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盤坐在甲字房之中,重瞳之力全力催動,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在靈山腳下的凡間。
此刻的金蟬子已經將自身全部修為封印,
化作一個普通的凡人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身上再無半分法力波動。
他已經在凡間行走了三個多月。
在這三個多月里,石安親眼看著他從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佛門弟子,
逐漸變成了一個懂得人間疾苦的普通人。
也親眼見證金蟬子遇到那些自稱佛門弟子的人,如何在暗地裡做著男盜女娼的勾當。
他親眼見證金蟬子所經歷的一切。
而石安發現,每一次目睹這些事情之後,金蟬子的眼中都會多出一絲迷茫和痛苦。
然而金蟬子卻依舊沒有返回靈山,而是一步一個腳印地繼續向前。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三個月後,金蟬子來到了一個叫做嘉業城的地方。
這地方不大,卻是方圓千里之中最繁華的城鎮。
金蟬子在這裡租了一間破舊的屋子,靠著幫人抄書寫信,勉強度日。
而在這座城裡,他遇到了一個改變他一生的女子。
那女子名叫蘇婉,是城東布莊的千金,生得眉目如畫,性子溫婉如水。
那日金蟬在街邊擺攤抄書的時候,突然降下暴雨,他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卻怎麼也護不住那些紙張。
就在這時,一把油紙傘遮住了他的頭頂。
「公子,雨大,先避一避吧。」
蘇婉的聲音很輕,像清風拂過湖面。
金蟬子抬頭,看到一張清秀的面容,那雙眼睛裡沒有對世人慣見的冷漠與疏遠,只有最純粹的善意。
「多謝姑娘。」
金蟬子雙手合十,下意識地想要念一句佛號,但話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此刻的他意識到自己此時正在化凡,已經不是佛門弟子了。
從那天開始,石安便看到金蟬子與蘇婉漸漸熟絡起來。
他開始教蘇婉讀書識字,而蘇婉則教他如何做生意,在這個世道之中活下來。
蘇婉每天清晨都會給他帶一碗熱騰騰的粥,也會在傍晚之時陪他看夕陽西下。
漸漸的,石安發現金蟬子變了。
他居然開始在意一個人的喜怒哀樂,開始因為一個人的笑容而歡喜,又因為一個人的憂愁而心疼。
金蟬子會在蘇婉來的時候心跳加速,會在她走的時候悵然若失。
「這是……情?」
金蟬子捂住自己的胸口,在心中無數次地問自己。
佛門講究四大皆空,戒貪嗔痴,戒情愛欲。
然而此刻的他卻怎麼也割捨不掉對蘇婉的這份感情。
「若是連愛一個人的能力都沒有的話,那還談什麼普度眾生?」
金蟬子喃喃自語,眼神之中透露出堅定之色。
他再次閉上眼睛,任由那份感情在他的心底生根發芽。
此刻的他,不再抗拒,不再壓抑,而是坦然地接受一切。
隨後,他便與蘇婉在一起了。
與蘇婉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是金蟬子無數生命中最溫暖的時光。
白天的時候,他抄書寫信,蘇婉打理著布莊的生意。
傍晚的時候,二人一起在城頭散步,看萬家燈火漸次亮起。
日子平淡如水,卻甜如蜜糖。
金蟬子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然而天不隨人願。
這日金蟬子外出採購筆墨之時,回到莊上,卻看見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見此情景,他心跳驟然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他的心頭。
他撥開人群沖了進去,只見蘇婉倒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胸口還插著一隻漆黑的箭矢。
箭矢上流轉著微弱的妖氣,一看就知道是妖怪的手筆。
「婉兒。」
金蟬子撲了過去,顫抖地將她抱進懷裡。
蘇婉睜開眼睛,看見來人是金蟬子,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容。
「你……回來了……」
「別說話,我帶你去找大夫。」
金蟬子想抱起她,卻被她按住了手。
「沒用的……我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蘇婉的聲音越來越弱,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來。
「答應我……好好活著……」
話音未落,她的手便無力地垂下。
金蟬子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要哭,卻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乾枯了。
他想要喊,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根本發不出聲音。
就這樣,他一直抱著蘇婉,在布莊門口坐了一天一夜。
周圍的百姓指指點點,有人說那箭矢是城外的妖怪射的,有人說蘇婉是被牽連的。
金蟬子卻充耳不聞,只是抱著蘇婉,感受著她身體一點點變涼。
這一天,他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愛。
那不是占有,不是欲望,而是心甘情願地為一個人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可也正是因為明白了,他才會更加痛苦。
因為他所愛的人已經死了,而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因為他此刻已經將自己所有的修為全部封印,所以完全無能為力,任由蘇婉的靈魂進入地府。
金蟬子抱著蘇婉的屍體走出了嘉業城,走到了城外的一座小山上。
他將她安葬在一棵老槐樹下,立了一塊簡單的墓碑。
然後,他默默地跪在墓前。
因為失去讓他領悟了愛,體內的封印開始鬆動。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沖天而起,將周圍的草木瞬間化為齏粉。
此刻的他不僅修為恢復,而且境界更是百倍千倍的暴漲。
太乙金仙初期、太乙金仙中期、太乙金仙巔峰……
他的修為突破,天地之間開始變色,方圓百里黑壓壓一片。
然而這些金蟬子卻都沒有理會,而是抬頭望向靈山的方向。
「師尊……」
他低聲念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隨後,他的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光,朝著靈山的方向飛去。
就在他修為剛剛恢復之時,他剛想將蘇婉的靈魂招回來,但卻發現怎麼也招不回來。
他發現蘇婉的死並不是簡單的妖怪誤殺,
而是因為他身上的佛門氣運察覺到他渡情劫,所以將蘇婉殺死,斷他情根。
此時的天庭之中,石安正透過重瞳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好傢夥,這金蟬子該不會想求如來救那女子吧?」
石安喃喃自語之時,金蟬子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靈山的佛光之中。
石安連忙斷開窺視,因為他發現一股恐怖得令人窒息的神識從靈山深處探出,順著他的目光反溯而來。
「不好!」
石安心頭一跳,連忙掐斷重瞳之力,額頭冷汗直流。
「如來那老禿驢,好敏銳的感知。」
許久之後,沒有感受到如來的神識感知,石安才鬆了一口氣。
便盤膝而坐,開始恢復斷開的重瞳之力,不再窺視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