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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絕境!

  天牢後山,亂葬崗。

  濃郁的灰色煞氣如沸水般翻滾。

  陳然手提黑鐵長刀,正欲轉身離開。

  四周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地面上散落的枯骨開始微微顫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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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霧深處,一陣悽厲的哀嚎聲撕裂寂靜。

  無數游離的陰魂煞氣受到某種氣機牽引,瘋狂向著半空中匯聚。

  眨眼間,一頭高丈許、青面獠牙的怨靈凝聚成形。

  怨靈四周環繞著肉眼可見的冰冷陰風,身軀由實質般的煞氣構成,空洞的眼窩裡閃爍著幽綠色的鬼火。

  它發出刺耳的尖嘯,張開生滿利齒的大口,裹挾著漫天飛舞的碎骨,猛地撲向下方的陳然。

  勁風撲面,吹得陳然的衣角獵獵作響。

  陳然停下腳步,緩緩抬起眼皮。

  「聒噪。」

  他沒有拔刀。

  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

  只是握著刀鞘的右手手腕微微一轉。

  體內六品內息境的磅礴真氣轟然爆發。

  連同刀鞘在內,黑鐵長刀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由下至上斜劈而出。

  空氣中傳出一聲刺耳的爆鳴。

  刀罡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前方的空間。

  怨靈的尖嘯聲戛然而止。

  巨大的煞氣身軀在半空中僵住,隨後從中間裂開一條筆直的細線。

  「砰!」

  怨靈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轟然炸碎,化作漫天隨風消散的灰燼。

  陳然神色平靜,仿佛只是隨手撣去衣袖上的灰塵。

  他將長刀重新掛回腰間,踩著滿地碎骨,大步隱入濃霧之中。

  ……

  京城,六扇門內堂。

  林琬一襲黑色勁裝,雙手撐在桌案邊緣。

  桌上鋪著一張詳細的京城及周邊地形圖。

  一名身穿青衣的捕快快步走入堂內,單膝跪地。

  「頭兒,查清楚了。」

  「張玉龍吐出的接頭地點,在城西三十里外的廢棄山莊。那裡曾是前朝貪官私宅,荒廢多年,地形隱蔽。」

  林琬目光如炬,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山莊位置。

  「官銀案的核心帳冊,必定藏在那裡。」

  青衣捕快面露難色。

  「今晚是燈火節,城內治安壓力極大,衙門人手幾乎全被抽調。我們要不要上報鎮魔司請求增援?」

  林琬眼神一冷,直起身子。

  「不能上報。」

  「張玉龍招供的消息已被我封鎖,高層中必然有對方的眼線。」

  「若是走漏風聲,帳冊早就被轉移了。」

  她拔出腰間佩刀,刀鋒在燭光下閃爍寒芒。

  「今夜燈火節,全城注意力都在街頭,正是他們防備最鬆懈、最急於轉移帳冊的時候。」

  「傳我命令,召集第一小隊所有精銳,換便裝,帶上響箭,今夜隨我出城,直搗黃龍。」

  青衣捕快抱拳領命,轉身退下。

  林琬看著跳動的燭火,握緊了刀柄。

  那名青衣捕快退出內堂後,在一個無人注意的黑暗拐角處,悄然從袖口放飛了一隻渾身漆黑的信鴿。

  信鴿振翅高飛,融入夜色。

  ……

  傍晚時分,天牢換班。

  陳然將名牌掛在牆上,換下一身獄卒服,穿上不起眼的青色長衫。

  節日已到,鬧事的人很少,就連他們這些獄卒也難得清閒下來。

  京城街道上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一年一度的燈火節如期而至。

  長街兩側掛滿花燈,商販叫賣聲與孩童嬉鬧聲交織。

  陳然在一個路邊攤前停下,買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元宵,端著碗走到一座石橋邊緣。

  橋下流水潺潺,倒映著萬家燈火。

  「咻——啪!」

  一團絢麗煙花在夜空中猛然綻放,化作漫天流星。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陳然吃下一顆元宵,抬頭看著夜空。

  緊接著,數發煙火升空,將整個京城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好美麗的煙火!」

  「估計是某位大戶人家放的。」

  圍觀的群眾興奮的聊天,陳然目光越過重重屋脊,投向城西極遠處夜空。

  在無數五彩斑斕的煙火中,有一道極其細微、呈現刺目猩紅色的火光,正從城外的一座矮山方向升起。

  陳然眼睛眯起,神色微變。

  那不是觀賞用的煙花。

  那是六扇門特有的緊急求援信號箭。

  「算了,跟我無關。」

  夜風中,隱隱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兵刃碰撞聲。

  哪裡是廢棄山莊的方向。

  陳然微微眯起眼睛。

  「林琬那個女人,今晚出城了?」

  「看來是出事了,這若是死了真就可惜了,難得有這麼一個好的勞工頭。」

  陳然思考片刻,放下瓷碗,在木桌上留下幾枚銅板。

  身形一晃。

  整個人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瞬間消失在擁擠的人潮中。

  ……

  城西三十里,廢棄山莊。

  淒冷夜風穿過破敗院牆,捲起滿地落葉和刺鼻血腥味。

  戰鬥進入尾聲。

  林琬大口喘著粗氣,背靠一根斷裂石柱。

  她身上的黑色勁裝被鮮血浸透,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泥土。

  在她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六扇門精銳的屍體。

  「錚!」

  林琬抬起滿是缺口的佩刀,勉力擋住一名黑衣殺手的劈砍。

  巨大反震力讓她虎口崩裂,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單膝跪倒在地。

  山莊四周的院牆上、屋頂上,密密麻麻站滿了手持利刃的黑衣死士。

  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令人窒息的殺機。

  一名戴著暗金面具的高大男子,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他倒提著一柄滴血長劍,每走一步,身上便散發出一股屬於六品內息境的強橫氣場。

  面具男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琬,發出一陣輕蔑的冷笑。

  「林神捕,你真以為自己很聰明,能順藤摸瓜找到這本帳冊?」

  他抬起手,將一本沾著血跡的帳冊扔在林琬腳下。

  「不過是主子們覺得你礙事,故意拋出個誘餌,請君入甕罷了。」

  林琬死死咬著牙,鮮血順著嘴角溢出。

  從踏入山莊那一刻起,四面八方湧出的死士就將他們徹底包圍。

  對方不僅準備充分,更出動了多名六品境界的頂尖高手。

  縱使自己天資卓越,武藝高強,但畢竟剛踏入六品境界沒幾年。

  僅僅是十幾分鐘內,她所帶來的手下就死傷大半。

  「送林神捕上路。」面具男冷酷地下達命令。

  四周的黑衣死士緩緩逼近,冰冷刀鋒在夜色中閃爍。

  林琬猛地咬破舌尖,強行壓榨體內最後一絲氣血。

  她從懷中掏出最後一支特製紅尾信號箭,拉燃引線,用力拋向夜空。

  「咻——!」

  刺目紅光沖天起,發出尖銳呼嘯聲。

  這是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面具男看著升空的信號箭,不僅沒有阻止,反而放肆大笑起來。

  「你以為,我會算不到這一點?」

  他抬起左手,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

  山莊外圍樹林中,突然沖天而起數十道絢麗巨大的煙花。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漫天璀璨的五彩煙火在夜空中炸開,將整個廢棄山莊上空映照得猶如白晝。

  林琬那支象徵著求救的紅色信號箭,瞬間被淹沒在煙花海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林琬瞳孔驟縮,臉色蒼白。

  今天是燈火節。

  滿天煙火成了敵人最完美的掩護。

  城裡的人只會以為這是節日慶典,根本不可能有人察覺到這裡的生死搏殺。

  所有的後路都被切斷。

  沒有援兵,不會有任何人來。

  面具男嘲弄地搖了搖頭,舉起手中長劍。

  「安心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