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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魂骨

  「大街上看見欺壓平民的貴族,他見一個打一個。打完人也不跑,就站在那兒說,我大哥是太子,我老師是劍道塵心,你們不服就跟他們說去。」

  「那些貴族挨了打還不敢告狀,告到太子府,太子殿下是他大哥。告到七寶琉璃宗,劍斗羅是他老師。告到皇宮,雪夜的案頭已經堆了一摞他的投訴信,每次都批一句『交由太子處置』,然後就轉回到太子殿下手裡。」

  比比東的眉毛挑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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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斗羅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便知道自己說到點子上了,索性放開了講。

  「尤其是雪崩。額……教皇冕下也知道,天斗帝國四皇子雪崩,那是個不成器的紈絝。在街上欺壓平民的時候被李寒徹撞見了,上去就是一頓打。」

  「雪崩挨了打還很委屈,躲在侍衛身後沖他喊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我大哥是雪清河。他不喊還好,這一喊李寒徹揍得更狠了。」

  「李寒徹還說,你大哥是雪清河,我大哥就不是雪清河了?你怎麼可以比我還囂張?天斗城沒有人能比我更囂張。那之後雪崩殿下見了他繞道走,繞得比那些挨過揍的魂尊還遠。」

  比比東端起桌邊的茶杯,低頭飲了一口。

  「她那邊怎麼收場?」

  「大小姐那邊,額,太子殿下那邊,每天都有貴族的投訴信。」

  「有告他打人的,有告他仗勢欺人的,還有告他比四皇子還囂張的。」

  「太子殿下每次把他叫過去,關上門罵一頓,然後讓他滾蛋,說這幾天不想看到他。」

  「他就去七寶琉璃宗。等太子殿下消了氣,他再從七寶琉璃宗回來,帶著從寧榮榮房間順回來的玉石珠寶,笑嘻嘻地往太子府走一遭,這事就算翻篇了。」

  「然後第二天,又有新的投訴信。周而復始,快成天斗城的保留節目了。」

  他頓了頓,用一句話做了總結。

  「教皇冕下,卑職以為,這個孩子的品性,總結一個字,賤!」

  寢殿裡安靜了,比比東才回過神來。

  「說完了?」

  菊斗羅低頭。

  「說完了。卑職告退。」

  菊斗羅的身影消失後。

  比比東依舊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想起月關剛才那一長串匯報,嘴角動了動。

  「跟她一樣。大的小的,沒一個讓人省心。」

  與此同時,蛇矛斗羅正全力飛馳在返回天斗城的路上。

  他懷中揣著一隻玉盒,品相完好,幾萬年的頭部魂骨,即便放在武魂殿的秘庫中也屬上品。

  大供奉千道流親手將玉盒交到他手裡時才告訴他,這塊魂骨已經被天使聖光淨化過。

  幾萬年的魂骨殘存著魂獸生前的靈魂印記,怨念深重、意志凶戾,低等級的魂師根本承受不住那種衝擊。

  天使聖光將這些殘存的雜質全部滌盪乾淨,只剩最純粹的魂骨本源。

  蛇矛斗羅腳下速度又快了幾分。

  大小姐交代的事,一絲一毫都耽誤不得。

  .....

  天斗城的暮色剛剛漫上街燈,寧榮榮正拉著李寒徹蹲在一個賣糖人的小攤前。

  今天逛街的成果依然豐碩,她左手舉著一隻剛買的糖畫鳳凰,右手腕上套著一串據說是「深海珊瑚打磨」的手串。

  「李寒徹你看這個糖人!老伯說可以照著臉型捏,我要捏一個你。」

  「捏你的。捏完你自己吃。」

  「不行!就要捏你!老伯,捏他,把他捏得丑一點!」

  捏糖人的老伯笑得合不攏嘴,手法嫻熟地在石板上勾勒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太子府制服的侍從穿過人群,快步走到李寒徹身邊,躬身行禮。

  「李公子,太子殿下請您過去一趟,有要事。」

  李寒徹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先送她回別墅。」

  寧榮榮從糖人攤前抬起頭,嘴巴噘了起來。

  「你又去太子府?不是說好了今晚陪我玩骰子報仇的嗎!」

  「改天再輸給我。今天有事。」

  他轉身朝太子府的方向走去。

  太子府的書房,李寒徹推門就進。

  這兩年他來太子府的次數多到門口的侍衛都懶得通報了。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目光落在書案後面的雪清河身上。

  「大哥,有何貴幹啊。我很忙的。」

  雪清河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握著一卷書。聽到這句話,他將書放下,似笑非笑的說道。

  「呵呵。你說的忙,是指陪寧榮榮逛街嗎?」

  李寒徹面不改色。

  「對啊。逛完街回家玩會遊戲,再修煉一會兒。生活多愜意。」

  雪清河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書案上放著的一隻玉盒。

  「給你的。」

  「哦。」

  李寒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書案前,隨手拿起玉盒。

  盒蓋掀開的瞬間,他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一塊完整的頭骨。骨色瑩白如玉,表面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

  那是某種神聖屬性的力量殘留下來的痕跡。

  頭骨的形狀完整而精美,每一道骨縫都像是天然形成的紋路,隱約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巴比腦子快。

  「臥槽!大哥你怎麼送我這麼個晦氣玩意!」

  話音未落,手已經條件反射地把玉盒往外一推。

  萬年頭部魂骨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滾到了地毯上。

  書房裡的空氣凝固了。

  雪清河低頭看著那塊滾落在地毯上的魂骨,又抬起頭看向李寒徹。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是一種李寒徹非常熟悉的死亡凝視。

  李寒徹打了一個激靈。

  他看看地毯上的魂骨,又看看雪清河的臉色,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麼。

  他彎下腰,兩隻手在地毯上摸索著把魂骨撿起來。一邊撿一邊低頭哈腰。

  「大哥,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哪有人送頭蓋骨的……」

  「滾蛋!那是萬年頭部魂骨!」

  雪清河的話讓李寒徹愣了一下,然後低頭仔細端詳手中的頭骨。

  他剛才隨手一扔,根本沒看清這到底是什麼。

  現在仔細一看,骨面上流轉的淡金色光澤,內部隱約可見的魂力紋路。

  這確實是魂骨,而且是品階高到他根本判斷不出具體年限的頭部魂骨。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不對啊大哥。你是要謀害我嗎?」

  他把魂骨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語氣越來越離譜。

  「幾萬年的頭部魂骨,我這小身板能吸收得了嗎?你是想你老弟變成白痴嗎?」

  雪清河深呼吸了一口。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這小崽子就是這副德行,兩年了早該習慣。

  「放心。專門找人給你處理過了。放心吸收。」

  李寒徹將魂骨舉到眼前,又研究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在鑑定古董的當鋪掌柜。

  他一邊看一邊瘋狂上嘴臉。

  「魂骨長這樣?還是第一次見呢,萬年還是稀有的頭部的。大哥,你就這麼給我了?你不需要嗎?」

  「我不需要。這東西看不上,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