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在安靜的夜晚中響起,在這片僻靜的區域,顯得極為奇特。
陳然收回注意力,看向門口。
他所居住的地方已經做過一輪篩選,自從上一次遇到曹勇派人刺殺,險些暴露身份後。
他對於新的住所就已經有了安排,這個地方不能離開京城太遠,會引得別人懷疑。
但也不能離京城中心太近,那裡人多眼雜容易暴露。
於是他對這處新院子就做了檢查,雖然看起來表面跟尋常住所沒什麼區別,頂多就是偏僻幽靜了些。
但實際上周圍的那些屋院,基本上是沒有住人的。
就算有住人的,那些房主人也很少回來。
陳然微微開口,衝著遠處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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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
咔嚓。
院門推開,一個黑袍帶著斗笠的男人走了進來,在他的肩膀上還扛著個人。
那人身穿錦衣,面容有些熟悉,此刻一動不動徹底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陳然看見玄渡的瞬間,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今晚之事,多半是關家公子所造成的。
「還真是巧啊……」
陳然看了地面一眼,那具殺手屍體早已經不翼而飛了。
玄渡將昏迷的關宇浩扛了過來,沉聲開口:
「陳公子,這人帶來了,他們今天本來是在花街上遊玩,卻不知道為何突然來找您……」
玄渡將他這些天觀察到的消息,以及關宇浩今晚突然改變路線的事情,全都一股腦告訴陳然。
大約過了半刻鐘。
陳然才捋清楚了一切,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多半是關宇浩私自做的決定。
因為來的人只有他本人以及身邊的護衛,並無其餘外人。
這個消息多半關家自己也不知道。
「陳公子,現在該如何處置他?」
玄渡示意前方的青年,他只是將關宇浩打昏了,並未直接下殺手。
一來是今天的意外也不一定真是意外,
二來是不確定關家有什麼後續手段。
如果真是對方有什麼後手或是計劃,那他們也能憑此人提前掌握信息。
陳然漆黑的眸子,掃了一眼昏迷狀態的關宇浩,緩緩開口:
「這麼多天沒有出手,也該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兩人交談數句後,身影同時一閃而過,徑直消失在了原地。
整個院子中,只剩下翻倒的石桌椅證明之前發生的一切。
……
……
「好痛!」
關宇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思緒混亂。
他感覺自己的頸部非常疼痛,好像身體遭到了什麼重創一般。
「我這是……發生了什麼?」
他剛睜開眼線還沒聚焦,只感覺天旋地轉,一切的場景都霧蒙蒙的,看不真切。
關宇浩心中滿是疑惑,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酒後斷片一樣,什麼都忘了。
記憶的最後一刻,他跟著周叔來到了陳然住所,隨後自己等不及了準備強行進入。
結果記憶就斷在了那裡。
「我記得最後……好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不對,那根本不是牆!」
關宇浩漸漸地回想起了一切,在記憶斷掉的結尾,是他遇上了一個戴著斗笠的男人。
隨後頸部一痛,瞬間就失去了意識,多半就是那人擊暈的自己。
想到這裡,關宇浩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身體好像無法動彈,四肢也被束縛起來。
「什麼情況。」
關宇浩打量了周圍的環境,只見在他的眼前,豎著一棵與他一般大小的雜草。
哪裡會有這麼大的雜草……
關宇浩看清了眼前的場景,那壓根不是什麼巨型雜草。
而是自己被埋在了土裡,只剩下頭顱還露在外面,所以將眼前的雜草認錯了。
遠處傳來了幾道交談聲。
「陳公子,他好像醒了」
「說了多少次,在外你喊公子就行,不要帶姓。」
「抱歉,是貧僧的問題。」
「這次也就算了,反正對方也傳不出去了,以後記得就行。」
那兩人的對話聲越來越近,但話中的內容卻是讓人心中一涼。
關宇浩瞳孔猛地瞪大,那個男人的聲音他絕對忘不了,說話之人絕對就是陳然。
他猛地吼道:「陳然,你把老子關在哪裡了,趕快給我放出來!」
「別急啊,這麼著急上路?」
關宇浩朝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月色下,走來兩道人影,
那兩人皆是帶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為首的人身形挺拔,背負雙手在後。
身後的人則是雙手合十,與那為首之人相距兩步遠。
陳然走到那個「土坑」旁邊,居高臨下看著關宇浩,淡淡開口:
「關公子,別來無恙啊。」
可關宇浩卻是已經無心閒聊了,他現在滿肚子疑問。
尤其是經過幾次掙扎無果後,他絕望地發現身體被種下了一種封印,壓制住了所有真氣。
「陳然,你把我綁到這裡幹什麼,周叔他人呢?」
陳然沒有理會地下那男人質問,而是繼續開口,介紹環境。
「這裡是京城外的十里坡,地處廣闊,是我專門給你挑的風水寶地。」
「你覺得怎麼樣?」
「覺你娘的屁!」關宇浩皺著眉:「你知不知道綁了我要出什麼亂子,趕快放我離開!」
在京城之中綁架一名世家嫡系子弟,此件事情若是坐實,那引起的亂子可大了。
所以關宇浩縱使想針對陳然,
也不敢那麼明目張胆地出手,只能搞些小動作。
真把事情捅到家族那邊,對雙方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陳然卻微微抿嘴,在品味著對方的話語,吐出幾個字:
「綁了世家子弟,我記得當時好像也沒出什麼大亂子?」
「這樣吧,關公子不如把話說明,到底是哪個家族想這麼針對我,甚至不惜使了這麼多個手段?」
「你……!」
關宇浩想說的話堵在嘴邊,但又不敢真的說什麼。
畢竟陸家是他不好得罪的人,如果不說頂多是得罪了林家的姑爺。
但若是說了,那就是把陸家也給得罪了。
「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我看你不順眼,你放了我後此事就算了了,之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見對方依然是那般態度,陳然面色漸漸冷了下來。
看來尋常問話是問不出來什麼的,只能用一些小手段了。
陳然不知從哪裡拿出來個鐵鍬,交給了身旁的玄渡。
「關公子,看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故事你還是不懂。」
說完此話,陳然便示意身旁男子動手。
關宇浩起初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一鏟子土澆到了頭上,才明白了現在的危險。
對方好像不是開玩笑的,真是想要殺了自己!
眼見土越來越多,都快堆積半邊臉後,關宇浩慌張地喊道:
「說,我什麼都交代!」
此話一出,那傾倒的泥土才終於停了下來。
幾分鐘後,
陳然從關宇浩身上審出來所有信息。
原來上次宴會以及天牢的事情,全是由陸家主導來針對自己的。
「我跟陸家無冤無仇,為何對方要搞我?」
陳然自認除去之前對陸家的一名成員出過手外,就再也沒有與對方有交集。
而且那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陸家肯定不是因為此事才針對自己。
「是不願意看見林家新培養出成員嗎?」
這件事陳然多審了幾遍關宇浩,可對方也並不知道具體原因,只知道是陸家給的任務。
既然他與陸家沒有明顯仇恨,那對方多半是針對著自己背後的林家。
「又是涉及到上層博弈,真是麻煩……」
陳然一想到這種世家權衡的問題就頭大,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玩計謀的,乾脆就不再多想了,遇到問題直接解決再說。
見審問也沒什麼新線索了,陳然就將手掌向下按了按,示意玄渡繼續。
關宇浩眼見那黑袍人繼續鏟土,心態徹底崩潰。
「你不講信義,出爾反爾!」
聽到對方的咒罵,陳然卻不為所動,從今天遇上的那一刻起,今日的結果就已經註定。
他不可能放一個知道自己身份,又跟自己有仇的敵人回去。
噗嗤,噗嗤。
泥土不斷向下堆疊,眼見已經將嘴巴堵住了,再往下堆就要埋沒到鼻孔了。
關宇浩心中絕望,只得看著自己緩緩走向死亡。
就在此時,他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公子,這事太折磨人了,不如別用這種方式了……」
玄渡有些難為地開口,
他雖然能接受擊殺對方,但用這種不人道的方式,還是心中過意不去。
而此刻這個聲音,在關宇浩心中卻如仙樂一般,給了他一個新的希望。
他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那個斗笠男子。
雖然是對方打暈的自己,但是頭一個為他開口的竟然也是此人。
關宇浩以為是玄渡良心發現,準備勸陳然收手。
可還沒等他高興,那聲音就又在耳邊響起。
「貧僧實在是干不下這活了,太折磨生靈了,不如直接將施主一拳打死,再繼續如何?」
此話就如一盆涼水澆到了關宇浩的頭上。
這哪裡是什麼好人,也是一尊魔頭!
關宇浩奮力掙紮起來,試圖阻住。
可惜他的嘴已經被土蓋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而這一幕被玄渡看在眼裡,
更是認為關宇浩同意了這番做法,正在努力回應著自己。
「公子,你覺得貧僧這個提議如何?」
陳然怪異地看著不斷掙扎,試圖搖頭的關宇浩,
只感覺自己這位手下癖好還真奇怪,不過他也沒有多說,畢竟結果沒有變。
「隨你。」
聽到許可,玄渡終於長舒一口氣,總算不用做這種糟心活了。
「別怕,貧僧這就來渡化你。」
玄渡猛地出手,一拳向下砸去,
剛才還有動靜的關宇浩,頃刻間沒了動靜。
(今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