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四五個跟班還沒反應過來,李寒徹已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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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影腿》的招式第一次在學院裡亮相,右腿貼地掃出,踢在最近一個跟班的腳踝上,那人整個人騰空橫轉了一圈,後背砸在地上,愣愣地盯著天空。
左腿跟上,膝蓋頂入第二個跟班的腿彎,那人單膝跪地。
轉身,一記側踹蹬在第三個跟班的胸口,將他踹得倒退數步,後背撞上了校門口的石柱。
劉虎和他的四五個跟班全部倒地。
李寒徹收回腿,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以後這個學院,見了我李寒徹,把頭低下做人。記住了?」
劉虎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額頭上的冷汗一顆一顆地冒出來。
他艱難地抬起頭,聲音沙啞急促。
「記住了記住了!不是!為什麼你不說原因直接打,我們答應啊!答應啊!」
李寒徹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額,好像是有點不對。先打了再說.....」
四年級的周文遠被堵在了食堂後門。
這位貴族公子剛從食堂里端了一碗冰鎮酸梅湯出來,就看到李寒徹站在他面前。
他手裡的碗晃了一下,酸梅湯灑出來淋在他的袖口上,他都沒顧上擦。
「李寒徹?你、你找我有什麼事?」
「揍你。」
周文遠的臉色白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食堂的牆壁,手裡的碗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那天把學生推下樓梯時的囂張氣焰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是,你聽我說,我.....」
拳頭砸在他臉頰旁邊的牆壁上,距離他的耳朵不到半寸。
牆壁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一個淺淺的拳印嵌在磚縫裡。
周文遠的腿軟了,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以後在學院裡,誰見了我不低頭,我就揍誰。聽懂了?」
周文遠拼命點頭,下巴差點戳到自己胸口。
「都給我傳出去。」
李寒徹站在食堂後門的台階上,看著面前跪的跪、坐的坐、靠牆喘氣的喘氣的一群貴族子弟。
他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誰不低頭,我就打到他低頭。」
一個跪在地上的貴族子弟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他捂著肚子,聲音帶著不確定。
「額,那個……女的也算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其他幾個挨揍的人都用一種「你他媽是不是傻」的眼神看向他。
但這個問題確實問到了點子上,學院裡那麼多女學生,總不能連她們也打吧?
李寒徹瞪了他一眼。
「嗯?女的不是人?」
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是全校師生。哪個老師不答應,我就去找我老師打小報告,看看他老人家的劍是否鋒利。」
「給我傳下去。就從你們開始傳。」
第二天,天斗皇家初級學院變了樣。
準確地說,是學院裡的人變了樣。
那些平時在走廊里橫衝直撞的高年級學生,如今走路都貼著牆根,腳步放得比貓還輕。
圖書館裡安靜了,不是安靜地學習,是安靜地不敢出聲。
食堂里沒有人插隊了,打飯的隊伍排得比閱兵式還整齊。
課間休息的時候,走廊里沒有追逐打鬧的聲音了,幾個高年級的男生縮在角落裡竊竊私語,說到一半看到李寒徹從樓梯口走上來,立刻收聲,低頭,讓到一邊,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的。
蘇念雪是在第二天午休的時候來找他的。
她穿著院服,臉上的表情沒有了往日的活潑。
她走到李寒徹面前站定,兩隻手絞在一起,嘴唇抿了又抿。
「李寒徹。」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說的那個……全校師生……我也要嗎?」
李寒徹看著她。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裡閃爍著,獎勵已經發放,《掠影腿》的圖示還在一明一暗地跳。
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嗯....念雪,你也是。」
蘇念雪的眼眶紅了。
一種被劃到「所有人」、發現自己和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的委屈。
她低下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李寒徹看著她低垂的腦袋,看著她攥得發白的指節,看著她睫毛上那層開始聚積的水霧。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
「額。要不你在學院裡見了我,先點一下頭打個招呼,那也算.....」
蘇念雪抬起頭。
眼眶還紅著,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一種從委屈到破涕為笑之間、還沒來得及完全轉換的弧度。
訊息傳到太子府的時候,雪清河正在書房裡看書。
窗外陽光正好,香爐里燃著上好的龍涎香。
侍女站在書案前,雙手交疊在身前,低著頭,將天斗皇家初級學院那邊傳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包括「全校師生見了他李寒徹不先低頭的就要去找劍道塵心讓他試劍」這句原話。
雪清河的指尖一頓。刺啦一聲輕響,他撕碎了手裡的書。
不是撕了一頁,是整本書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本裂成兩半的書,然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他把裂開的書放到桌上,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去跟那邊的校長說。」
他的聲音平穩到侍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把他開除了。」
李寒徹站在天斗皇家初級學院的校門口,手裡捏著一張剛被教導主任塞過來的退學通知書。
教導主任塞完就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像是怕他當場發作。
他低頭看了看通知書上的紅印,又抬頭看了看校門口那兩尊三米高的石雕魂獸,和第一天入學時一模一樣。
「額,我被開除了?謝天謝地!裡面太無聊了。」
他剛把通知書折好揣進懷裡,還沒來得及邁步,一輛馬車就停在了他面前。
駕車的是太子府的人。
侍女從車上下來,對他行了一禮,然後側身讓開車門,動作客氣但不容拒絕。
太子寢宮還是老樣子,唯一不同的是書案上多了兩半裂開的書。
雪清河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沒有書,也沒有奏摺,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連平時那種太子殿下標準的溫和笑容都沒有了。
李寒徹站在書案前面,兩條腿併攏,雙手垂在身側,頭埋得很低,下巴幾乎要戳到胸口。
「把頭抬起來。」
雪清河的聲音傳來。
李寒徹抬起頭。
「在學院裡不是讓人見了你低頭嗎?這回你怎麼自己低下了?」
李寒徹看著雪清河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笑呵呵的說道。
「這不你是我大哥嗎?給大哥低頭,那不應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