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給您帶的一點點禮物!我過來請您給我講課,打擾您了…」
二連長臉上帶著恭維的笑容,態度極其尊敬地後退了一步。
許燦看著桌子上的那個袋子,走過去,拿起來,拆開外面的包裝。
好傢夥,裡面是兩條中華煙。
這時候中華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到,只有在友誼商店和華僑商店用外匯券購買,而且價格也很貴,一條頂得上一個連長的月工資了。
而且這是兩條……
「這可是稀罕物,你多少有點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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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燦挑了挑眉毛,轉頭一看,二連長正滿臉帶著堆笑,帶著討好的表情。
「哪裡啊,營長,我這也是人家送的,我這抽不習慣,您別嫌棄!」
「嫌棄中華煙?那我多少有點胖子氣喘……不自量力了,行了,你想問什麼?」
許燦把兩條煙拍在桌子上,然後看著二連長遞上來的小本本,拿過來,剛一打開,裡面就掉出來了一張照片,還是一張合影。
「這是誰?」
許燦看看上面的合影,是兩個男人抱著一個孩子,其中一個男人略微有那麼一點點熟悉。
像是有過一面之緣。
但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了,肯定不是他熟悉的人,否則他會有印象的。
「哎?這個東西怎麼掉出來了呀?」
二連長一臉驚訝,伸手就要把照片拿過來。
「這是我小時候的照片,上面是我爸爸和我叔叔,我小時候也是在軍營里長大的,我對軍隊一直有別樣的感情。」
二連長接過照片,神色認真地看著上面的畫面,放到了自己的貼身口袋裡,十分鄭重的樣子。
許燦順著這個話茬問道:
「你爸也是當兵的?」
「是的。」
二連長點點頭,高興地說,「我爸當年是跟著部隊一路打過來的,我叔叔現在還在軍區里呢。」
「有點意思,坐下來聊聊。」
許燦從辦公桌後面,拽了把椅子,是放的辦公桌旁邊,然後自己坐了下來。
二連長也找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看著許燦伸手掏著口袋,像是要抽菸的樣子。
他立刻掏出自己口袋裡的一盒大重九。
「營長,抽我的煙。」
許燦看著遞過來的香菸,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只是點了點頭,接過香菸。
二連長又連忙拿出火柴幫他點上煙,這服務態度,著實讓許燦覺得意外啊。
這小子挺會來事,但要是把這種巴結人的想法換成戰場上的布置,可能會更好一些。
「說說吧,你叔叔在哪裡啊?」
「在軍區政治處,我是他從小到大看起來的,我也算是他的兒子,能給他養老送終的。」
二連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這蕩漾的笑容,顯得很是得意。
許燦抽著煙微微點頭。
二連長繼續說著他小時候的事情,小時候如何在軍區里長大。
當時騎著那些叔叔伯伯的脖子,現在那些叔叔都已經是副師級,團級了。
「最厲害的一個伯伯,已經退休了,但是人家可是老革命了,我去年還去看過他了。」
「老革命是我們優秀的財富。好事。」
許燦點了點頭,轉移話題,「你過來找我,是想讓我給你做哪些方面的問題啊?」
「是這樣的,營長。」
二連長拿著本子,仔細打開看著,「您昨天說過,我們不能只以連隊的戰鬥來看問題。」
「所以我想以營為單位,我們和美軍進行一場戰鬥的話,我們能不能占據優勢?」
「我沒有過美軍,只有在電影上看到過說過幾次,但印象並不深刻,所以需要營長您幫幫我。」
「這個好說。」許燦站起身來,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沓子資料文件。
「這些是我寫過的一些東西,你可以拿過去看看。」
「是,謝謝營長!」
二連長看到這一些文件之後,臉上頓時一喜,又問道:「營長,您覺得我的水平怎麼樣?」
「我覺得,我可以更加努力一些!現在國家宣傳要幹部年輕化、專業化,我覺得我兩項都占。」
「……」
許燦沒有說話,而是上下打量著二連長,目光放在了二連長的衣領上,盯著那兩個紅領章。
「你結婚了嗎?有孩子嗎?」
二連長咧嘴一笑,「結婚了,孩子還沒有。」
許燦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從剛才的交流,我也知道,你也是軍區出來的,父親也是有功勞的。按道理來說,我得多看你一眼。」
「不用,營長,你就這樣看著我就行!」
許燦抬手打斷了二連長的話,讓他先不要說話:「你是獨子,對吧?」
二連長點了點頭。
「是獨子,我建議你轉去地方吧。邊境從來沒有安全過,我可以說,我們現在整頓偵察營,就是為了繼續保持戰鬥力。」
許燦語氣嚴肅地說道:
「未來的 5 年, 6 年,甚至是 20 年,邊境上的危險都會一直存在。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在這裡,太危險了。」
「可是我不怕呀!」
二連長明顯有些急了,他來就是想跟許燦商量一下,能不讓他來進一步?
這怎麼說著說著,成了讓他退伍了?
再說了,危險!他們是師偵察營!
危險也輪不到他們啊!
「行了,回去之後把報告寫完。記得做兩份啊,等著我去軍區的時候,你給你叔叔送過。」
許燦微微一笑,這笑容把二連長給弄得一愣怔,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他好像想到了什麼。
眼前的許營長可是出國軍事交流回來的,要是說他背景普通,那可能嗎?
想到這裡,二連長突然有種尷尬的情緒,他這一套招數好像沒起作用。
甚至起了反作用……
「回去吧。」許燦順勢說道。
「……是!」
二連長回過神來,急忙敬禮,轉身走了出去,許燦又突然叫住了他。
「先別走,把這東西帶上。」
許燦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兩條煙。
「抽空去看看叔叔,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不介意我把你剛拿來送給我的東西,再送回去吧?」
「不介意!」
「走吧。」
看著二連長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許燦這才撇了撇嘴,還以為這背景有多可怕呢?
就這樣啊?
那他可有得說道說道了。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
許燦抬起雙腳放在桌子上,手揉搓了一下額頭,這一天真是疲累。
但有一說一,這位二連長除了他,好像沒誰能幹得過,即便是田靖飛也弄不過他。
家裡有人是真撐得住啊。
要是換個別的營長,甚至讓作訓參謀坐在這裡,也會賣他一個面子。
許燦閉著眼睛在腦海中,莫名其妙地想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
越想越是煩躁。
許燦掏出腰間的手槍,起身站起來,一邊拆掉彈匣,一邊檢查槍械的情況。
推門走出去,就朝著靶場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不打兩槍,心裡總是不太對勁。
在外面的路上。
田靖飛手裡拿著一套訓練沙袋,正朝這邊趕過來,看到許燦拿著槍朝著靶場走了過去。
田靖飛連忙開口喊住他。
「老許,你幹什麼去啊?不吃飯了?食堂炒的雞蛋,炊事班摘了點新鮮的蘑菇,可香了!」
許燦頭也不回地說道:「打槍,要不要來跟我比一比啊?輸了的人請一個星期的煙錢!」
「跟你打?我才不干呢,你這是沒煙抽了吧?」田靖飛哼哼地笑著,一臉「我早已看穿你「的模樣,拿著手裡的沙袋甩在肩膀上。
根本不上許燦的當。
「那你可要錯過我這前所未有的空檔期了。已經大半年沒有摸槍了,之前更是在春城那裡放了一個月的假,別說槍了,我只拿鍋鏟!」
許燦轉頭比劃了一下。
「你確定不在我這一年之中最虛弱的時候,跟我比一場?到時候你可能只能跟 80 歲的我來比槍法了。」
「而且 80 歲的時候我也不一定會輸!」
「這個?」
田靖飛咬了咬嘴唇,他知道許燦的槍法有多好,但許燦真要是大半年沒有摸槍的話。
那也不是不能試試啊!
他這大半年的時間,可是一天都沒有懈怠,槍法更是每天都在磨練。
據槍時間,雷打不動,每天半小時。
汗水和努力讓他的軍事素養沒有降低一點,雖然現在軍區比武,他不一定能拿到前三的位置,但是前五還是可以考慮考慮。
至於許燦?
「來不來?不來滾蛋!」
許燦站在那裡叫囂道,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這小子不是在騙我吧?
田靖飛仔細的想了想,決定還是要來試試,哪有孩子天天哭?
他軍區比武前五的實力,難道還不行?
下滑也不會下滑到哪裡去。
幹了!
「等著我去拿槍,手槍、步槍、衝鋒鎗一起來。再去拿兩個酒瓶打移動靶,到時候你要是輸了,你得給我買一個月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