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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無始的道歉

  之後的數日。

  李道青開始為弟子們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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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歸來之後第一次系統性地傳道。

  也是他證道之後第一次將自己的感悟完整地分享給弟子們。

  講道之地選在後園那棵柳樹下。

  樹還是那棵樹,葉影婆娑,清風徐來,與十年前別無二致。

  可樹下盤坐的人,與十年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李道青盤坐在樹下,素袍垂落,氣息平和內斂,看起來與當年那個躺平的師尊沒什麼兩樣。

  可當他開口的瞬間,整片荒古禁地的天地靈氣都為之匯聚,萬道都為之共鳴。

  「道者,天地之始,萬物之母.......」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平穩,但是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他對大道的全部理解。

  面對一眾弟子,李道青從最基礎的吐納之法,到聖人境界的道基構建,再到聖人王巔峰如何突破大聖乃至的門檻,李道青講得極細極慢,每一個環節都掰開了、揉碎了,確保每一個弟子都能聽懂。

  除此之外,李道青還將仙域的天道法則融入講解之中,將雷劫的毀滅與新生之道融入感悟之中,將不死物質關於長生與不朽的奧秘融入了道的闡述之中。

  葉楠楠坐在最前方,聽得最認真。

  她修吞天魔功,講究吞噬萬物精華歸於己身,可這十年來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吞噬之後呢?

  吞天魔功的盡頭是什麼?

  她曾經以為答案在荒古禁地的荒古聖體本源之中,在帝經的傳承之中,在無窮無盡的吞噬之中。

  可直到此刻,聽著師尊的講解,她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吞天魔功的盡頭,是「化」。

  吞噬萬物是手段,化為己用是目的,可真正的盡頭,是萬物皆可為道、萬物皆可為己。

  她閉上眼,體內吞天魔功的道基開始自行運轉,一縷縷從星空之中殘留的毀滅道韻被她緩緩吸納,那是李道青特意為她留存的,來自那五尊准帝隕落之地的餘韻。

  道基在變化,氣息在攀升。

  無始也聽得入神。

  擁有先天聖體道胎的他,天賦本就是古往今來最為頂尖的那一批,可他此前面臨的最大困境是聖體與道胎的平衡。

  肉身與道基,力量與法則,他一直在尋找那個完美的平衡點。

  李道青的講道給了他答案。

  不需要平衡。

  聖體與道胎本就是一體兩面,不需要刻意去平衡,只需要讓它們自然融合、自然生長。

  無始的無始鍾在身旁輕輕震顫,鐘身上那幾道裂紋在道韻的滋養下緩緩修復,鐘面的光芒比從前更加沉穩、更加厚重。

  曹德與萬青同樣在講道之中收穫頗豐。

  曹德的輪迴之道觸及了更深的層次,他隱隱觸摸到了輪迴印之上那層關於生死輪轉的終極奧義。

  萬青則在不死藥化形的本源之中,發現了關於生命形態的更多可能性,原來不死藥化形之後,仍有向上生長的空間。

  而坐在最後方的姬炎兒,同樣在講道之中受益良多。

  她在聖人初期的境界已經徘徊了許久,可聽著師尊的講解,她對於聖人境界的後續道路忽然有了清晰的認知,那層一直攔在她面前的薄紗,正在一點點被扯開。

  甚至連守在荒古禁地外圍的荒主,也在遙遙聽聞李道青講道的過程中有所頓悟。

  這位老邁的大成聖體盤坐在一塊青石之上,閉目凝神,周身氣息緩緩變化。

  他太老了,大成聖體本該壽元悠長,可他為了護住李道青這幾個弟子,屢次三番出手,壽元折損嚴重,如今已經走到了暮年。

  可聽著李道青的講道,他隱隱觸摸到了某種與從前截然不同的東西。

  不是長生,不是修為的突破,而是關於聖體之道的最終歸宿。

  大成聖體的終點,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困擾了荒主大半輩子。

  他曾經以為大成聖體便是終點,可此刻他忽然覺得,或許.....還有路。

  後園之中,柳樹下,李道青的聲音緩緩流淌,如同清泉流過石澗,潤物無聲。

  弟子們盤坐四周,沉浸在道的海洋之中。

  ...........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半年。

  自那日李道青於柳樹下開講大道。

  葉楠楠、無始、姬炎兒、曹德、萬青五人便先後陷入了深層次的閉關之中。

  講道雖非灌頂,可李道青證道之後對天道的理解何等深邃,每一句話都蘊含著直指本源的大道真意。

  五人各有所悟,各有所得,一朝閉關,便如同老僧入定,再未醒來。

  這半年裡。

  荒古禁地後園安靜得如同與世隔絕。

  唯有那株老柳樹依舊枝繁葉茂,柳條垂落,隨風輕擺。

  李道青一如既往躺在柳樹下的藤椅上,眯著眼,渾身散發著慵懶的氣息。

  證道之後,以及十年下來的沉澱,刻苦如此之久,偶爾也該勞逸結合。

  而且到了他這等境界,閉死關千年也未必能增進半分,反倒是這樣躺著曬太陽,更符合他的性子。

  隨性修煉,一直以來都是李道青堅持不變的準則。

  況且,半年之前他從仙域火急火燎地趕回來,又接連出手,又連續講道數日,確實累了,也該歇歇了。

  半年的時間,多數情況下不是喝茶便是曬太陽,若非荒古禁地外偶爾有太古族探子的氣息掠過,惹得他微微皺眉,這日子倒也算愜意。

  這一日午後。

  李道青正眯著眼打盹,忽聽得身後傳來腳步聲。

  沒有睜眼,光聽腳步聲就知道來人是誰。

  那人走到藤椅身後,沉默了數息,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師尊。」

  來人正是無始。

  他的氣息比半年前沉穩了許多,境界也的確有了明顯的精進,可此刻跪在地上,聲音中卻透著一股罕見的低沉與慚愧。

  李道青依舊沒有睜眼,淡淡開口:「醒了?」

  「醒了。」無始低著頭,雙手撐在膝上,脊背繃得筆直:「弟子有一事,請師尊責罰。」

  李道青終於睜開了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無始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貼著地面,那副倨傲了多年的脊樑此刻彎折下來,倒顯得有些不習慣。

  「不必這般,先起來說話!」李道青叮囑道。

  換做以往,對於自家師尊的話,無始自然言聽計從。

  可今日。

  他卻依舊低著頭,臉上寫滿了自責:「回稟師尊,自從您閉關了之後,這些年遇到的這些劫難,師姐和師弟們遭受的襲殺,歸根結底,皆是因弟子而起。」

  無始頓了頓,又繼續道:「若非弟子意氣用事,招惹了禁區那幾個太古族的,師姐他們也不至於被那般追殺,若非師尊及時歸來,弟子.......弟子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弟子身為紫峰二弟子,卻因一己之憤讓師姐師弟們險些全部.......全部隕落......千錯萬錯,這一切都是弟子的錯......請師尊責罰......」

  說著。

  無始重重的朝著李道青磕了三個響頭。

  .............

  【小弟這兩天懈怠了,抱歉,努力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