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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下一秒的我,不是上一秒的我,秦隨安接乘砂金。

  在前往秘密基地的路上,流螢和星碰上了慌慌張張跑過來求救的鐘表小子。

  鐘錶小子連比帶劃地告訴她們,米沙遇到了危險,星一聽,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

  流螢看不見鐘錶小子,但她看著星那副毫不遲疑的表情,也沒有多問,默默加快腳步跟在了星的身後。

  她信任星——這種信任不需要理由。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街道上。

  秦隨安把警車泊在路邊,胳膊搭在搖下來的車窗上,遠遠望著街對面的情形。

  黃泉正被一群小混混圍著找麻煩,那些人咋咋呼呼地把她堵住,架勢擺得倒是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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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秦隨安一點都不替黃泉擔心,反而有點替那幾個小混混捏把汗。

  此刻,加拉赫已經走了,花火也不知跑去了哪兒。

  他把流螢失熵症的症狀整理好告訴【生命·阮梅】之後,就一個人開著車在這附近兜圈子,這才找到了黃泉。

  他遠遠盯著黃泉那邊的動靜,腦子裡卻在思考著另一個念頭——要不要讓夥伴們出來?

  在這夢境裡,在這個被夢主暗中注視著的地方,把他們從卡牌世界裡叫出來,會不會太冒險了?

  不等他開口,腦海里的【自滅者·花火】先給出了答案:「我覺得不行。」

  秦隨安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說話。

  【自滅者·花火】繼續說,語調比平時沉了幾分:「我們這些變成卡牌的人,早就沒了死亡的概念。但你應該明白,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事——如果思想被改變了,那跟從前的我們徹底消失又有什麼區別?」

  「在匹諾康尼,在秩序的操控下,思想是最容易被扭曲、被歪解的東西。」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又接上了:「世間不存在兩個完全等同的事物。上一秒的你與下一秒的你,擁有不一樣的時間坐標、不一樣的神經脈衝、不一樣的經驗增量,二者具備可區分的差異,便不可能是同一個實體。所謂連續的「我」,只是意識編織出的連續性錯覺。」

  秦隨安聽完安靜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花火,沒想到你居然開始講起哲學了。」

  這話讓他想起【自滅者·花火】的第三個願望——「一個人如果能幻化成一萬個角色,那她還能記得自己最初的模樣嗎?」這不也是一個哲學問題嗎?

  「這叫演員的自我修養。」【自滅者·花火】在卡牌世界裡攤了攤手,語氣里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你換個角度想想,現在的我,不也像是另一個劇本里的角色嗎?」

  「反正你肯定也不想看到自閉的彥卿小哥,不想看到沉默的應星大叔,更不想看到變得激進的姬子——對吧?」

  秦隨安一邊聽著她在腦子裡絮叨,一邊瞥見了星和流螢的身影從街角掠過。

  他確認了一下劇情節點沒跑偏,然後雙手重新搭上方向盤。

  「你說得對。」他一腳油門踩下去,警車緩緩滑入車流,「就像現在的我,連續扮演了你兩個多月,思維上好像也沾上了一點你的習慣。」

  【自滅者·花火】搖了搖頭,語氣倒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陳述事實:「那是之前。可你察覺到不對勁之後,不是借著超驗之鏡的由頭,立刻就去找塔子姐了嗎?」

  「成功從對暴力產生的歡愉和金錢誕生的貪婪中脫身出來,靠的可是你自己的自覺。」

  秦隨安打了個哈欠:「算了,算了,不討論這些了。接下來也沒什麼好看的了,該去找公司的人了,我可是答應過艾絲妲,儘量照顧一下公司的人。」

  ……

  根據劇本的記載,砂金和花火將會有一次會面。

  花火作為導演,哪怕平時再怎麼行蹤不定,但真到她下場的時候,可絕對不含糊。

  當秦隨安找到砂金和花火的時候,兩人正在進行一番唇槍舌戰。

  「全宇宙有哪個不知道你們茨岡尼亞人?天生的騙子、小偷、交際花…口蜜腹劍,名副其實。」

  「要我說,比起夢裡,你更適合待在窨井蓋下……啊,那裡就有一隻,快去吧~」

  砂金聽到花火的嘲諷,心平氣和地說道:「不必了,陰暗的角落和我氣質不搭。還是這座美夢更適合我,輕浮、虛榮、華而不實……」

  「還不會下雨!我這身行頭可嬌貴得很哪,禁不起風吹雨淋。」

  花火雙臂抱胸,本色出演著一個毒舌雌小鬼的形象:「收起你那俏皮的舌頭,小孔雀。請回吧,我們是愚者,不是傻瓜,不打算和公司的哈巴狗玩朋友遊戲。」

  ……

  眼瞅著兩人的對話快結束了,秦隨安這才慢悠悠地開著警車靠過來。

  他把胳膊搭在車窗框上,吹了聲口哨,朝兩人說道:「嘿,兩位,有誰需要搭一趟順風車的嗎?我可以載你們一程。」

  花火聞聲轉過頭,雙手往腰上一叉,眉毛擰成一團:「打擾兩個人的聊天是要被譴責的行為,沒事別亂摻和。」

  這話的潛台詞再明白不過了——劇本里沒給你安排出場,你就不能老實待著嗎?

  秦隨安聳聳肩,一臉無所謂:「我想跟誰聊天就跟誰聊天,又沒礙著誰。再說了,我看這位金頭髮的先生跟了你這麼長時間,好心過來看看你會不會需要幫忙,順便也想問問這位先生需不需要幫助。」

  翻譯過來就是——我又沒有固定劇本,想幹什麼幹什麼。除了來問你需不需要幫忙之外,我也是順道來找砂金的。

  花火「哼」了一聲,懶得跟他多費口舌,扭頭就走。

  在旁邊把兩人這番對話分析了一遍的砂金,發現秦隨安的目光已經落到了自己身上,那眼神分明在問:要不要上車?

  他心裡雖然犯嘀咕,臉上卻半點沒露出來,只是微微頷首道:「那就謝謝這位警官先生了。我和我的一位石膏頭朋友走散了,麻煩您送我一程,好讓我跟他重逢。」說完,他自然而然地拉開車門,坐進了秦隨安的警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