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間回到之前。
星和流螢剛拍完照,手機就震了。
「星穹列車一家人」的群聊里,姬子率先冒了頭:「各位,玩得還開心嗎?」
三月七秒回:「開心是開心,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怪怪的,說不上來。」
星琢磨了一下,也跟著敲了幾個字:「畢竟是在夢裡。」
三月七又發來一條:「我剛在拍賣會上撞見一個戴石膏頭的男人,什麼都沒做就走了,超級可疑!」
瓦爾特的回覆緊跟著跳出來:「我這邊也有些不愉快的發現。情況複雜,最好當面聊。」
姬子一錘定音:「我也是。看來該回一趟現實了。來我房間集合吧。」
星看完消息,轉頭對流螢說了一聲。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流螢點點頭,雖說不捨得就這麼分開,但還是跟著星離開了天台。
而要從黃金十二時刻退出去,得回到夢境裡的白日夢酒店之中。
兩人牽著手往酒店方向走。
沒走多遠,星就覺得不對勁了——街上的人越來越少。
她攥緊流螢的手,腳步不自覺地加快,目光來回掃著四周。
快到酒店時,她一抬頭,就看見「桑博」正在前方,像是專程在等她們。
星還沒來得及開口,「桑博」笑眯眯地湊上來搭了幾句話,語氣還是那股子油滑味。
然後,忽然就不裝了。
那雙瞳孔里綻出櫻花狀的紋路,幾條金紅色的錦鯉憑空從她身側游出來,歡愉的力量洋溢著。
星只覺得渾身一軟,骨頭像被人一根根抽走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下。
她用最後一點力氣撐著眼皮,只看見花火蹦蹦跳跳地蹲到自己面前,笑眯眯地伸出兩隻手,輕輕蓋住了她的眼睛。
這是誰?
這是星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花火看著側倒在地上的兩個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拿手背蹭了蹭額角,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幸好你倆跟跑龍套那傢伙不一樣,要是像他那樣死活暈不倒,那可就頭疼嘍。」
她從懷裡摸出兩張銀狼特製前往「稚子的夢」的假面,扣在兩人臉上,拍了拍手,站直身子。
親眼看著兩人的身形在假面作用下緩緩消散,她才嘴角一翹:「小灰毛,進去以後可別被嚇到哦,嘻嘻。」
當時間回到現在。
秦隨安抵達稚子的夢時,星和流螢遇到了鬼打牆,兩人已經在同一段廊道里來來回迴繞了好幾圈。
這片空間被人刻意做成了一個死循環——每條通道都一模一樣,低頻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聽得人頭皮發緊。
不管她們從哪個口子出去,繞到最後都會回到一個堆滿電視機的廣場。
「呼呼……」星撐著膝蓋喘氣,額角沁著細汗,嗓子有點發乾,「我們……好像出不去了。」
流螢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儘量放得平穩溫柔:「沒事,多試幾次,總能找到出口的。」她其實暗自試著聯絡過銀狼,只是原始憶域裡的干擾太強,信號時斷時續,根本接不通。
星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什麼狠心,把手伸進衣領里掏了一陣,拽出一根掛在脖子上的細繩。
繩尾繫著一顆小小的綠色信標,在昏暗的電視螢光里泛著微微的亮。
她握著那顆信標,抬起頭對流螢說:「這是維生信標——我可以靠它召喚一位令使過來幫我們。不過他交代過,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用,否則他就會將其沒收。」
流螢渾身輕輕一震,連忙按住星的手,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那還是算了,星。一位令使出手的人情,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花出去。」
「再說這裡太複雜了,就算是你說的那位令使,也未必能順利進來。我們再找找,肯定還有別的辦法。」
她嘴上這麼勸,心裡卻明白——真到了絕境,自己大可以啟動薩姆裝甲,暴力拆了這片空間再強行脫離夢境。
她就是不想讓星為了自己,把一個保命的底牌輕易地交出去。
這番話,被隱在高處的秦隨安聽了個一字不漏。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隨時傳送下去的準備,結果星被流螢這麼一勸,又乖乖把信標塞回了領口裡。
他懸在半空中,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心裡忍不住給流螢豎了個大拇指。
正看得入神,腦海里忽然響起【秩序聖女·知更鳥】的聲音,她的語氣裡帶著警覺:「隨安,你周圍有兩個憶者。拿下她們,別讓她們接觸你的記憶。」
秦隨安心裡微微一驚,隨即放鬆下來,在心底笑著回了一句:「嚇我一跳。其實我已經感知到了,正在釣魚執法呢。」
……
與此同時,星和流螢的對話,不止秦隨安一個人在聽。
一道紫黑色的纖細身影正無聲無息地蟄伏在翻湧的憶質里。
黑天鵝是受人所託,順著夢境中錯亂的波動一路追蹤到此地找人的,卻沒想到,意外撞上一個更有趣的發現。
當她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瞳孔微微一凝,眼底掠過一抹訝異。
外面的人都說,知更鳥是個純粹的歌者,是個站在舞台上被萬眾簇擁的調弦師,溫柔乾淨,只跟旋律與歌聲打交道。
可此刻她親眼所見的這位「知更鳥」,周身氣息沉靜又莫測,沒有半點舞台上的柔軟明媚,反倒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壓迫感——低調,卻極具威懾力。
黑天鵝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優雅裡帶著幾分玩味:「原來如此。世人眼裡的大明星,不過是你刻意披的一層皮囊罷了。真有意思,連我都險些被你的歌聲蒙過去。藏得這麼深,倒是跟我們憶者的性子有幾分投契。」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正在隱匿身形的秦隨安,眼底滿是探究。
流光憶庭的憶者,最擅窺探記憶、洞悉隱秘。
可她試著溯源對方的過往時,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徹徹底底的空白——沒有任何痕跡可以捕捉,似乎被什麼力量阻擋了。
「摘去光環,藏身暗處,還能隔絕記憶溯源……」黑天鵝微微眯眼,語調里多了幾分由衷的讚嘆,「這位知更鳥小姐,藏得也太深了。匹諾康尼這盤棋,比我預想的還要熱鬧。」
她正沉浸在這份意外發現的餘韻里,打算繼續靜靜觀望,看這位深藏不露的「知更鳥」到底意欲何為。
驟然之間,整片稚子的夢猛地一震。
無形無質的恐怖力量在瞬間席捲了整片憶域。憶質停止了流轉,空間縫隙被逐一焊死,所有可能逃離的通道在同一剎那被一股絕對霸道的力量死死封住。
黑天鵝臉色驟變。
她踏遍無數夢境,閱盡萬千記憶,從未遭遇過如此乾脆的領域封鎖。
她下意識抬手,記憶之力在指尖縈繞,想要撕開一道裂縫——可整片空間已被鑄成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她引以為傲的能力,在此刻全數失效。
下一瞬,空間之力驟然收束。
黑天鵝周身引力在剎那間徹底紊亂,一股無形的巨力精準地鎖住她的身軀,不容她做出任何反抗,整個人便被憑空扯起,騰空而上。
幾道透明的能量光鎖從虛空中無聲浮現,絕對強勢地纏住她的手腕與腰肢,將她穩穩懸吊在半空,動彈不得。
下一秒,視角驟然切換,她已經被懸停在了秦隨安的正前方。
懸空被縛,姿態算不得體面,可黑天鵝依然維持著骨子裡的優雅與從容,臉上看不出分毫慌亂。
「看來,是我看走眼了。擅自窺探閣下的蹤跡,是我的失禮。」
「沒想到享譽星際的大明星,不僅歌聲動人,手裡還握著這般恐怖的權柄。封鎖整片稚子的夢,瞬間禁錮一名憶者——閣下隱藏的實力,未免太過驚人。不知我今日的貿然觀望,是撞了大運,還是闖了大禍呢?」
下方的廊道里,星還在執著地拉著流螢挨個嘗試每一條看起來像是出口的通道,流螢依舊溫柔地安撫著她。
兩個女孩對頭頂高空中正上演的這場好戲,渾然不覺。
秦隨安披著知更鳥溫婉的皮囊,眼底卻沒有半分溫柔的意味。
他微微偏頭,冷冷注視著懸在面前的黑天鵝:「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敢窺視我的記憶!」
看起來最不理智的大麗花都不敢主動來窺探他的記憶。
沒想到,看起來最理智的黑天鵝居然敢如此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