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東京大本營地下作戰室。
應急燈提供著微弱的光亮，幾台備用發電機嗡嗡作響。倖存的將領們圍坐在一張臨時拼湊的桌子旁，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血腥氣。
負責統計的參謀捧著報告走進來，手在發抖。
「報告……今天空襲的損失情況。」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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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深吸一口氣：「負責本土防衛的本土第52特設師團師團長磯田三郎、本土第53特設師團師團長馬場正郎、獨立近衛混成第3旅團旅團長香川清登，全部在轟炸中陣亡。師團參謀部大量人員被炸死。」
他翻了一頁紙，聲音更低了：「兩個師團和一個旅團總兵力約六萬餘人，死傷超過三萬。其中第52師團損失最為慘重，三個聯隊遭遇地毯式轟炸，生還者不足兩成。」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海軍省代表開口了：「宋明遠部的空軍進行了手術刀式的精準打擊，所有攻擊要麼轟炸指揮部、要麼轟炸士兵集結點，每次都能造成最大破壞。海軍最後的力量也被打掉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眾人，「如果不是大本營的地下作戰室夠堅固，在座各位怕是要死在第二波轟炸之中了。」
有人低聲猜測：「是不是有人向宋明遠泄露了機密？他們的轟炸坐標為什麼如此精確？連師團指揮部的具體位置都分毫不差。」
「不可能是泄密。」參謀總長搖頭，「第52師團的指揮部設在名古屋的舊城堡里，第53師團指揮部在地下掩體中。這些位置即使是自己人，沒到過現場也不可能知道。」
「那他們是怎麼找到的？」
沒有人能回答。
沉默片刻後，陸軍次官開口道：「戰鬥進行到現在這個程度，本土決戰已經不可能了。按照今天的空中打擊強度，最多七天，本州守備部隊的傷亡就會超過八成。」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你的意思是……」有人試探著問。
陸軍次官深吸一口氣：「我們應該開始考慮無條件投降的事情了。」
長久的沉默。
參謀總長緩緩抬起頭，環視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反對的話，但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
「明天……再議吧。」
地下作戰室的應急燈忽明忽暗，照著一張張憔悴而絕望的臉。
兩個小時後，陸軍部參謀總長杉山元與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並肩走出地下作戰室。
他們之前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現在依舊保持著沉默，直到轉入陸軍省大樓一層東側那間被改作臨時指揮室的舊會議室，屏退左右之後，杉山元才開口。
「永野君，你覺得……還有希望嗎？」
永野修身沒有立即回答，走到牆邊，盯著那幅已經被紅色箭頭插滿的本州地圖。那些箭頭全部指向東京，指向大阪，指向名古屋，指向廣島，指向每一個還掌握在日本手中的城市。他忽然轉身，眼睛裡布滿血絲。
「如果手裡有足夠的兵力，還能搏一搏。」
杉山元點了點頭，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就再編兩個師團。」
兩人當夜聯名簽發了《陸軍部、海軍部關於擴編守備部隊的緊急命令》。命令以守備部隊殘部為骨幹，將大本營直屬衛戍部隊中尚能行動的軍官全部抽出來，再補充東京、大阪、名古屋等地陸海軍醫院的輕傷員，以東京、大阪兩地的在鄉軍人會成員為基幹，與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學生和市民一起編入關西學生義勇軍總聯隊和大阪市民警防團，作為輔助作戰兵力。
命令下達的當晚，大阪、京都、神戶的街頭便響起了刺耳的哨聲。警察和憲兵挨家挨戶拍門，把工廠里的青年工人、學校里的學生、商店裡的店員全部趕上卡車，運往臨時指定的編成地。許多人的衣服上還沾著車間裡的油污，懷裡揣著母親塞的飯糰，就被套上了舊軍裝。他們手裡領到的武器五花八門，有從倉庫里翻出來的三十年式步槍，有南部十四式手槍，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只領到一把竹槍。大阪城東的編成點，一個十七歲的京都三高學生低頭看著手裡的竹槍，抬頭問面前的憲兵曹長。
「長官，這個……真的能打仗嗎？」
憲兵曹長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
次日清晨，福岡，遠征軍臨時指揮部。
宋明遠站在二樓那間被改成作戰室的大教室里，面前的牆上掛著一張碩大的本州地圖，地圖上已經密密麻麻地標滿了各種符號。他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從地圖上的一個紅圈移向另一個紅圈。
敵我識別系統已經自動將本州所有日軍布防情況標註在全息地圖上。紅點密集的地方，是重建的第五十六師團師團部、新編的第五十七師團師團部，還有第一一四獨立混成旅團和第一一五獨立混成旅團的旅團部。這四個紅點像四塊燒紅的鐵，灼在他的視野里。
他抬起手，在面前那張普通紙質地圖上畫了四個圈。
「第五十六師團師團部，在這裡。」他手中的紅筆點在東京西北方向的練馬區。「第五十七師團，在大阪城東。第一一四獨立混成旅團，在名古屋港北。第一一五獨立混成旅團，在廣島灣西側。」
陳杭和海軍蕭司令站在地圖前，兩人的目光跟隨著宋明遠的紅筆移動。蕭山令、韓司令、程司令、姚中英等兵團司令分立在長桌兩側。
「陳司令，蕭司令。」宋明遠放下紅筆，轉身面對二人，「戰略轟炸機兵團和九艘航母的艦載機編隊，今天全部升空。分成四個戰略級編隊，對這四個目標，實施毀滅性打擊。不留餘地，不考慮返航彈藥餘量，全部打光。」
陳杭立正：「是！」
蕭司令也點頭：「海軍艦載機編隊已經全部進入待命狀態，隨時可以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