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姜家密室之外。
姜伊黎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望著緊閉的石門。
「族長，恩公進去多久了？」
一個姜家長老掐指算了算。
「不到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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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半個時辰啊。」
姜伊黎有些失望。
她還以為恩公進去以後，馬上就會出來，然後帶著姜家所有人殺上貪狼宗，把那群欺負他們的傢伙全部打趴下。
旁邊的長老瞪了她一眼。
「修行之人閉關，動輒數年，半個時辰算什麼？」
「可是恩公看起來不像是喜歡閉關的人。」
姜伊黎小聲嘀咕。
「他更像是喜歡找人打架。」
那名長老張了張嘴，竟然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姜太阿站在密室門口，一動不動。
他已經在這裡守了半個時辰。
就在這時，密室之中忽然傳出一陣極其細微的波動。
姜太阿臉色一變。
「所有人退後！」
話音未落。
轟！
整座木樓猛地震動起來。
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接貫穿了屋頂，直入雲霄。
天空中的雲層瞬間被衝散。
方圓百里的靈氣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瘋狂朝著木樓匯聚。
山寨內，所有姜家族人都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
「地震了嗎？」
「那是什麼東西？」
金色光柱之中，一股可怕的威壓緩緩擴散開來。
這股威壓並不暴躁，卻帶著一種來自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在場所有人，只覺得雙腿一軟。
撲通！
撲通！
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
修為稍弱的族人，更是臉色蒼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姜太阿死死盯著那道金色光柱，蒼老的身體劇烈顫抖。
「這是……」
「仙尊威壓！」
老頭子的聲音剛剛落下。
金色光柱轟然散開。
一道黑衣身影從半空中緩緩落下。
黑袍獵獵，長發飛揚。
姜道一腳踩虛空，周身沒有半點仙光環繞，可他的每一步落下，都讓天地法則隨之震動。
他的氣息比之前強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說之前的姜道一隻是藏在鞘中的利劍，那麼此刻，他便是已經出鞘的絕世凶兵。
哪怕只是站在那裡，便讓人不敢直視。
仙尊初期。
破境成功。
姜道一落地之後，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什麼毀天滅地的力量爆發。
可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片原本已經浩瀚無邊的仙海，此時又擴大了千萬倍。
法則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風怎麼流動，水怎麼奔騰，空間如何摺疊，甚至每個人體內仙力的運轉軌跡，都變得清晰無比。
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直接伸手，將一片虛空里的法則抽出來。
這就是仙尊境。
超脫仙道，觸摸大道。
「終於出來了。」
姜道一活動了一下肩膀。
在須彌仙戒里，他感覺自己足足待了近百年。
百年時間，他沒有刻意修煉境界，只是一直參悟無上帝經。
那種漫長而枯燥的歲月，換作普通人，早就被逼瘋了。
可姜道一不一樣。
有無上帝經在前面吊著，他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看到最後，他甚至忘記了時間。
直到那一日，他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所謂境界，不過是修行者給自己套上的一層層枷鎖。
仙人看天地，是在天地之中掙扎。
仙王看天地，是在天地之上俯瞰。
而仙尊，則要明白一件事。
天地大道，並不是用來跪拜的。
是用來踩在腳下的。
那一瞬間，他的境界自然而然地突破了。
從仙王巔峰，踏入仙尊初期。
更讓姜道一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須彌仙戒中的近百年，外界竟然只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
這時間流速，簡直誇張到了離譜。
難怪那些閉關幾萬年的老怪物，出來之後還沒被餓死。
姜道一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眼神里多了一絲滿意。
「這東西不錯。」
就在這時，姜太阿踉蹌著走了過來。
老頭子剛走兩步，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先祖……」
他仰頭看著姜道一，老眼中滿是淚水。
「您……您已經是仙尊了？」
「嗯。」
姜道一應了一聲。
「剛突破。」
「仙尊！」
姜太阿突然嚎啕大哭。
這一次，他哭得比之前還要厲害。
「蒼天有眼啊！蒼天有眼！」
「我姜家沉寂了這麼多年，終於又出了一位仙尊！」
「列祖列宗在上，您們看到了嗎？姜家沒有斷絕，姜家還有救啊！」
他一邊哭，一邊用力磕頭。
地面被磕得砰砰作響。
姜道一額頭青筋跳了跳。
「起來。」
姜太阿像是沒有聽見。
「先祖，老朽這輩子沒用，修煉了幾百年也不過是地仙巔峰。」
「沒想到在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一位仙尊歸來……」
「我讓你起來。」
姜道一加重了聲音。
姜太阿渾身一震，這才趕緊站起身。
可他臉上的淚水，依舊止不住。
後方的姜伊黎跪在人群里，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姜道一。
她對仙尊到底有多強，沒有太清楚的概念。
她只知道，族長爺爺哭得很厲害，所有長老都跪下了，就連那幾個平日裡脾氣很大的叔叔，現在也跟鵪鶉一樣縮著脖子。
看來恩公真的很厲害。
不對。
現在應該叫老祖了。
姜伊黎小心翼翼地挪到姜太阿旁邊，壓低聲音道：「族長爺爺，老祖是不是要帶我們去報仇了？」
姜太阿用力點頭。
「當然！」
他轉過身，衝著所有姜家族人說道：
「從今日起，我姜家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破落戶！」
「老祖歸來，王血重現！」
「那些曾經欺辱過我姜家的人，一個都別想逃！」
族人們先是一愣，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這些年，他們被貪狼宗壓在頭上，過得實在太憋屈了。
可他們沒有實力，只能忍。
如今姜道一的出現，就像是在他們頭頂撕開了一道口子，讓他們第一次看見了重新站起來的希望。
姜道一卻沒有立刻回應。
他抬頭看向遠處。
那裡，是飛靈山脈的盡頭。
再往外，便是下界中州。
而在遙遠的虛空深處，有一座連接諸天的古老仙門。
九天仙域。
那裡，曾經是姜家的祖地。
也是姜家如今最大的仇人，所占據的地方。
「報仇當然要報。」
姜道一收回目光，淡淡說道。
「不過不是現在過去送死。」
姜太阿臉色一僵。
「先祖，您如今已經是仙尊，難道還……」
「仙尊很強嗎？」
姜道一瞥了他一眼。
姜太阿頓時說不出話。
仙尊還不強？
那可是站在仙道頂端的存在。
可一想到姜道一要面對的是整個九天仙域，以及當年那些瓜分姜家祖地的仙族和仙門，他心裡又忍不住發沉。
「先祖，九天仙域的情況，遠比您想的複雜。」
姜太阿斟酌著開口。
「當年姜家出事之後，各方勢力趁火打劫，搶走了我姜家大量的仙礦、秘境和傳承。」
「其中有幾個勢力，如今依舊強盛。」
「他們族中，甚至還有仙帝坐鎮。」
「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