自己最鋒銳的兩根足肢,大喊一聲:「我來擋!」
「大人您快走!」
真是忠心的一條好狗。
殷念冷笑了一聲。
刀落下的力道反倒更大了,連面前的空間都被這一刀壓縮切開。
而就在景皇轉過身真的準備跑的時候。
金六卻眼睛一眯。
下一刻空間扭曲。
他的天賦竟然是空間法。
和裂空一族的天賦是同類型,但比裂空一族的更強些。
可讓眾人都沒想到的是。
他沒有用這厲害的天賦來擊潰殷念。
反倒是將自己的身形瞬間扭曲在了陣法包裹著的出口處。
以身為刃,一頭就撞了上去!
這哪兒是要為大人擋刀啊!
這是讓大人為它擋刀啊!
景皇大概也沒料到,這種情況下,還有貪喰皇會直接反水。
他背對著殷念。
要轉身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殷念的龍刀狠狠往他的心臟處砍去。
那剩下的長劍在頃刻間攔在了致命處。
只聽『噹噹』幾聲碎響。
剩下所有長劍都被斷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