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鵝猛地睜開眼,捂著腦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剛發生了什麼?」
她在心裡問了一句,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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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發現流螢和星似乎陷入了不小的麻煩。
黑天鵝眼底的困惑,幾乎是瞬間化成了愉悅。
該我出手了。
……
另一邊,因為秦隨安目前只擁有秩序聖女的權柄,做不到像流光憶庭的憶者那樣將記憶徹底抹除,所以只能把黑天鵝和大麗花在太一之夢中經歷的一切牢牢禁錮在記憶深處,讓她們醒來後什麼也記不住。
【秩序聖女·知更鳥】對他這番懲戒憶者的行為調侃了一下:「執行有溫度,整改有鮮度,處理有速度,閉環有香度。」
秦隨安怎麼都沒想到,這種地獄笑話會從知更鳥嘴裡冒出來。
他一邊笑,一邊向下望去,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流螢和星那邊。
只見那片堆滿電視機的廣場上,兩人頭頂的虛空突然撕開一道紫黑色的漩渦,像一隻緩緩睜開的豎瞳。
星條件反射般將流螢攬到身後,反手抄出球棒,雙腳一前一後扎穩,擺出了迎敵的姿態。
漩渦中緩緩降下一個渾身布滿眼珠的憶域迷因——何物朝向死亡,也就是加拉赫那隻叫「眠眠」的寵物。
它的許多隻眼睛同時轉動,最後齊刷刷地鎖定了下方的兩個女孩。
「這、這是什麼怪物——」流螢的聲音里壓著驚訝。
「它跟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好像……難道這些東西就是家族一直在藏的秘密?」她話沒說完,星已經舉起球棒,直直地指向眠眠,把流螢往身後又擋了擋,「它長這麼丑,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流螢你小心!」
眠眠:「……」
正所謂,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眠六月寒。
它明明是奉了加拉赫的指示,專程來接這位灰發少女去流夢礁的,結果還沒靠近就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眠眠停在半空中,幾十隻眼睛同時眨了眨,整個身子僵了那麼一瞬,但很快它就朝兩個女孩猛撲了過去。
眠眠的攻勢來得又密又急,十幾條由憶質凝成的肢體從四面八方同時抽過來。
星咬著牙揮舞球棒硬扛,每一次格擋都震得虎口發麻,球棒與憶質肢體碰撞的悶響在密閉的空間裡來回彈跳。
流螢也沒閒著,瑩綠色的光劍在她掌中嗡鳴著出鞘,劈開兩道迎面抽來的爪子,劍光在昏暗的環境裡拖出一條條明亮的弧線。
可眠眠的實力遠超她們的預期。
一道憶質凝成的重擊突破了星的防禦,將她整個人連球棒一起打飛了出去。
球棒脫手,星悶哼一聲半跪在地上,左手捂住右肋。
與此同時,眠眠的爪子已經合攏,將流螢牢牢攥在了掌心。
星抬起頭,看向被眠眠攥住的流螢,眼睛裡燒著憤怒,也燒著無力。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懷裡的維生信標,指尖已經扣住了激活的搭扣。
就在她即將按下的一瞬間,整片戰場被紫光籠罩。
五隻由憶質凝成的巨爪從地底同時破出,精準地擊中眠眠,把它龐大的身軀打得倒飛出去。
流螢從鬆開的爪縫間跌落,在落地的前一秒被一股柔和的憶質托住,穩穩地放回地面。
黑天鵝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戰場中央,一隻手輕撫著懸浮在身側的法器,姿態從容優雅。
她的目光越過被擊退的眠眠,落在星和流螢身上。
「如果沒有掌握正確的方法,可是無法從「死亡」的陰影下全身而退的。」
話音剛落。
「砰!」
眠眠直接掙脫了禁錮,發出一聲嘶吼,幾十隻眼睛在那一瞬間全部轉為猩紅,它徹底被激怒了。
黑天鵝不慌不忙地轉過頭,對流螢和星投去一個安撫的微笑:「放輕鬆,小妹妹們,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至於稱呼——叫我「憶者」黑天鵝就好。」
接下來的戰鬥,有了黑天鵝這個天生克制憶域迷因的憶者加入,局面立刻變得一面倒。
眠眠的攻擊在她面前像是被看穿了所有軌跡,每一次撲擊都被提前預判,每一道憶質觸鬚都被精準拆解。
眠眠節節敗退,身上的鱗甲被打得層層剝落。
黑天鵝見時機已到,指尖一翻,夾出一張塔羅牌。
牌面在她指間翻轉,隨即驟然放大,帶著沉重的鎮壓之力出現在眠眠頭頂。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甩出第二張塔羅牌,在星和流螢面前撕開一條退出原始憶域的通道。
「快走。」
聽到黑天鵝的話,星沒有猶豫,一把抓起流螢的手就往通道里沖。
緊接著,黑天鵝立在眠眠身前,並未痛下殺手,只是朝被鎮壓住的眠眠輕輕瞥了一眼,然後身形一旋,也從容地退出了原始憶域。
稚子的夢這一段,至此也差不多塵埃落定了。
黑天鵝帶著星順利返回了白日夢酒店,和列車組其他人匯合。
大麗花則暗中截住了流螢,不動聲色地將她帶去了橡木鳴蛀之夢。
各方都有各方的去處。
只有眠眠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秦隨安站在高處,低頭看著下方奄奄一息的眠眠,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說實話……確實有點丑。」
【秩序聖女·知更鳥】扯了扯嘴角:「隨安,其實這話憋在心裡就行了。」
說完,秦隨安便收回目光,也打算離開這片夢境了。
倒不是他不想幫眠眠一把,實在是他也沒有能治療憶域迷因的手段,留下來除了浪費時間外,毫無用處。
況且,他來稚子的夢本就不是為了觀光。
他真正的目標是逮住大麗花,然後順著她的去向摸到橡木鳴蛀之夢。
他可沒有劇情里銀枝那種離譜的巧合——隨便往一個憶質漩渦里一栽,就被憶質航路精準地送進了橡木鳴蛀之夢,還順手把砂金給撈了起來。
如果他不提前去踩個點,等砂金到了那邊,就真的只剩等死了。
而且,他手裡還壓著一件非做不可的事:他必須拿到橡木鳴蛀之夢中AR-214的屍體細胞樣本,帶回去交給【生命·阮梅】,用作研究失熵症的關鍵材料。
要不是那具屍體跟後續劇本的走向綁定得太深,秦隨安甚至想直接把整具AR-214的遺骸搬進卡牌世界裡去,省得來回折騰。
想到這裡,他不再耽擱,仔細感應起之前在太一之夢中悄悄烙在大麗花身上的那道印記。
片刻之後,一個清晰的方位浮現在意識中。
秦隨安睜開眼,身後羽翼輕振,身形便從稚子的夢中無聲無息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