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站著幹嘛，坐啊。」紀衍熱情地招呼紀千帆和紀夢瑤，實則屁股都沒挪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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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一個單人沙發，其中一個坐了，另外一個就沒得坐，何況劉春芳等會兒買完粉上來也要坐。
紀千帆抿了抿薄唇，神色冷淡：「我們站著就行。」
「你們小孩現在喜歡站著啊，也行，站著長高。」
紀千帆臉上沒什麼表情，倒是紀夢瑤年歲到底更小些，沉不住氣，氣悶地嘟起了嘴。
「等會兒房產過完戶，你們就能在城裡讀書了，雖然你們媽不要你們，但我這個做叔叔的不能不管。」
紀衍說著嘆氣，拿起茶几上女兒紀心蕾的照片露出愧疚神色：「為了你們，心蕾今後都只能去村里讀了，說來我這個當爸爸的真對不起她。」
紀千帆垂下的雙手慢慢捏成拳頭，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尤為明顯。
「說來你們媽媽當初離開之後回來找過你們沒？千帆你都要上初中了，總該有點表示出些學費和生活費吧？」
紀千帆如實搖頭：「沒有。」
「真狠心吶！我可是聽說她重新嫁了人，而且日子還過得不錯，當年拿著你爸的賠償款消失，就真的對你們不管不顧，怎麼著也得將你們爸爸的錢還回來，不能拿去養後來生的兒子吧？」
「她嫁人了？還生了兒子？」紀千帆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紀衍，想確定他是不是在說謊。
紀衍與他對視，憐憫的眼神讓紀千帆渾身不是滋味。
「我也是聽說之後順著地方找過，遠遠看到是有個身影像她，而且懷裡抱著孩子，不過當時人太多，沒來得及上前確認，下次等有時間，再去找找。」
紀千帆皺眉，眼神研究：「叔叔，你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我拿這事騙你們幹嘛？說來你們媽對你們還有撫養責任，我這個當叔叔的都準備過戶房子給你們讀書了，她總不能什麼都不承擔吧？」
紀衍說著一拍掌：「正好你們都在，等會兒過完戶就去找她去。」
紀千帆猶豫：「叔叔您不是不知道具體地方嗎？」
「就在那大致的地方蹲守，她總不會一直不出現，你們倆兄妹才這麼大，她這個當媽的總要給個說法，你們叔叔我沒什麼本事，掙不到錢，你們奶奶年紀又大了，總不能讓你們嬸嬸養著吧，這房子讓出來給你們，已經是對不起她們娘倆了。」
紀千帆攥著的拳頭又緊了緊：「我可以好好學習拿獎學金。」
「你當然要拿獎學金，不然房子讓給你們兄妹豈不是浪費了？」紀衍理所當然地施加壓力，「但這不是一回事，而且你一個人的獎學金也覆蓋不了你們兄妹啊。」
他說著狐疑看著紀千帆：「千帆，怎麼覺得你不想去找？不會是不捨得吧？傻孩子，該她的責任必須讓她負，只生不養可不行，難不成你以後看她可憐能忍心不給她養老？」
「我……」紀千帆偏過頭，有些狼狽地躲避紀衍的眼神。
「我當然不會捨不得，我只是擔心浪費時間去找，最終也沒什麼結果。」
「怕浪費時間咱們就去報警，你們兩個還未成年，法律肯定為你們主持公道。」
「什麼主持公道？」李春芳提著牛肉粉上樓，噔的一下放在紀衍面前，「以後還要養家，可不能這麼浪費了，一碗十五呢！」
紀衍打開，紅燒牛肉的香味撲面而來，愜意地嗦了一口，囫圇道：「媽，你們也是，你們三個人一吃就是三碗，自己買材料做的話，那價格能吃好幾頓，我還是在掙錢呢，你們又沒得掙，得教會他們兩個學會節約。」
被反將一軍，劉春芳氣得雙眼發黑。
「行了，吃你的吧。」
滿屋子一時只有紀衍嗦粉的聲音和撲鼻的牛肉香味。
紀衍發現了，對付這樣厚臉皮的人，就得比他們臉皮更厚。
正好郭儷要和他離婚，那就離吧，這樣女兒也能心裡舒暢些，以後自己悄悄補貼她們娘倆就好。
剩下這一家子，他慢慢和他們耗，反正單身一個，什麼都不怕，看他們吃癟，心裡就痛快。
「吃完了？吃完了現在就走，早點把事情辦完，早點讓他們兄妹去學校報到。」
紀衍慢慢吞咽，拖延時間：「嗯，等我喝完這些湯。」
劉春芳心裡像螞蟻在爬，生怕出什麼紕漏讓她的大孫子在城裡讀不了書，偏偏紀衍磨磨蹭蹭的，連催都不好催，畢竟房子是紀衍一個人掙錢買的。
也幸虧老二早幾年走了大運，那時候擺攤生意好，房價又沒有很貴的時候瞞著她買了這套房。
不然被自己知道，肯定不能讓他買，村里又不是沒房。
現在回想，老二這套房子確實買得值，不然大孫子就只能在村里讀書。
「現在可以走了吧？」
「我換件衣服。」
紀衍關上房門，然後往窗戶口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老婆郭儷和小姨子郭慧帶著女兒心蕾準備上樓，不枉他一直磨蹭。
「現在可以動身了。」
他說完，看了紀千帆一眼，果然看到他悄然鬆氣的模樣。
呵，什麼清高、清冷、冷淡、淡然男神，還不是一樣為俗物所迷。
「你們不能去過戶。」三層樓的步梯房，五歲的小孩自己走上來微微喘著氣，鼓著白嫩的小臉頰特別認真。
郭儷站在她身後，眼神失望又果決地對視紀衍：「心蕾說得沒錯，你們不能去過戶。」
「你們有什麼資格決定能不能過戶？這可是老二婚前買的房子，和你沒有關係。」紀衍還沒說什麼劉春芳就跳了出來，尖酸刻薄的樣子像極了電視上演的壞婆婆。
郭慧護著姐姐，冷哼瞪眼：「離婚就有關係了。」
「離婚？」劉春芳先是怔了怔，然後跳腳大罵，「用離婚嚇唬誰呢？郭儷，你以為你離了婚還能找到更好的？離婚你也分不了這套房。」
「離婚能不能找到更好的我不知道，但是不離婚我和女兒也要搬走，而且我的工資也可以完全由我自己支配，為什麼不離？」
郭儷昨天之前還對離婚猶豫，但是說出來之後，反而鬆快很多，覺得沒什麼不好。
她以前一直擔心女兒受傷，但是顯然，不離婚對女兒的傷害更大。
「紀衍，以後你愛怎麼補貼你侄子侄女都行，我不想再為這些爭吵了，但是犧牲我女兒的利益，就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