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轉身朝屋裡走去。
換下寬鬆的衛衣,套了著軍綠色無袖作訓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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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衣服還是吳驚買的,一口氣給劇組的所有男人都買了。
美名其曰:真男人就得穿這玩意!
沒有了衣物遮擋,肩膀與上臂的輪廓直接暴露在天光下。
皮下青筋微微凸起,分外扎眼。
那是太陰靈氣洗髓伐毛打熬筋骨帶來的野性體魄。
跟拍的小哥下意識咽了咽唾沫,鏡頭差點晃出了虛焦。
「好傢夥,這身材,我一個男的都他媽愛了。」
院子角落靠著幾把農具,上面沾滿了黑泥。
林辰走過去,挑挑揀揀,拎起一把彎月柴刀。
他在水井邊找出青黑色的長條磨刀石。
舀了一瓢清涼的井水澆在石頭上,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刀身微傾,貼著粗糲的石面利落平推。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院落里炸開。
前推順滑,後拉平穩,手腕轉動之間不見分毫晃動。
這熟練利落的動作,比村口乾了幾十年農活的老莊稼漢還要地道。
彭彭在旁邊兩眼直放光,嘴巴張成了圓形。
「哥,你連磨刀都會啊?」
「小時候家裡干農活,不會磨刀是要被我爹抽掃帚的。」
林辰隨手挽了個刀花,反手將刀身背在小臂後側。
黃雷繫著圍裙站在廚房木窗後頭,端著蒜臼子的手懸在半空。
這劇本發展怎麼有點不對勁?
現在的小鮮肉有幾個能吃苦的啊?
「大華,彭彭,拿背簍拿麻繩,上工了。」
彭彭嗷的一聲跳起來,屁顛屁顛地背起大號竹篾背簍。
大華也把草帽扣在雞窩頭上,滿臉興奮地跟在後頭。
三人跨出院門,順著後山的土路往前走。
昨夜的連綿暴雨讓整座後山的紅泥軟化。
窄小的泥巴道上全是滑膩的稀泥,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踝。
彭彭腳底打滑,身子一歪,手忙腳亂地抓住旁邊的野竹子。
「哎喲我的媽,這路根本走不成啊!」
大華更是走得東倒西歪,兩條胳膊在半空中亂甩,宛如踩了冰面。
「救命!我的鞋子要被泥巴吃掉了!」
反觀走在最前方的林辰,步履輕緩平穩。
身後跟拍的攝像師傅扛著機器,已經滑倒了兩次,嘴裡直喘粗氣。
轉過一道山樑,大片油菜田映入眼帘。
十畝地的金黃油菜早已結籽,被暴雨砸倒了大半,橫七豎八癱在田裡。
菜薹里裹滿了泥漿,如果不及時割倒晾曬,兩三天就得漚爛霉變。
彭彭和大華站在田埂上,看著這一望無際的爛攤子,傻在原地。
「這……這得割到何年何月啊?」
彭彭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聲音都在發顫。
林辰沒說廢話,反手拔出那把剛磨得鋒利的柴刀。
單腳跨進爛泥田裡,微躬下身子,左手反扣住一把粗壯的油菜稈。
右手柴刀貼著泥面平抹而過。
咔嚓一聲清脆爆響!
整捆堅韌的油菜稈齊刷刷被斬斷,切口平整乾淨。
緊接著,他的身形向前推進。
彎腰,抓握,揮刀,抽送。
咔嚓!咔嚓!咔嚓!
田裡迴蕩著密集而富有韻律的斷裂聲。
泥漿在刀風下四處飛濺,短短五分鐘,林辰腳下已經清理出一條通道。
彭彭手裡捏著麻繩,整個人僵在田埂邊。
他本來還想下去幫著揮兩刀。
結果……
艹!
這特麼是一台長著收割機吧?
「臥槽……辰哥這他...這也太厲害了!」
彭彭趕緊彎下腰瘋狂撿拾綑紮。
哪怕他拼了老命去捆,跟前的油菜堆依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堆越高。
大華的背簍啪嗒一聲掉在了爛泥里。
他兩隻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眼睛瞪得滾圓,嘴裡胡亂蹦著英文。
「老天爺啊!這絕對是功夫!」
「中國功夫太強了!我必須學習!」
大華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衝進田裡去抱菜稈。
後方跟拍的兩個機位全都傻了眼。
監視器畫面里,只有漫天翻飛的刀光與迅速倒下的金色浪潮。
「這特麼是什麼速度?這人干農活是把好手啊。」
原本預設的滑稽摔跤畫面一個都沒拍到。
鏡頭下全是純粹的暴力收割。
林辰呼吸悠長深緩,他刻意收斂了八成以上的力道。
要是真把修士的手段全使出來,這十畝地幾分鐘就能被削成光頭。
那未免太驚世駭俗,明天就得被有關部門拉去切片研究。
林辰干一會還要故意擦擦汗喝點水。
即便如此,在凡人眼裡,這已經是不可思議的奇蹟。
幾個小時後。
咔嚓!
伴隨最後一記橫切,山坳角落裡的最後一叢油菜應聲倒地。
林辰直起腰,順手用小臂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
回過頭去。
原本一片狼藉的油菜田,此刻乾乾淨淨,露出了濕潤黑褐色的泥土。
彭彭坐在田埂上,舌頭吐得老長,兩隻手酸軟得不停發抖。
大華癱倒在稻草堆旁,胸口劇烈起伏,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
「行了,休息一會,運回去就結束了!」
林辰抓起麻繩,將四五捆濕透的油菜壓實死扣。
浸飽了雨水的油菜沉重無比,單單這一大捆,重量起碼超過了一百斤。
腳掌踩在稀爛的山道上,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有力。
「走吧,回院子。」
林辰扛著綠色的油菜,邁開大步,走得虎虎生風。
身後的跟拍攝像師扛著二三十斤的設備一路小跑,累得喉嚨冒煙。
大哥,你身上扛著一百多斤啊!
你能不能稍微喘一口氣,給別人留點尊嚴行不行啊!
下午三點半。
蘑菇屋的小院裡格外安靜。
黃雷繫著圍裙坐在涼亭下,手裡剝著幾瓣大蒜,神態閒適。
「老何啊,後山那活早晚都得干,有林辰咱們還能省點勁,等在來男嘉賓估計就乾的差不多了。」
「年輕人嘛,多干點活是好事。」
何炯坐在對面喝茶,心裡多少有些擔憂。
「那地我去過,滑得很,可別把幾個孩子給摔著了。」
話音剛落。
院門外的青石板路上忽然傳來一陣沉悶而雜亂的腳步聲。
砰!
院門的竹柵欄被輕輕撞開。
林辰邁步走入院子。
肩膀微側,腰部發力順勢一卸。
濕漉漉的沉重作物穩穩落在院牆角落,碼放得整整齊齊。
緊接著,渾身掛滿泥漿的彭彭和大華也跌跌撞撞地滾了進來。
兩人把手裡的背簍一扔,癱軟在石板地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回……回來了……」
彭彭扯著乾裂的嗓子哼唧了一聲。
黃雷手裡的蒜瓣啪嗒掉在桌上,整個人從竹椅上彈了起來。
何炯嘴裡的茶水險些噴出,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是割完了?」
何炯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油菜稈。
「何老師……全割完了,地里一根毛都不剩了……」
大華眼淚汪汪地指著林辰。
「林辰是超人!他是戰神!太嚇人了!」
原本註定要讓嘉賓吃盡苦頭的地獄級任務,就一天時間就宣布告破。
黃雷端著裝蒜的粗陶盆,站在廚房門口,整個人僵成了一根木樁。
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敲打說辭,全被堵死在嗓子眼裡。
林辰走到院前的古井旁,隨手抓起井繩甩下井底。
嘩啦!
一整桶清涼刺骨的深井水被他單手提了上來。
林辰將水桶舉過頭頂,順著頭頂直接澆灌而下。
井水沖刷掉脖頸與身上的泥灰,順著背部肌肉線條滑落。
水珠在陽光照耀下泛著晶瑩的光亮,野性十足。
彭彭連滾帶爬地爬起來,雙手捧著乾淨乾燥的白毛巾,狗腿一樣遞到跟前。
「哥!您擦臉!擦頭!」
大華更是端著剛切好的一盤紅瓤西瓜,弓著腰小跑過來。
「辰哥!吃瓜!最甜的中間那塊留給你!」
何炯在旁邊拍著巴掌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戰神!蘑菇屋有史以來最強戰神!」
「王正宇,你們節目組準備的難題全被林辰一個人給平推了!」
院外的總導演王正宇黑著一張臉,抓耳撓腮,啞口無言。
林辰接過毛巾胡亂抹了把臉上的井水,將濕漉漉的碎發向腦後一捋,轉過身來。
「黃老師,活幹完了。」
「晚上那頓西紅柿炒蛋,我能多吃兩碗米飯不?」
黃雷神情一滯,臉頰肌肉抽動了兩下。
但老江湖終究是老江湖,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他換上慈祥和藹的笑容,眉開眼笑地連連點頭。
「吃!管夠!必須管夠!」
「今天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