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話沒說完，整個人已經被按進水裡。
海水灌進耳朵，外面的聲音全都悶了。
幾乎同一時間，水面上響起密集槍聲。
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直升機墜毀前跳進海里。
他們身上穿著戰術浮力背心，入水後動作很快，自動步槍經過防水處理，槍口火光在水面上連續閃動。
子彈打進海水裡，帶起一串水柱。
機器人只露出半個頭，右臂浮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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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停住，隨後自動鎖頭。
砰！
砰！
兩聲槍響間隔很短。
第一名士兵額頭中彈，身體往後一仰，手裡的槍脫手落水。
第二名士兵剛要轉移位置，子彈從護目鏡邊緣打進去，他整個人沉進海里，再也沒動。
機器人將汪澤安重新拉出水面。
「咳！咳咳！」
汪澤安吐出兩口海水，臉白得嚇人。
他看了一眼遠處燃著火的直升機殘骸，又看了一眼機器人手裡的槍。
「你這槍法帶了鎖頭掛吧？別告訴我這也是林教授教的？」
「林教授提供彈道模型。實際射擊由系統自動校正。」
「你...果然是終結者。」
機器人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把槍收回腰側防水袋。
它低頭掃描汪澤安右臂。
「汪先生，您受傷了。」
汪澤安這才感覺到右臂火辣辣地疼。
低頭一看，小臂外側被碎片劃開一道口子，血被海水衝散，傷口周圍已經有些發白。
「問題大嗎？」
「傷口長度十二厘米，深度零點八厘米，未傷及骨骼和主要血管。」
機器人伸手扯下自己外套下擺一截布料，在海水裡快速擰了一下，隨後纏上汪澤安手臂。
動作快，結紮位置准，壓迫力道也剛好。
汪澤安疼得倒吸涼氣。
「你還會包紮？」
「林教授為我載入過基礎急救模塊。」
「他到底往你腦子裡塞了多少東西？」
「當前任務相關內容共計三百七十六項。」
汪澤安沉默兩秒。
「我回去以後要是真坐牢，能不能申請跟你關一個房間？安全感太足了。」
機器人抬起頭。
「您回國後會接受司法審判，我無法陪同服刑。」
「我就隨口一說，你還挺認真。」
說完，汪澤安看向周圍。
摩托艇沒了。
海面上只剩碎片，火苗很快被浪壓滅。
他喉嚨動了動，聲音低下來。
「船沒了，我們怎麼走？」
機器人大腿兩側的十字螺旋槳彈出。
水流被快速攪動，它托住汪澤安的身體，開始朝西南方向推進。
「王局長已更新撤離方案。備用接應點在西南四公里處。華夏海軍艦艇正在趕來。」
「你就靠這兩個小螺旋槳游四公里？」
「可以。」
「帶著我？」
「可以。」
汪澤安趴在它背上，牙齒開始打顫。
「兄弟，我有時候真分不清你到底是機器，還是林教授派來的活祖宗。」
機器人停了零點幾秒。
「請減少講話，保存體力。」
「行，你現在說你是菩薩我都信。」
……
江海市國安分局。
指揮中心裡沒人坐著。
林宇盯著主屏幕，綠色光點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摩托艇被毀後，機器人只能靠自身推進器拖著汪澤安走，速度從六十節降到了不到十節。
這個速度，在開闊海面上太扎眼了。
沈磊站在旁邊，手裡捏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態勢圖。
「零肯號那架E－2D還在往這邊偏。照現在這個速度算，最多十八分鐘，它的搜索範圍就能壓過來。」
王志海問：「能不能讓機器人關掉信標？」
林宇搖頭。
「關掉信標，章江號和我們都會丟失它的位置。海上浪高接近一米，人和機器人在衛星圖上太小。」
曾永義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人是真瘋了，為了抓一個汪澤安，戰鬥機都能往上壓。」
林宇沒有回頭。
「他們想抓的不是汪澤安。」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王志海懂了。
「那個機器人。」
「對。」林宇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機器人內部狀態調出來，
「他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那是什麼。可只要看到它能擊落直升機、能水下推進、能在海面繼續行動，就會意識到，這東西的價值不比醫療艙低。」
沈磊臉色難看。
「那就更不能讓他們靠近。」
林宇盯著屏幕左側。
「通知章江號，準備硬接。」
王志海拿起加密話筒。
「章江號，目標當前速度下降，請立即調整接應路線。對方空中力量可能先一步抵達。」
通訊里傳來方毅的聲音。
「章江號收到，正在全速前進。」
……
東海深處。
章江號艦橋內，所有戰位都忙了起來。
方毅站在海圖台前，看著兩個不斷靠近的光點。
一個是機器人和汪澤安。
另一個，是零肯號編隊前出的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
兩者距離正在縮短。
值班軍官快步過來。
「艦長，司令部轉發最新通報，目標摩托艇被擊毀，目前由仿生單元拖帶人員撤離。速度不足十二節。」
方毅抬起頭。
「放巡邏艇。」
「現在放？海況不太好。」
「放。」
「是！」
方毅轉向武器長。
「全艦進入一級戰備。防空飛彈解除保險，反艦飛彈進入熱裝填。」
武器長抬頭確認了一眼。
「艦長，一級戰備？」
方毅看著他。
「對面航母編隊已經放出前出艦。這個時候還裝客氣，等著人家把我們的人從海里撈走？」
武器長立刻挺直身體。
「明白！」
艦橋廣播響起。
「全艦注意，進入一級戰備。各戰位按預案執行。」
垂髮系統完成自檢。
雷達功率提升。
艦體下方，巡邏艇被吊架放入海中，三名水兵迅速登艇。
方毅拿起通話器。
「接應艇注意，有一名目標體溫下降，右臂受傷。
優先救人，機器人保全級別次之。」
巡邏艇艇長的回覆很快。
「收到，優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