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的視頻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秦隨安正一個人待在安靜的房間裡,導致那鈴聲顯得格外刺耳。
他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給掛了。
至於三月七會不會碰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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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屁股想都知道不可能,當長夜月是吃乾飯的嗎?
另一邊,三月七盯著被掛斷的電話,撓了撓後腦勺,滿臉都寫著納悶:「奇怪了,以前隨安可從來沒掛過我電話的。該不會……他那邊真出什麼事了吧?」
星雙臂抱胸,一臉古怪地瞅著她:「你是說,一個令使,加上他身邊那一大幫命途行者……會遇到危險?」
三月七被這句話噎得臉唰地漲紅了,開始胡言亂語:「說不定是撞上星神了呢!?」
星看她的眼神瞬間變成了「關愛啥子」的專用表情:「你是說,秦隨安在跟星神對線的時候,還能抽空從儲物空間裡掏出手機,然後精準地掛掉你電話?星神不要面子的嗎?三月,你傻不傻?」
三月七訕訕一笑,剛要嘴硬兩句,低頭一看手機,聲音立馬高了八度:「誒誒誒,秦隨安回消息了,是一條連結!」她手指頭比腦子快,「啪」地就點了下去。
下一秒,歌聲從手機里飄了出來。
「車窗外 這夜色 流光溢彩,♪
別忘了 閉上眼 才算醒來。♪」
「……」
「記憶是夢的開場白,♪
時間在靜候你醒來。♪」
「……」
「越是虛偽 越是完美,♪
美夢入睡 絕望輪迴。♪」
「……」
列車組的幾個人安安靜靜把《不眠之夜》聽完了,臉色一個比一個微妙。
三月七第一個開口,眼睛亮晶晶的:「這是知更鳥小姐的聲音!」作為知更鳥的鐵桿粉絲,歌詞剛蹦出來第一句她就認出來了。
丹恆在音樂播放的時候就已經默默掏出手機查了一下,這時候把結果亮了出來:「這首歌出自最近爭議不小的HOYO-MiX,同時也是諧樂大典主辦方邀請歌單里的一首。」
姬子想得比誰都多一層,沉吟了片刻:「秦隨安先生在這個節骨眼上發這首歌過來,是什麼意思?小三月,後面還有沒有別的消息?」
三月七翻了翻,搖搖頭:「沒了。」
姬子想了想,輕輕吐出一口氣:「沒關係。也許秦隨安先生正忙著別的事,沒空多回,這首歌可能只是單純推薦給三月聽聽的。
不管怎麼說,這次諧樂大典是家族有史以來頭一回給其他派系發邀請函。
咱們星穹列車作為開拓的派系,於情於理都不能拒絕。匹諾康尼現在到底什麼情況,幾天後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
另一邊,秦隨安要考慮的事可比這多得多。
諧樂大典演出在即,這可是全宇宙都盯著的大事件。
歌斐木和星期日到底打算怎麼瞞?才能把整個阿斯德納星系所有人集體陷入夢境這件事在短時間內給遮過去?
正琢磨著,房間外面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零零碎碎的。
秦隨安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他輕手輕腳地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一瞅,整個人當場愣住。
只見——
原本橫七豎八躺在走廊上的那些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都爬起來了。
他們正在跟身邊的人煞有其事地聊天,表情自然,手勢流暢,和沒事人似的。
「這就是花火說的……夢遊?」
秦隨安捂著胸口,腦子裡閃過【自滅者·花火】剛才那句提議。
太他媽嚇人了。
這麼多人齊齊睜著眼睛夢遊,跟百鬼夜行有什麼區別?
……
幾天後,白日夢酒店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在下黃泉,是一名巡海遊俠。」
「我叫秦隨安,隨遇而安的隨安。」
就在剛剛,秦隨安在匹諾康尼街頭發現黃泉正在朝夢遊的人詢問白日夢酒店怎麼走。
尤其是當他得知黃泉其實知道街上的人都在夢遊,之所以還詢問,是因為已經整整迷路了三天三夜後,差點沒繃住表情。
直到他主動把人領進白日夢酒店,兩人站在大堂里,這才正式互通了姓名。
黃泉上下打量了秦隨安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她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愣愣地就問了一句:「為什麼你沒有睡著?是因為你是自滅者,虛無的力量幫你掙脫了?」
秦隨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果然,黃泉一眼就透過歡愉的表象看到了虛無的本質。
他懶得編什麼藉口,乾脆把變身一撤,直接恢復成【自滅者·花火】本來的樣子——順手把別在腦袋上的狐狸面具往臉上一拉,透過面具的眼孔可以清晰看見生白髮、泣血淚的黃泉,以及她身後的「黑日」輪廓。
「虛無的令使,黃泉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他說完把面具重新推回頭頂,朝她伸出了手。
黃泉眨了眨眼。隔了一拍,她才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像是花了半秒來理解這個動作的含義,然後抬起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你好。叫我黃泉就好。還有,請不要凝視「虛無」,當你凝視「虛無」的時候,「虛無」也在凝視著你。」
「謝謝提醒,那你叫我秦隨安,或者隨安,都行。」
秦隨安收回手,順嘴把剛才那個問題給答了:「我沒睡著,是因為我情況比較特殊。就像黃泉你——按理說虛無的令使根本就不應該存在,可你不還是好端端站在這兒嗎?一樣的道理。你現在看到的我也不是我真正的樣子,我本體還是個男的。」
黃泉聽完,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微微偏頭,視線落在秦隨安頭頂那張狐狸面具上,認認真真地說:「我還以為,那個面具就是你的本體。」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靜。
秦隨安嘴角抽了一下,決定不深究。
聊了幾句之後,黃泉低頭在袖子裡翻了翻,掏出一份邀請函,遞過來:「請問,我該怎麼找到我的房間?」
秦隨安瞥了一眼那張邀請函。
毫無疑問,冥火大公已經沒了。
他搖搖頭:「這個我真幫不了你,得問前台。不過現在工作人員全睡著了——」
他朝旁邊抬了抬下巴,一個前台接待正站在櫃檯後面,睜著眼睛,面帶微笑,對著空氣彬彬有禮地點頭,「所以你要麼自己轉轉碰碰運氣,要麼隨便找個空房間躺進去,反正這會兒也沒人查房。」
黃泉聽完,點了一下頭,沒有追問。
她把邀請函收回袖子裡,一隻手搭上腰間的刀柄,轉過身,和秦隨安擦肩而過。
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側過半個身子,像是想起了什麼。
「……多謝。」
說完她就繼續往前走了,腳步不快不慢,穿過大堂,路過那個還在對空氣微笑的前台,朝著白日夢酒店更深處走去。
秦隨安目送她消失在走廊盡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夠了,就這麼簡單聊幾句就夠了。
至少現在整個阿斯德納星系,有兩個清醒的人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剛才順手從黃泉身上抽到的卡牌。
確認既不是《崩壞三》里那位芽衣,也不是黃泉的什麼if線之後,乾脆利落地把卡牌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