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第一次見蛇哭。
她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幾眼，對上小蛇幽怨的目光，總算是良心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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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咳一聲，說：「沒事啊，我給你抹點藥，很快就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一瓶藥膏給它抹著，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小蛇舒服地眯著眼睛，愜意地趴在兜兜手腕上。
好吧，原諒她了。
兜兜說話算話，等看完唐川的新藥後，就給它們做飯吃了。
飯，當然也是毒藥。
這還是養竹葉青養出來的經驗。
一開始竹葉青是吃肉的，但自從唐川餵給它一顆毒藥後，它身上都變得更綠了，兜兜才知道，原來蛇也可以吃毒藥的哇。
而且，吃完毒藥的蛇，自身的毒也會變得更厲害。
從那以後她就開始這麼養竹葉青了。
唐川忍不住多看了小蛇一眼，沒想到這蛇居然能承受得住兜兜做的毒藥。
其實，這種養蛇方式，是唐門的獨家秘方。
不光是蛇，還有其他的。
以毒為食，這樣養出來的最毒。
只是未必所有的動物都能承受得住這些毒性，只有最強的，才能留到最後。
這小蛇，倒是有點本事。
他忍不住拿出一顆他煉製的毒藥餵給它。
還沒遞過去的時候，小蛇的口水就已經流出來了。
但當吃到嘴裡的那一刻，它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這味道……
兜兜用小手點著它的腦袋，「怎麼不吃了呀？」
小蛇呆呆地看著唐川，整個腦子都要炸開了。
他他他，他居然是……
竟然是他！！！
小蛇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唐川看著它的表情，眼睛微眯。
竹葉青一尾巴甩了過來，「吃飯呢發什麼呆。」
小蛇這才回過神來，趕忙低頭吃著飯，只是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味道，分明就是蝕心丹！
而全天下，只有一個人會，就連唐風這個唐門公認的天才都還沒學會。
那個人，就是唐門曾經的門主，也是唐風的大爺爺，唐川！
原來，他還沒死。
他居然還當了兜兜的師父。
曾經，他也當過唐風的師父，傾囊相授，所有人都說，他們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就連唐風的親爺爺都會吃醋。
唐風對這個大爺爺也很喜歡，比親爺爺都孝順。
然而，到最後，唐川居然給唐風下毒，毀了他的腿。
他親手教出來的天才，被他親手毀了。
如今，他做了兜兜的師父，是不是也想對兜兜做什麼
想到這裡，它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唐川正一臉溫柔地看著兜兜。
這眼神，他曾經看唐風的時候也出現過。
想到這裡，它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你怎麼抖呀？」兜兜感覺到它的顫抖，有些擔憂地看著它，「你哪裡不舒服嗎？生病了嗎？」
小蛇感覺到唐川的眼神也看了過來，一時間抖得更厲害了。
它埋下頭，生怕唐川會認出它。
至於發抖，它說：「我上口疼。」
竹葉青：？？？
這都多久了，藥也上了，傷口都癒合了吧，它茶什麼茶！
兜兜信以為真，心疼壞了，這可是哥哥送她的禮物啊。
她趕忙說：「師父，我先帶它去醫院看看啊。」
唐川說：「我送你去。」
小蛇抖得更厲害了。
好在兜兜說：「不用啦，這附近就有個救助站，我認識路的。」
說完她就一溜煙跑了。
小蛇悄悄探出頭看了眼唐川，見他沒跟上來，這才鬆了口氣。
走出荊家後，小蛇開口道：「兜兜，離你師父遠點兒，他是壞人。」
聽到這話，兜兜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皺著小眉頭看著它，「你說什麼？我師父是好人，他可好了！」
見她不信，小蛇急了，「他叫唐川對不對？」
兜兜愣了下， 「你怎麼知道？」
果然是他！
小蛇急得不行，「他真的是壞人！他……」
不等它把話說完，一道聲音就響了起來。
「還是我送你去吧。」
是唐川。
小蛇的聲音戛然而止。
兜兜回頭，就看到唐川站在她身後，他的眼神淡淡的，身上充斥著莫名的孤寂。
兜兜也說不清楚，就覺得鼻子酸酸的。
她一把抱住他的腿，小手緊緊抱著他，嘟囔道：「我師父是好人。」
可好可好了。
他不喜歡見生人，但為了她，還是給荊楚治病。
她來京市，他就陪著她一起來了。
知道她不喜歡吃苦藥，就把糖做成她喜歡的水果味。
他明明最喜歡以毒攻毒，但做出來的毒藥，捨不得先拿給她試，怕她會受傷，每次都是他自己試藥的，再調整配方，做出最好的，對身體無害的，才給她吃。
她師父明明是這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人。
她不許任何人說他壞話。
聽到她的話，唐川的眼神陡然溫柔下來。
他輕輕摸著她的小揪揪，掃了眼小蛇，說：「走吧，不是要去救助站嘛。」
唐川帶著兜兜去了救助站，救助站里的工作人員都是專業獸醫，給小蛇檢查了下傷口，拿了點藥。
「它傷口沒事，好好養著就行了。」工作人員說。
兜兜點了點頭，道過謝，便牽著唐川的手回了荊家。
一路上，唐川也沒有說話。
他的藥剛剛已經給荊楚喝下去了，正好過去一小時，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他便帶著兜兜一起去看荊楚，讓兜兜感受荊楚脈搏的變化。
兜兜清楚感覺到荊楚體內的毒正在快速消退。
荊鈞在旁邊等著，也長長鬆了口氣。
他忍不住說：「多謝唐老先生了，這次的藥是唐老先生先試過的，還吐血了。」
說起這個，荊鈞都有些後怕，又有些敬佩。
他沒見過這種治療方式，但他看得出來，唐川也有一份醫者仁心。
從本質上講，他和溫老一樣，目的都是為了治病救人。
只不過方法不同罷了。
兜兜聽到這話，一下子緊張起來，「師父吐血了？是中毒了嗎？」
唐川安撫道：「沒事，這是正常反應，就是要通過吐血，把毒素排出來。」
話音剛落，就見荊楚忽然吐了口血。
唐川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看吧。」
他可沒那麼高尚，會捨己為人。
也不會那麼脆弱，一點小毒就把自己毒到。
兜兜卻抱著他不肯撒手。
「我不管，師父就是很好。」
說完，兜兜做出一個決定。
她走到外面，把小蛇從手腕上取下來。
認真道：「你走吧，我不要你這個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