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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消息傳遍大陸

  半個時辰後。

  三道黑影貼著地面。

  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掌印邊緣。

  這是天衍聖地派出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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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趴在坑洞邊緣。

  探出頭。

  往下一看。

  三人同時屏住呼吸。

  胸腔劇烈起伏。

  領頭的死士渾身劇烈顫抖。

  手裡的傳音玉簡直接掉進坑裡。

  「沒了……」

  「全沒了……」

  「千萬里疆域,直接被抹平了!」

  他猛地轉過頭。

  看著身後的兩名同伴。

  三人臉龐慘白。

  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領頭死士伸手去抓坑邊的一塊黑色鱗片。

  那是古魔族長本體殘留的唯一痕跡。

  手指剛碰到鱗片。

  「噗!」

  鱗片瞬間化為一灘黑灰。

  連同死士的整條右臂,被殘存的威壓直接絞碎。

  「啊——」

  死士捂著斷臂,在地上瘋狂打滾。

  鮮血狂噴。

  另外兩人嚇得肝膽俱裂。

  架起同伴,連滾帶爬地逃離此地。

  消息很快傳回各大勢力。

  整個中州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所有宗門、家族、聖地。

  同時下達了一條鐵律。

  「東域,乃不可言說之禁區!」

  「任何人,哪怕是看一眼東域的方向,直接處死!」

  東域。

  仙劍宗。

  洞府內。

  蕭清月盤膝而坐。

  周身六色火焰瘋狂翻湧。

  赤紅色的古獸帝炎化作一頭猛虎,在半空中咆哮。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快了快了。」

  「等我突破,就能去保護大師兄了。」

  「大師兄那麼愛喝酒,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她再次閉上眼,拼命煉化靈氣。

  另一邊。

  柳如煙懸浮在半空。

  背後火鳳凰虛影仰天長鳴。

  鳳凰真火將石壁燒得通紅。

  她玉手叉腰。

  下巴微抬。

  「本宮的實力又精進了。」

  「那個酒鬼大師兄,天天就知道擺爛。」

  「真是不求上進。」

  「等本宮出關,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

  「讓他知道本宮的厲害!」

  兩人根本不知道。

  那個被她們視作需要保護、只會擺爛的酒鬼大師兄。

  剛剛在中州虛空溜達了一圈。

  甚至還嫌棄別人搶了他的人頭。

  廣場旁。

  歪脖子老樹下。

  夜風吹拂著樹葉。

  葉玄躺在青石上。

  翻了個身。

  伸手撓了撓肚皮。

  蕭清月蓋在他身上的青色披風滑落到地上。

  他閉著眼睛。

  伸手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

  沒抓到披風。

  索性不管了。

  翻個身繼續睡。

  震天響的呼嚕動靜再次在樹下傳出。

  「好酒……」

  他吧唧了一下嘴。

  嘴邊流出一串晶瑩的哈喇子。

  微風拂過。

  吹落一片枯葉。

  枯葉打著旋兒。

  輕飄飄地落在他的鼻尖上。

  整個過程,他都在睡覺。

  劍斬三魔,是他投影。

  遊逛中州,也是他的投影。

  …………

  第二日。

  正午時分。

  陽光穿透歪脖子老樹的枝葉。

  在青石上灑下斑駁的光斑。

  葉玄翻了個身。

  臉朝上。

  鼻尖上的那片枯葉隨著他的呼嚕聲,一上一下地起伏。

  「呼——嚕——」

  震天的呼嚕動靜在廣場邊緣迴蕩。

  腰間的混沌酒葫蘆隨著他的動作,磕在青石上。

  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遠處傳來兩道腳步聲。

  一紅一青兩道倩影順著石階走上廣場。

  柳如煙一襲華麗紅袍。

  嬌軀曼妙。

  雙手抱胸。

  下巴微抬,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

  她剛剛結束閉關。

  體內的日源境五階氣息還未完全收斂。

  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都隱隱浮現出一絲灼熱的紅光。

  蕭清月穿著青色衣衫。

  青衣靈動。

  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

  白皙的大長腿在裙擺間若隱若現。

  她心情極好。

  異火在她的指尖來回跳躍。

  兩人徑直走向那棵歪脖子老樹。

  柳如煙停在青石前。

  看著四仰八叉躺在上面的葉玄。

  一截白皙的玉臂從紅袍中伸出。

  玉手叉腰。

  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這酒鬼!」

  「本宮在洞府里拼死拼活地修煉。」

  「連飯都沒顧上吃一口。」

  「他倒好,睡得比豬還死!」

  她抬起腳。

  繡花鞋尖對著青石邊緣踢了一下。

  「砰。」

  青石微微震顫。

  葉玄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好酒……」

  一串晶瑩的口水順著下巴流淌下來。

  滴在胸前的青衫上。

  柳如煙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一身的酒氣。」

  「簡直爛泥扶不上牆!」

  蕭清月走上前。

  彎下腰。

  撿起掉在地上的青色披風。

  小心翼翼地重新蓋在葉玄身上。

  動作輕柔,生怕吵醒他。

  「師姐,你別這麼說大師兄。」

  「大師兄平時也很辛苦的。」

  柳如煙翻了個白眼。

  「辛苦?」

  「他辛苦什麼?」

  「辛苦每天換個姿勢睡覺?」

  她指著葉玄鼻尖上那片隨著呼吸起伏的枯葉。

  「古魔族那邊都放出話了。」

  「要血洗我們東域。」

  「師尊昨日特意傳訊。」

  「說古魔族從中州派人過來,可能來東域。」

  「整個東域的宗門都在嚴陣以待。」

  「連看門狗都不敢睡覺。」

  「他倒好,天塌下來當被子蓋!」

  蕭清月伸出纖細的手指。

  輕輕捏住葉玄鼻尖上的枯葉。

  拿掉。

  丟在一旁。

  「師姐,你也別太在意。」

  「師尊不是也說了嘛。」

  「那是可能來。」

  「或許也不來呢。」

  柳如煙冷哼一聲。

  「不來?」

  「古魔族那些瘋子,向來是說殺就殺。」

  「他們族長可是真神境的恐怖存在。」

  「隨便派個長老過來,就能把我們仙劍宗夷為平地!」

  她上前一步。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玄。

  「本宮今日非得把他叫醒。」

  「讓他起來練劍!」

  「哪怕練個一招半式,逃跑的時候也能跑快點!」

  柳如煙伸出右手。

  掌心升騰起一簇赤紅色的鳳凰真火。

  周圍的溫度瞬間拔高。

  空氣被燒得微微扭曲。

  她控制著火焰的溫度。

  朝著葉玄的臉頰湊過去。

  打算用熱浪把他燙醒。

  火焰距離葉玄的臉頰還有三寸。

  突然。

  一層微不可察的青色氣流在葉玄體表流轉。

  這是帝氣護體。

  「噗嗤。」

  那簇鳳凰真火連一絲火星都沒爆出。

  直接熄滅。

  柳如煙愣住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又看了看葉玄。

  「見鬼了?」

  「本宮的鳳凰真火怎麼滅了?」

  她不信邪。

  右手猛地一抓。

  伴生帝兵仙鳳凰劍出現在手中。

  劍身赤紅,散發著熾熱的劍氣。

  「本宮就不信叫不醒你!」

  她用劍背朝著葉玄的胳膊拍去。

  劍背剛接觸到那層無形的青色氣流。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響起。

  一股龐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劍柄傳導過來。

  柳如煙手臂一麻。

  仙鳳凰劍差點脫手飛出。

  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蒲團上。

  蕭清月嚇了一跳。

  趕緊跑過去把柳如煙扶起來。

  「師姐,你沒事吧?」

  「大師兄身上帶了師尊給的護身法寶呢。」

  「你別打他了。」

  柳如煙揉著發麻的手腕。

  盯著葉玄。

  咬牙切齒。

  「師尊真是偏心!」

  「居然給他這麼厲害的法寶!」

  「連本宮的仙鳳凰劍都能彈開!」

  還沒等她重新站穩。

  廣場後方的山道上。

  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如煙師姐!」

  「清月小師妹!」

  一名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連滾帶爬地衝上廣場。

  腳下發軟。

  直接在石板上摔了個狗啃泥。

  門牙磕在地上,磕掉半顆。

  他顧不上滿嘴的血。

  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朝著老樹這邊狂奔。

  一邊跑一邊揮舞著雙手。

  「好消息啊!」

  蕭清月轉過身。

  擋在青石前面。

  「王師弟,你慢點跑。」

  「別吵醒了大師兄。」

  名叫王師弟的外門弟子衝到兩人面前。

  雙腿一軟。

  直接跪在地上。

  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如煙師姐!」

  「清月小師妹!」

  「聽說中州的古魔族,被滅了!」

  柳如煙放下右手。

  雙手重新抱在胸前。

  「慌慌張張的。」

  「你說什麼?」

  她猛地反應過來。

  聲音拔高了八度。

  「古魔族被滅了?」

  王師弟瘋狂點頭。

  咽了一大口唾沫。

  「對!」

  「這個消息,一夜傳遍了整個天劍大陸!」

  「整個天劍大陸,都傳開了!」

  蕭清月歪著腦袋。

  張大了嘴巴。

  「這是誰幹的?」

  王師弟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不知道啊!」

  「聽說是一隻十萬丈龐大的白色巨掌!」

  「從天上直接拍下來!」

  「古魔族的護族大陣,號稱連神王境都能擋住。」

  「結果連半個呼吸都沒撐過。」

  「直接碎成渣了!」

  柳如煙猛地後退半步。

  「十萬丈巨掌?」

  「那古魔族長呢?」

  「他可是真神境大能!」

  王師弟冷笑一聲。

  「真神境算個屁!」

  「連同十萬魔軍,十幾個半步真神境長老。」

  「全被那一巴掌拍成了虛無!」

  「現在古魔族祖地千萬里疆域,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地下水都在往外冒呢!」

  蕭清月捂住小嘴。

  倒退了兩步。

  後背撞在青石邊緣。

  「天吶……」

  「一巴掌把千萬里疆域拍沒?」

  「這得是什麼境界的強者?」

  柳如煙呆立在原地。

  雙手死死摳住紅袍的邊緣。

  前世作為統治億萬世界的女帝。

  一巴掌抹平千萬里疆域。

  那絕對不是真神境能做到的。

  甚至神王境、聖人境都做不到!

  「難道是有大帝境的無上存在,路過中州?」

  「順手把古魔族給滅了?」

  她喃喃自語。

  王師弟繼續補充。

  「現在整個中州都嚇瘋了!」

  「天衍聖地、萬妖神山、紫雷神朝。」

  「所有聖地大族,全部開啟最高級別護宗大陣!」

  「封鎖山門!」

  「連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來!」

  「他們還下達了一條鐵律。」

  「把咱們東域,列為不可言說的禁區!」

  「誰敢提東域兩個字,直接處死!」

  柳如煙轉過頭。

  看著王師弟。

  「把東域列為禁區?」

  「難道那位出手的大能,是為了保護我們東域?」

  王師弟撓了撓頭。

  「這誰說得准呢。」

  「反正現在中州那些大勢力,連看都不敢往東域這邊看一眼。」

  「生怕惹怒了那位禁忌存在。」

  蕭清月拍了拍胸口。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太好了。」

  「這樣一來,古魔族就不會來打我們了。」

  「大師兄也不用跟著逃跑了。」

  她轉過頭。

  看著還在熟睡的葉玄。

  臉上綻放出甜美的笑容。

  柳如煙順著蕭清月的視線看過去。

  看著那個四仰八叉、呼嚕震天的青衫青年。

  氣不打一處來。

  「外面都翻天了。」

  「他還能睡得這麼死!」

  「本宮真是服了他了!」

  她走上前。

  伸出腳。

  在青石上用力踹了兩下。

  「喂!」

  「酒鬼大師兄!」

  「別睡了!」

  「古魔族都沒了!」

  葉玄翻了個身。

  背對著三人。

  伸手在肚皮上撓了兩下。

  「清月……」

  「去酒窖……」

  「給師兄打壺酒來……」

  含糊不清的夢話從青石上傳出。

  反正。

  覆滅古魔族不是葉玄乾的。

  那是他的投影乾的。

  跟他這個正在睡覺的本體有什麼關係。

  柳如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

  徹底無語。

  「爛泥!」

  「不可救藥的爛泥!」

  「本宮怎麼攤上這麼個大師兄!」

  蕭清月卻開心地應了一聲。

  「好嘞!」

  「大師兄你接著睡,清月這就去給你打酒!」

  她提起裙擺。

  轉身朝著酒窖的方向跑去。

  青色的背影充滿活力。

  柳如煙站在原地。

  看著葉玄的背影。

  咬了咬牙。

  「不管那個暗中出手的大能是誰。」

  「本宮一定要儘快恢復修為!」

  「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絕不能像這個酒鬼一樣,把命交給運氣!」

  她一甩紅袍。

  轉身大步離開。

  重新朝著洞府走去。

  王師弟趴在地上。

  直勾勾地盯著熟睡的葉玄。

  吞了口唾沫。

  「大師兄這心態,真是無人能及。」

  「外面因為古魔族覆滅的事,連天衍聖主都嚇得尿了褲子。」

  「咱們大師兄卻連翻個身都嫌累。」

  他從地上爬起來。

  對著葉玄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也跟著退下了。

  廣場上再次恢復了寧靜。

  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以及。

  那連綿不絕的呼嚕聲。

  微風再次吹過。

  老樹上的葉子沙沙作響。

  又一片枯葉飄落下來。

  不偏不倚。

  剛好落在葉玄微張的嘴巴旁邊。

  葉玄吧唧了一下嘴。

  剛好把那片枯葉咬進嘴裡。

  嚼了兩下。

  「呸。」

  他一口將枯葉吐了出來。

  枯葉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穩穩地落在一旁的草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