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躲在一處隱蔽之地的諸多貪喰皇正在不斷擠壓自己的腹部。
但是能製毒的貪喰皇也就不超過六個。
他們的天賦能力各有不同。
玉娘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一些。
可作戰怕是艱難了。
她躺在地上,神色虛弱,足肢更是蜷縮起來,連打開凝聚靈力都十分困難。
其實這時候。
若是有貪喰皇願意再餵它一點血就能好的更快一些,連玉娘自己也知道,所以她的視線一直在其他貪喰皇身上搜刮,她是除了大人,林宇之外的最強者,它們想要安全離開,她的戰力和特殊的天賦技能是必不可少的。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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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見大人說的話嗎?」
林宇看著那些盡力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低的紅洞貪喰,「讓你們弄出一些血來,讓玉娘恢復傷勢!」
紅洞區可只剩下,排名四五六七的這四個了。
排名第二的曼娘還被抓走了。
而不巧的是。
正在努力搓毒氣的便也有著四個。
這次死的最多的也是紅洞區的。
誰讓它們實力差呢?
可現在催毒都不算,還讓它們放血?
幾個紅洞區的望了一眼彼此都變得蒼白的臉龐。
戰戰兢兢的看著林宇,小聲為自己辯解,「大人。」
「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忙。」
「實在是如果放了血,我們就不能繼續製毒了。」
「沒有毒瘴的保護,真的可以嗎?」
它們皺著眉頭。
突然腦袋上傳來一陣劇痛。
它們面色蒼白的捂住了頭倒在地上。
林宇雙眸都變成了純黑色。
是他用自己更高一些的血脈在壓制它們。
可還是那句話。
貪喰皇對貪喰皇之間,只能壓制,很難控制。
便是差距實在是大,也是很難像控制低等蟲族一樣控制它們的。
於是這四個在地上翻滾了好一陣子。
可卻依然咬死了不願意放血。
林宇滿臉煞氣,下意識看向景皇。
景皇坐在一旁閉著眼,無數靈力在他身側翻湧。
他並不想管這些事情。
只下了命令,如果下了命令,這麼多的金洞區都不能讓幾個紅洞區的臣服,那它們還不如死了算了。
至於他自己。
他要在殷念來之前。
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果然。
見景皇不插手之後。
其他金洞區的貪喰蟲站了起來。
「林宇大人,和它們紅洞區的廢話這麼多幹什麼?」
「就是,我們直接摁住它們放血就行了。」
它們非常積極。
畢竟如果不是紅洞區的這幾個放。
可能就得它們來放了。
這不是開玩笑呢嗎?
殷念隨時會帶著人殺過來。
混沌藤不知去向。
它們放了血,不就是一隻腳踏進棺材裡了?
那幾個紅洞區的很快就被它們聯手壓住。
林宇招呼了旁邊的玉娘一聲,「快來直接喝吧。」
他讓那些不斷掙扎的紅洞區的傢伙露出脖子。
玉娘在一旁深吸一口氣,慢慢撐著身子起來,湊過去低頭就一口咬上。
眾蟲見狀皆鬆了一口氣。
而這一鬆氣,視線也隨著壓力的減小而擴大。
有蟲撓了撓自己碩大的腦袋。
下意識問:「你們覺不覺得,這附近的毒好像變淡了?」
林宇不耐煩的皺眉。
「它們停下製毒才多久?」
「怎麼可能一下就變淡?」
他也將脖子抬起來隨意的往外面一看。
可下一刻。
一顆紫色的泡泡卻飛到了他鼻子前。
嘭。
炸開了。
無數毒瘴裹著它們親自製出的毒,將林宇下意識抬起一擋的手轟的皮開肉綻。
「敵……」
一個字才從喉嚨里擠出來。
面前突然寒光一閃。
只見有劍光擦著他的肩膀而過。
林宇整個人扭向一旁,身上汗毛根根豎起。
殺氣如有實質,在他皮膚上刮過。
那一瞬間林宇腦袋裡就兩個字。
完了。
轟!
方圓百里內的毒瘴都不見了。
無數生珠被拋上天空。
叫那些貪喰皇避無可避。
攻擊從四面八方襲來。
一個又一個的陣法如圍欄一樣圈在眾人身邊。
也將那些想要往外跑,同樣的招式用兩次的貪喰蟲都攔住了。
周少玉長槍一頂,就將一個捂著傷口想要跑出去的紅洞區蟲給頂回來了。
「你們可讓小爺好找啊。」
周少玉磨牙,陰惻惻說道:「還以為你們有什麼了不起的,原來躲在這種角落。」
「呵呵。」
「景皇。」
周少玉眼底帶著怒意和不屑,景家一門忠良,哪一個拿出來都足夠後人敬佩仰望。
偏偏這一顆老鼠屎。
「我看你不應該叫景皇,你哪兒配得上這個性呢?你應該叫慫皇,躲皇,王八皇!」
景皇早就睜開了眼睛。
一隻手還摁在林宇的肩膀上。
剛才要不是景皇及時出手拉了他一把,他根本躲不開殷念的偷襲。
那龍刀就擦著他的喉管刺進去了。
程糖糖作為在場實力不算好的人,乖乖的捧著光團站在後方。
光團上凝出了一雙眼睛。
他變得比之前還要虛弱。
可精神卻極好。
視線牢牢黏在萬域眾人身上,尤其是殷念身上。
「母樹來陰陽河找那些神明意識的次數不算少。」
景光相聲音微弱,唯有程糖糖能聽得見。
「可之前母樹來,都一臉凝重。」
「直到最近兩年。」
景光相:「她說,新一代有了新的希望,興許人族能重現昔年榮光。」
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縱然他心裡信任母樹所說。
但他卻依然想要自己親眼見證如今人族的強大。
「你為什麼不告訴母樹呢?」程糖糖低聲說,「母樹很好,若是母樹早就知道你在陰陽河。」
「母樹若是早就知道。」
「那我興許早就落在了別人身上,連同我好不容易製成的神器也是。」景光相聲音平靜,「糖糖,我已經賭輸過一次了,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我不能再輸。」
母樹是好。
她有責任心,也有判斷力。
可她不能預知,也不會知道未來會出現一個殷念。
她忍不住的。
「或許是獸王,或許是墨天淵,靈崑,她肯定會一早就開始使用這底牌,母樹比誰都迫切的想要結束這場戰鬥。」景光相搖搖頭,「可他們不夠格。」
「只要我的意識還在。」
「我就想為自己選出最適合的人選。」
除非人族真的走到了窮途末路, 那便只能挑一個暫時最合適的人選。
不然他寧願蟄伏。
蟄伏到自己真的撐不住,那他便去找母樹。
還好。
他等到了。
天知道當時他的神魂意識剛跑出來的時候,到底有多後悔。
若不是遇到了陰陽河,他的意識跑到半路就會徹底消散。
可即便是這樣。
他也從母樹一次次過來談話的口中,得知了景家已經覆滅。
景家覆滅了,程糖糖所在的位置被蟲族攻破,屠城,無一生還。
當時他神魂差點都被擊碎。
可他靠著自我欺撐下來了。
萬一景家還有人生還呢?
萬一程糖糖沒死呢?
他只能這麼想,不然撐不下去。
「糖糖,我們景家是如何被滅族的。」
景光相聲音低沉,「是被那無數不懷好意的家族瓜分掉的。」
「我很害怕。」
「萬一我拼盡全力留下的最後一張底牌,最後便宜了傷害過景家,參與過屠殺景家的一族怎麼辦?」
「我不甘心。」
光團邊緣抖動。
他曾真誠待人,可他人是如何回報他的?
說句實話。
當殷念第一眼看見景光相,見他不僅沒有因為景家被滅族而抑鬱墮落,恨人厭世的時候,內心是極度震驚的。
景光相不愧是景家弟子。
能做到保持理智,便已經十分難得。
「嗯。」程糖糖輕輕應了一聲。
「沒關係。」
「現在我們有殷念了。」
殷念是萬域的人。
景家出事的時候,萬域的大傢伙還不知道在哪裡捏泥巴,吃了上頓沒下頓。
乾乾淨淨,也值得託付。
是啊。
光團身上涌動的波瀾終於平息了下去。
景光相神魂安定了下來。
而此刻。
無數光陣已經交織出靈力豎線,將所有萬域的人都籠罩了進去。
林宇站在景皇身邊,抵擋著陣法上的攻擊。
「景皇,我們現在怎麼辦?」
「突圍出去嗎?」
他看著景皇身邊的十二劍。
如今沒有十二劍了。
被殷念斬斷了幾劍。
他們沒想到殷念這麼快就能找到破解毒瘴的方法,這才導致景皇休息的時間不夠,沒能將十二劍恢復。
殷念曲身在原地借力,輕輕鬆鬆就跳到了林宇背上,手上長刀猛地刺入。
林宇無數足肢紛紛交繞掙紮起來。
從口中飈射而出的音波如有實質,將最近的一座小山夷為平地,可殷念有精神力護體,這點程度並不能讓她有分毫變化。
幾柄長劍擦著她的耳朵過去。
被出現在她身邊的陣法擋了幾下,撞擊發出金鐵之聲。
「嘖!」景皇滿臉郁怒。
陰惻惻的看了一眼在旁邊的元辛碎。
太礙事了!
所以他們才要將獻族先殺光。
景家,獻族。
這兩個勢力若是死絕了,那人族就沒救了。
劇本確實也按照他所設計的這樣走,可誰知道,沒了這兩家,還冒出一個萬域。
命不該絕,氣運籠罩的人族,好像每次在必死之局下,都能誕生幾個力挽狂瀾之人。
實在是令人厭惡。
「林宇!」
「纏住她的雙腳!」
景皇朝著殷念的兩手攻去。
林宇忍著插在自己背上龍刀帶來的痛意,狂吼一聲。
直接平地一扭。
那龍刀被帶著往下翻轉,瞬間插入更深處的肺腑。
它口中嘔出大灘血跡。
可下一刻。
無數足肢同時纏抱住殷念的雙腿。
足肢上的倒刺狠狠刺入殷念的腿肉中。
「殷念,死!」
林宇恨聲大喊。
而長劍再一次朝著殷念轟轟烈烈的殺過來。
殷念眼角的餘光往旁邊一掃,突然抬手,以靈力為刃。
毫不猶豫的將刀面往下一割。
那些纏抱在她雙腿上的足肢頓時被切割成碎片。
可即便是這樣,那些足肢也還在不斷的重生修復。
「休想跑!」
林宇眼睛血紅,將命都賭上了也要死死拖住殷念。
景光相的光團再一次激動顫抖起來。
「她……」
只聽見『噗呲』一聲,殷念的身體竟直接從那巨大的足肢堆中拔沖了出來。
高高噴濺的血花從殷念的下半身往四周甩開。
景光相還未為此高興。
卻發現殷念矮了許多。
那血水如雨滴墜落,和殷念的身軀分離,使得他終於看見,殷念那斷了一半的身子。
她用靈力化成的刀,將自己的大腿根部齊齊切斷!
從而脫離了林宇的拼死纏抱。
那一瞬間,景光相好像在她身上看見了林梟的影子。
一樣的對人狠辣,對自己也狠辣。
而殷念高高躍起的身軀,順勢抬手握住了那飛刺而來的劍柄。
景皇眸光一緊,想要收手立刻將那長劍紮下。
可來不及了,殷念已經靠著雙手掛在了那高速襲來的長劍上,劃開靈力的音爆之聲,如同戳爆了一連串的鼓脹氣囊,在空中留下不停的噼啪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
一瞬就靠著長劍飛躍的慣性。
來到了阮傾妘的背後。
阮傾妘正在和金四金六纏鬥。
冷不丁聽見聲音。
扭頭看去。
卻見一個透明的,在陽光下隱隱能看出一點形狀的影子已經近在咫尺。
玉娘高高躍起,帶著一身傷口,憑著自己的天賦接近了阮傾妘。
她舉起已經蟲化的兩根足肢。
對著阮傾妘就刺了過去。
「低賤的畜生!去死吧!」
她那張平平無奇的臉變得猙獰可怕,是她的全力一擊。
阮傾妘眼中果然露出震驚之色。
玉娘還未來得及高興得意。
卻突然覺得脖子一涼。
一柄長劍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帶著極強的衝擊力。
景皇額頭上已密密是汗,努力伸出雙手結印。
想要將那長劍召喚回來。
可殷念的一隻手握住了劍柄。
另一隻手壓在了玉娘的肩膀上。
她右手青筋暴起。
那長劍左右甩動想要將她甩開。
可殷念力大無窮。
竟是直接將那長劍震斷!
長劍失去光芒。
軟趴趴的倒在殷念的手上。
而殷念一鼓作氣,將那斷劍架在了玉娘的脖子上。
「我說過了吧?」
「下次見面。」
「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