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曉，天剛蒙蒙亮。
秦小虎的腳步聲在艙門外停下，敲響艙門。宋明遠已經醒了，他睡覺向來淺，尤其是從青島登船那一刻起，神經就沒有真正鬆弛過。
「進來。」
秦小虎推門而入，立正敬禮：「司令，蕭山令司令來電，說日本方面派了外交人員，想就投降一事與您進行談判。」
宋明遠正用冷水洗臉，聞言手上動作沒停，只問了一句：「人在哪？」
「蕭司令說人在九州灘頭陣地外圍，打著白旗過來的，自稱是日本外務省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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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遠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轉身看著秦小虎，語氣平淡：「不談。讓蕭司令告訴來人，要麼無條件投降，要麼打到他們無條件投降。」
秦小虎領命而去。
宋明遠隨便吃了點早飯，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他不講究吃喝，吃完便離開青岳號，乘交通艇上岸。秦小虎已經等在碼頭，開著一輛軍用吉普，車身上還留著彈孔，座椅上墊了塊帆布。
「去前線指揮部。」宋明遠上了車。
吉普車沿著臨時修建的土路顛簸前行。九州灘頭陣地已經向縱深推進了十二公里，沿途能看到工兵部隊在拓寬道路，推土機和人力並用，一些路段的彈坑還沒來得及填平。路兩側的田野里有零星的白煙升起，那是清剿部隊在焚燒日軍屍體，空氣里混著硝煙和焦糊的氣味。
前線指揮部設在一座磚木結構建築里，原是日軍的一個聯隊部，屋頂被炮彈掀掉了一角，參謀們用油布搭了頂。周圍布設了環形防禦陣地，兩個高炮排的20毫米高炮指向天空，三輛四號F2坦克停在掩體後面，炮口對著公路方向。
宋明遠下車時，蕭山令、韓司令、程司令三人已經在門口等著。
「司令。」三人同時敬禮。
宋明遠還了禮，大步往裡走：「進去說。」
指揮部里擺著一張長桌，上面鋪著九州作戰地圖，紅藍鉛筆標註的戰線犬牙交錯。幾部電台在隔壁房間響著，滴滴答答的聲音透過薄牆傳來。
蕭山令先開口：「鬼子的談判人員被趕走了。不過，剛才國內傳來消息，日本通過中立國向外交部遞交了停戰交涉訴求，國內那邊也給拒絕了，說是一切交由遠征軍司令部處理。」
宋明遠在長桌主位坐下，冷聲道：「刀架在脖子上，知道服軟了。可是晚了！抗戰多年，中國死了千千萬萬的軍民，咱們必須替他們討一個公道。」
他抬頭掃了三人一眼，「昨晚有沒有新的進展？」
蕭山令從桌上拿起一份剛剛匯總的各部信息，翻開匯報：「九州方面，第十八集團軍、第二十集團軍、第二十三集團軍以裝甲旅為矛頭，組建快速突擊分隊，分三路向九州全境縱深推進。目前北路第十八集團軍已經打到福岡以北三十公里，中路第二十集團軍推進至久留米一線，南路第二十三集團軍接近熊本外圍。」
他翻了一頁，繼續道：「四國方面，第二十六集團軍、朝鮮人民軍第1師由佯攻轉主攻，已經突破德島防線。兩個島上的日軍基本一觸即潰，退至村落、山地、城鎮街巷，看樣子是準備依託複雜地形展開玉碎阻擊。」
宋明遠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思索片刻：「集中工兵部隊，對九州、四國已經占領區內的機場進行修復、擴大，儘快把戰略轟炸機兵團調到九州。」
他頓了頓，看向韓司令，「多少天能夠拿下九州？」
韓司令想了想，挺起胸膛：「10天！10天之內，拿下九州！」
程司令補充了一句：「如果要肅清所有殘敵，包括那些自殺小隊，得需要二十天。」
宋明遠擺擺手：「不急！慢慢來！把所有軍國主義分子都找出來！既然成功打到本土，就要把軍國主義連根拔起，讓他們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是一萬年都不敢打中國的主意。」
......
日軍大本營，東京。
談判代表被趕回的消息和外交部轉來的照會幾乎同時送達。大本營地下作戰室里煙霧瀰漫，十幾名高級將領圍坐在長桌兩側，空氣沉悶得像要凝固。
「無條件投降……」陸軍大臣咬著牙說出這四個字，像是嚼碎了一口碎牙。
海軍大臣低著頭，一言不發。聯合艦隊已經名存實亡，最後兩艘龍翔級航母和十幾艘驅逐艦還停在本州港口裡，但面對遠征軍那九艘埃塞克斯級航母組成的特混艦隊，那點殘餘力量連塞牙縫都不夠。
參謀總長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宋明遠的意思很明確，根本不談條件。既然這樣，我們只有一條路可走。」
他走到牆邊的巨幅本州地圖前，拿起教鞭：「把所有精銳部隊向本州集結，布置在關東—關西核心地帶。大阪、名古屋、東京，這三座城市構成縱深防禦體系。宋明遠的部隊雖然火力強大，但進入城市巷戰，他們的裝甲優勢和空中優勢都會受到限制。」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在大阪、名古屋、東京，與遠征軍決戰。帝國存亡，在此一舉。」
沒有人提出異議，也沒有人鼓掌。會議室里只有教鞭落在地圖上的悶響。
......
6月11日到6月18日，遠征軍海陸空一起發力。
九艘航母的艦載機編隊輪番升空，對九州、四國殘餘的日軍據點實施不間斷打擊。P-51戰鬥機呼嘯著掠過城鎮上空，Ju87D-1俯衝轟炸機帶著尖銳的嘯聲扎向地面目標，Aibacore魚雷機對沿海工事和港口設施進行精確轟炸。
地面上，六個集團軍加一個朝鮮師，總兵力超過二十八萬人，分成多路推進。裝甲旅的四號F2坦克、M3斯圖亞特坦克、T34-76坦克組成突擊集群，沿著主要公路和鐵路線快速穿插，步兵乘坐Kfz.250/251C裝甲車跟進，炮兵旅的105毫米、155毫米榴彈炮和BM-30火箭炮提供伴隨火力支援。
日軍在九州、四國的守備部隊，除去被全殲的第一線師團外，剩下的大多是二線部隊、學生義勇軍、工礦警防總隊和青年義勇軍。這些部隊缺乏武器，沒有制空權，面對遠征軍仿現代合成旅的體系化進攻，他們的抵抗甚至不能稱之為戰鬥——更多是零星的伏擊和自殺式衝鋒。
遠征軍只用了八天，就拿下九州、四國全境。
只是占領不等於平定。日軍殘部化整為零，藏進城市街巷、山區村落，準備好用「玉碎」的方式繼續頑抗。宋明遠命令裝甲集群、重炮部隊分成多支小隊，進駐各城市，配合步兵逐城、逐巷清剿殘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