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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以後不用隔著玻璃看了

  "我們認識到現在,也不算短了。"

  他的語速慢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走。

  "跟你相處的時間越長,我就越有一種感覺。"

  "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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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的假面舞會,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尤清水的心臟在胸腔里漏了一拍。

  她面上不動聲色,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怎麼說?"

  時輕年皺著眉,這個表情不是裝的,是真的在努力從一片混沌里往外撈什麼。

  "三年前,"他開口,"你在華國嗎?"

  "在。"

  "你有沒有去過京市的西山療養院?"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的瞬間,尤清水的呼吸停了半秒。

  西山療養院。

  她當然知道這個地方。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她的聲音還算平穩。

  "我三年前出車禍之後,在醫院搶救了一陣,一醒過來就轉到了西山療養院。"

  時輕年的目光落向落地窗外面那片深色的海,視線沒有焦點,仿佛在看很遠的地方。

  "那間病房在頂樓,朝南。"

  "有一天,天陰著,沒有太陽。"

  "我坐在病床上,看到外面站了一個人。"

  "是個女生。"

  "隔著玻璃,看不清臉。那間病房的玻璃有點特殊,從裡面往外看,是模糊的。"

  他抬起手,用指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我只記得一個輪廓。很瘦,頭髮很長,黑色的。"

  "你那時……"尤清水的聲音有點緊,"看到她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時輕年想了很久。

  "說不上來。"他的眉頭擰著,"就是覺得心臟那個地方,突然揪了一下。"

  「當時,病房裡還有其他人在跟我說話,我轉了個頭,她就不見了。」

  "後來我讓人去查了監控,想找到那個人。"

  "找到了嗎?"

  "沒有。那天療養院的監控系統在維護升級,走廊那一段的錄像全部缺失。"

  他說到這裡,轉過頭來看她。

  "這個畫面一直留在我腦子裡。我說不清為什麼,明明連臉都沒看清,明明只有那麼一小會兒。"

  他說得很慢。

  "直到去年在英國遇見你,腦子裡閃了一下那個畫面。"

  「在船上這幾天,跟你在一起的時間越長,那種感覺就越強烈。"

  "你給我的感覺,和那天站在窗外的那個人,很像。"

  尤清水沒有說話。

  三年前的事情在她腦子裡翻上來,畫面清晰得像是昨天。

  他出事之後被時家帶走,她費了很大的勁才混進了西山療養院,想要親眼確認他的平安。

  那天確實是個陰天。

  她站在五樓的廊道上,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看進去。

  他坐在病床上,瘦了很多,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許夢晗坐在他旁邊,正紅著眼翻動相冊給他講過往的事。

  他轉過頭來的時候,目光恰好掃過尤清水的方向。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了她一眼。

  一眼。

  然後移開了視線,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那時候她以為,他的記憶真的徹底沒了。

  連帶著她這個人也被抹得乾乾淨淨,就算她站在他面前,他也認不出來了。

  然後她走了,也答應了時鴻宇離開他三年。

  這些畫面在腦子裡翻湧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眼眶有點熱。

  原來他沒看見她。

  原來不是無動於衷,而是那層玻璃擋著,他連她的臉都沒看清。

  原來他看到那個模糊的影子的時候,心口揪了一下。

  原來他後來讓人查了監控,想找她。

  尤清水低下頭,抬手按了按眼角。

  指尖觸到一點濕潤。

  "清水?"

  時輕年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身體往她這邊傾了一下。

  她抬起頭。

  眼眶紅了一圈,但聲音是穩的。

  "是我。"

  時輕年整個人定住了。

  "那天站在窗外的,是我。"

  她看著他,唇角彎了一下,眼眶的紅還沒有褪,笑容卻已經掛上了。

  "我那時候正好去那邊辦點事。沒想到,隔著一層玻璃,居然還被你記住了。"

  她沒有說自己是特意去的,沒有說自己是如何越過重重攔阻下才找到那裡,沒有說看到他身邊坐著另一個人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滋味。

  也沒有說那天她坐在車上從西山回市區,在下著暴雨的天氣,一路上把車窗搖下來,淋了很久的雨。

  這些都沒說。

  只是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

  時輕年看著她,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原來真的是你。"

  "嗯,是我。"

  尤清水眨了眨眼,把眼眶裡那點濕意眨散了,語氣輕快起來。

  "你看,我們之間的緣分,是不是挺深的。"

  時輕年沒有接這句話。

  他看著她。

  看著她被燈光浸暖的側臉,看著她眼底那層還沒有散盡的紅,看著她嘴角那個努力彎起來的弧度。

  他沒有追問她那天是怎麼進入整片西山都屬於時家私人區域內的療養院。

  沒有追問為什麼要去那。

  也沒有追問"辦點事"到底是什麼事。

  有些答案,她不想說,他不會逼她。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掌心包住她的手指。

  "以後不用隔著玻璃看了。"

  他說。

  尤清水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疊的手,然後抬起眼看他。

  眼眶還紅著,笑容是真的。

  "嗯。"

  隨後,尤清水不想忍了。

  什麼計劃,什麼節奏,全都在這一刻被她扔進了窗外那片黑海里。

  她只想吻他。

  現在,立刻。

  她抽出被他握著的手,在他怔愣的瞬間抬臂,勾住了他的脖頸。

  時輕年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臉已經壓了上來。

  唇瓣相貼。

  軟的,涼的,帶著她身上獨有的那點冷香。

  時輕年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放大。

  大腦里"轟"的一聲,所有思維被炸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他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張著,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在吻他。

  尤清水在吻他。

  她吻得毫無章法。

  急切,笨拙,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牙齒磕到他的下唇也不管。

  這個認知遲了半拍才砸進他的意識里,緊跟著,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從身體深處轟然決堤。

  懸在半空的手落了下去。

  一隻扣住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吹得蓬鬆的長髮里;另一隻攬住她的腰,掌心貼上她後背的瞬間。

  他反客為主,用力把這個吻加深了。

  "唔……"

  尤清水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主動權被奪走的速度快得超乎她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