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女觀陰剛被那滴暗紅色的鬼佛精血徹底包裹,悽厲的慘叫聲還未在輪迴寺的廢墟上空散去,一股令天地色變的恐怖波動便驟然降臨。
張義初發覺不對的時候已經動用【兔符咒】的神力,把眾人護在身前。
誰人看見張義初此舉,不得感嘆此子有大愛呢。
「轟——!」
火雲洞天那堅不可摧的空間壁壘,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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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實是這鬼佛邪神的運氣差到了極點。
它蟄伏近千年,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絕佳的奪舍機會,卻偏偏撞上了一位聖者的真身從天外天戰場歸來。
無盡的神聖光輝從空間裂縫中傾瀉而下,刺目的白光瞬間淹沒了整個輪迴寺。
在場的所有天驕,包括張義初在內,都被這股浩瀚的聖威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雙眼更是被光芒刺得無法睜開。
這等光明若是吾的前途之光該多好啊。
光芒中心,一名背生十八隻巨大光翼的神聖天使緩緩降臨。
天虹聖者,真身親至!
「區區一滴污穢之血,也敢在人族疆域放肆!」
天虹聖者的聲音空靈而威嚴,不帶一絲凡塵的情感。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十八隻光翼猛然一振,漫天神聖光輝化作無數柄審判之劍,如同狂風驟雨般朝著正在異變的觀陰絞殺而去。
「吼——!」
剛剛占據觀陰肉身的鬼佛邪神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
它那半邊佛面、半邊鬼臉的扭曲面容上滿是怨毒。
它畢竟只是一滴殘血復甦,奪舍還未完全結束,境界堪堪卡在半步聖者,根本無法與全盛狀態的天虹聖者抗衡。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審判之劍,鬼佛邪神周身爆發出濃郁的血色業障,化作一尊巨大的千手血佛虛影,試圖硬抗。
「砰!砰!砰!」
神聖與污穢的力量在半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交鋒都震得輪迴寺的殘垣斷壁化作齏粉。
然而,血佛虛影在審判之劍的淨化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該死的人族……」
鬼佛邪神發出沙啞而重疊的嘶吼,它知道,再這樣下去,這滴好不容易積攢的本源精血必將被徹底淨化。
面對天虹聖者絕對的實力碾壓,鬼佛邪神做出了一個極其噁心、卻又無比狠毒的決定。
「既然吾活不成,那便一起沉淪吧!」
鬼佛邪神突然放棄了所有的防禦,任由幾柄審判之劍貫穿了觀陰的身體。
緊接著,它將剩餘的所有鬼佛本源,連同那股扭曲的邪神意志,毫無保留地、死死地烙印進了觀陰的神魂深處!
血光驟然內斂,觀陰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猛地閉上,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廢墟之中。
天虹聖者眉頭微皺,十八翼收攏,緩緩降落在觀陰身前。
神聖光輝散去,張義初等人這才勉強睜開眼睛,看清了場中的局勢。
觀陰靜靜地躺在地上,身上的邪神氣息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弱但純正的佛門靈力。
看起來,她似乎已經恢復了正常。
但天虹聖者的臉色卻冷若冰霜。
「好狠的手段。」天虹聖者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觀陰。
張義初湊上前,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立刻看出了端倪:「前輩,那邪神……把自身本源和她的神魂徹底綁死了?」
天虹聖者微微頷首,聲音中透著一絲凝重:
「它放棄了奪舍,轉而將自身本源融入到這女娃的體內。現在,鬼佛本源已經與她的命格融為一體。」
張義初倒吸一口涼氣。
這招太毒了。
現在擺在天虹聖者面前的,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要麼,現在就狠下心來,一掌拍死觀陰,連同她體內的鬼佛本源一起徹底抹殺。
但觀陰畢竟是西洲佛教的佛女,代表著佛教的顏面,不說人族聖者本身就無法下達殺手,還要考慮到佛教的態度。
要麼,留她一命。
但只要觀陰日後繼續修煉,一旦她試圖衝擊聖者境,那顆潛伏在她神魂深處的鬼佛種子就會瞬間爆發,化作最恐怖的心魔。
到那時,鬼佛將借殼重生,說不定會捲土重來!
「前輩,這可是個定時炸彈啊。」
張義初看著昏迷的觀陰,幽幽地說道:「要不……晚輩代勞,幫您把這麻煩解決掉?」
張義初指尖纏繞著神魔混沌之氣,大有一副「只要你點頭,我馬上送她去見佛祖」的架勢。
天虹聖者瞥了張義初一眼,那雙彷佛能洞穿世間一切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告:
「她現在神魂未滅,依然是人族天驕。你若敢在火雲洞天內對同族下殺手,就要承受來自火雲洞天底層規則的抹殺反噬。」
張義初聞言,指尖跳躍的神魔之氣瞬間熄滅,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差點忘了這茬。」
他心裡暗罵,火雲洞天這破規矩,保護機制還挺全面。
看著地上昏迷不醒、彷佛隨時會變成定時炸彈的觀陰,張義初摸了摸下巴,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等等……」
他想起了十二符咒中代表絕對平衡的【虎符咒】。
虎符咒的核心能力,是平衡與分離。
它能將一個人的善惡兩面強行剝離,化作兩個獨立的個體。
既然能分離善惡,那能不能把這已經與神魂糾纏在一起的「外來本源」給強行扯出來?
「前輩,」張義初抬起頭,看向天虹聖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若是我能把那鬼佛的邪神本源,從她神魂里完完整整地分離出來呢?」
後面的話張義初沒說,但天虹聖者何等人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天虹聖者那萬年不變的冰冷麵容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訝異。
她深深地看了張義初一眼,緩緩說道:「你若真能做到,人皇殿少不了你的獎勵。不僅如此,西洲佛教也將欠你一個天大的因果。」
因果之論,在修行界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一旦結下,三道意志自會評定,日後佛教若敢恩將仇報,必遭天譴。
「成交!」
張義初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既然除不掉觀陰,那就讓觀陰欠他一個大因果。
日後佛教若想對他使陰招,自有三道意志來為張義初討回公道。
他大步走到觀陰身前,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
「嗡——」
一枚古老的符咒虛影在張義初掌心浮現,符咒中央,一頭猛虎的圖騰栩栩如生,散發著一種玄奧至極的平衡法則波動。
張義初低喝一聲,一掌拍在觀陰的眉心。
【虎符咒】的力量瞬間爆發,化作一黑一白兩道光芒,蠻橫地沖入觀陰的神魂深處。
此時,潛伏在觀陰神魂深處的鬼佛邪神正沾沾自喜。
它自認這招「玉石俱焚」天衣無縫,只要天虹聖者不敢殺觀陰,它就能安穩地蟄伏下去,等待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然而,下一秒,它就笑不出來了。
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奇異力量突然降臨。
這股力量根本不理會它與觀陰神魂之間那複雜的糾纏和烙印,就像是一頭蠻荒巨虎,一口咬住了它的本源,硬生生地往外拖拽!
「不……不對,這是什麼力量?」
鬼佛邪神發出驚恐萬狀的尖叫。
它拼命地想要抓住觀陰的神魂,但那股平衡法則卻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斷了它與觀陰之間的所有聯絡。
「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張義初猛地收回手掌。
只見一團扭曲、掙扎的暗紅色血肉,被一黑一白兩道光芒死死地包裹著,硬生生地從觀陰的眉心被扯了出來!
那團血肉在半空中瘋狂蠕動,發出悽厲的慘叫,正是鬼佛邪神那被強行剝離的本源力量。
「小樣,以為脫了馬甲我就不認識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