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仔細算過一筆帳之後郭儷發現，離婚比現在勉強過日子強多了。
雖然沒有了房子，但這房子她和女兒今後又住不上，以紀衍的糊塗，也輪不到女兒讀書，有沒有又有什麼區別？
反倒是離婚之後自己的工資自己花，既不用過年過節給婆婆孝敬錢，也不用被人道德綁架不管死去大伯哥的兩個孩子，更不用煩躁被小姑子占便宜，還能從紀衍這兒拿一筆撫養費，生活絕對要寬裕許多。
雖然紀衍平時對她還不錯，人長得也帥，但他家的那些事，實在是太耗心力了。
她自己受點苦沒什麼，但她不能讓女兒也跟著一起受苦。
「紀衍，你要怎麼托舉你的侄子侄女我沒有資格管，但是我的錢，我要自己做主，我的女兒，不能跟著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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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委屈？一個丫頭片子，平時被你們嬌生慣養的，受什麼委屈了？不住城裡的房子就是受委屈，哪這麼嬌氣，而且讓她在城裡讀書，她讀得明白嗎？以後她堂哥出息了，她不是跟著沾光？」
劉春芳的嘴噼里啪啦，語速極快，不假思索地出口就是貶低人。
她理直氣壯，覺得自己說得特別在理。
沾光？
一想到這兩個字，紀心蕾就氣得發抖。
上輩子紀千帆和紀夢瑤倒是出息，但自己跟著沾什麼光了？
他們兄妹將爸爸的價值利用完就拋在一邊，最後還是自己來贍養和照顧。
這輩子，她絕不能再讓媽媽跟著一起耗了，她們母女再怎麼樣，也比傻傻付出要好。
「媽！」紀衍從剛開始就沒開口，直到現在才低吼。
他臉色黑沉，咬著後槽牙，捏著拳頭，全身肌肉緊繃，看著生了極大的怒火：「這個時候，您就別添亂了，嫌我日子過得太好是吧？」
劉春芳被嚇得一愣，瞅見紀衍暴怒的神色，訕訕撇了撇嘴。
「你想好了？」紀衍望著郭儷，神情變得有些狼狽。
紀心蕾此時生怕自己親媽改變主意，畢竟她爸這時候還是有些姿色的，於是伸手拽了拽。
郭儷狠心點頭：「對，我想好了，我不想女兒再跟著你受委屈。」
紀衍狼狽地抹了把臉，苦笑：「是我對不起你們。」
他餘光瞥到紀千帆，果然看到紀千帆開始慌張、憂心的神色，內心一陣嗤嘲。
「可是我大哥沒了，嫂子又不管他們倆，我要是再不管，他們兄妹怎麼長大？」
「不是還有奶奶嗎？奶奶最疼他們了，再不濟還有姑姑呢，姑姑家的條件也比我們好。」紀心蕾的童音脆生生，仗著現在年紀小，毫不留情地說著戳人心窩子的話。
「就爸爸你心腸軟，他們親媽都沒見管。」
「心蕾！」郭儷輕喝一聲，覺得她一個小孩子說這樣的話不好。
「我就要說。」紀心蕾特別不忿，憑什麼他們家就要吃這個虧？
「他們沒媽管，爸爸搶著管，爸爸管他們就沒錢沒時間管我，以後我也沒爸爸管了。」
郭儷聽著心頭一震，瞬間紅了眼睛，女兒還小，不懂什麼人情世故，只會說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他們這幾年到底虧待了女兒多少？
瞥見樓道里有腳步聲，紀心蕾故意特別大聲嚷嚷：「媽媽，爸爸只對堂哥堂姐好，他們才像一家人，我們是外人，奶奶都說了，我是賠錢的丫頭片子，以後我只要你。」
樓道里的腳步聲停下，似乎在刻意等著聽八卦。
郭儷沒注意到這些，抱著女兒哭訴：「好，以後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隨你爸爸去補貼別人家的孩子去，咱們自己過。」
紀衍神色痛苦：「我是對不起你們，可是我也不能拋下我大哥的孩子不管啊！」
「所以我們離婚，每月按時給心蕾撫養費，今後你怎麼為你侄子侄女付出我都管不著。」
「撫養費？」劉春芳聽著又炸了毛，「是你自己要離婚，憑什麼要我兒子給撫養費？」
「就憑他是心蕾的親爸！」郭慧看了一圈房子，雙手叉腰道，「不僅要給撫養費，這房子也要分我姐一半。」
「我呸，真不要臉，這房子是我兒子婚前買的。」
「可這幾年都是我姐在支付家庭開支，就是鬧到法院去，法院也得判你兒子補償一部分，老太太，想讓你大孫子順利入學，你就乖乖拿錢吧。」
「那就不離，憑什麼她說離，我兒子就要離？」劉春芳眼珠子轉得飛快，習慣性地為紀衍做決定。
「不離就打官司，以為我們沒辦法了嗎？」
「你……」劉春芳梗著脖子，氣得老臉皺成一團。
「可是打官司需要時間的。」紀千帆輕聲提醒。
劉春芳立即醒悟：「你們愛打官司打官司去，我們現在去將房產過戶，你們管不著。」
紀心蕾磨牙瞪著她這位堂哥，她是真沒想到，堂哥小小年紀算計就這麼深，難怪讀書之後，引得那些個女的為他爭風吃醋！
紀衍也是眸色一暗，他倒是小瞧這位侄子了，果然心夠冷。
「行了！」紀衍怒吼一聲，「媽，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現在郭儷和我提離婚，我還哪有心思去過戶？」
劉春芳頓時臉色憋得漲紅，說什麼都不是。
「還有你，小小年紀心思挺多啊。」
紀千帆眼皮一顫，眼神閃躲，有些無措又慌張地抿緊了薄唇。
仍舊為他自己辯解道：「叔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勸嬸嬸不要和你離婚。」
「你勸？小小年紀還管起我的事來了？」
「就是。」紀心蕾附和，「你憑什麼管我爸媽的事？得了便宜還賣乖，真不要臉。」
她仗著自己小小年紀，以後也不用在一起生活，故意說特別難聽的話。
紀衍聞言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郭儷，你真想離婚嗎？」
郭儷看著他，眼神決絕：「對，我不想再和你們一家子耗下去了，每天吵架傷害的也只有心蕾而已，紀衍，離婚吧，勉強在一起只會消耗彼此。」
「好，我答應你。」
他突然應下，郭儷和紀心蕾又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母女倆神情怔然。
「我手裡暫時沒什麼錢，撫養費按月給，這套房子，也給你一部分作為補償，可以嗎？」
「可以。」
劉春芳聞言急了，房子給補償，那她的乖孫怎麼在城裡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