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84章 聯姻不是必需品

  尤清水的手指還搭在欄杆上。

  午宴上時輕年與莉娜兩人並肩而行,被無數視線追隨的那一幕,從她眼底刻進去之後就沒有真正化開。

  喝了數不清的酒也沒沖走,睡了幾小時也沒消。

  現在它鬆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從內部化開了,如同一塊被投進溫水的糖,邊緣先軟下去,然後整個塌成一團甜。

  她的肩胛骨在布料下面微微沉了半寸。

  卸了力。

  可她臉上什麼都沒有露。

  睫毛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間的潰散。

  "你為什麼要跟我解釋這些。"

  她的聲音悶悶的。

  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被人哄軟之後的鈍。

  "我們之間,好像還沒到需要你解釋的地步。"

  時輕年的呼吸在她身側變了一下節奏。

  "因為我想說。"

  他答得很快。

  "我想清清楚楚地告訴你。"

  "莉娜是誰,為什麼會在船上,為什麼會站在我旁邊。"

  "我不想讓你誤會我。"

  這句話說完,他默了默。

  海風把他額前那幾縷髮絲往後掀。

  "我不想讓你有哪怕一點點的可能,因為這件事不開心。"

  "更不想你因為這件事,疏遠我。"

  尤清水的指甲在欄杆上磕了一下。

  那一聲很輕,被海浪吞掉了。

  可她自己聽得見。

  她的整條脊背都在這一句話里酥了。

  從後頸上一小塊被海風吹涼的皮膚開始,一路往下竄,竄過腰窩,竄到膝彎,連腳趾都蜷了一下。

  這已經不是解釋。

  這是把心掏出來放在她面前,攤開手,讓她看。

  她該說什麼?

  說"我不會疏遠你"?太軟了,軟到幾乎是應許。

  說"隨便你"?太狠了,他會當真。

  說"你不用在意我"?虛偽得連她自己都聽不下去。

  不管說什麼,都太曖昧。

  都是往那條線的對面邁半隻腳。

  而那個人還一直盯著她。

  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的重量落在她的側臉上,落在她的鼻樑、頰側、嘴唇的輪廓上,一寸一寸地貼著。

  尤清水的眼神開始飄。

  先往左邊飄,落在擋風屏的弧形邊沿上;然後往上飄,落在那片密不透風的星子裡。

  最後往下飄,落在自己搭在欄杆上的手背,指骨在夜色里顯出一種冷白的、幾乎透明的質地。

  她需要一個話題。

  隨便一個,能把這團在兩個人之間越漲越滿的東西擠開一點縫的話題。

  "溫斯頓家。"

  她開口了。

  喉嚨有點干。

  "既然這個合作對時代這麼重要。"

  "你今天在宴席上,敬酒環節,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走向我。"

  她終於把臉轉了回來,但目光只落在他的下頜線上,沒有往上抬。

  "傳出去,溫斯頓那邊的人不可能沒反應。"

  "還有你父親。"

  尤清水的語速慢下來,那種她慣用的,把每個字都放在最恰當位置的說話方式又回來了。

  "你父親也不會這麼簡單放棄聯姻的事。"

  "他如果能在你不知情的前提下安排你去接人、安排莉娜登船,就說明這件事在他的計劃里已經推進了不止一步。"

  "他會向你施壓。"

  "甚至可能……威脅你。"

  她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眼皮抬了一線。

  那道視線對上了他的。

  時輕年的下頜收了一下。

  海風把他身上那件黑色圓領長袖的下擺吹得貼在腰側,露出一段被布料勾出來極窄的腰線。

  "我會去找莉娜說清楚。"

  他說。

  "當面說。"

  "告訴她我對她不會產生一絲一毫男女之間的感情,讓她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她今年二十三,是溫斯頓家最小的女兒,也是被家裡當繼承人培養的孩子之一。她該把時間花在自己的事情上,不是花在一場她父親和我父親在酒桌上定下來的交易上。"

  "我不會向我父親妥協。"

  "他安排的,是他的事。"

  "我的事,不會再由他做主。"

  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很舊的冷。

  如同一扇關了很多年的門,門縫裡滲出來的風。

  讓尤清水想起了一些身不由己的往事。

  時輕年把那層冷收回去,繼續說下去。

  "況且,合作是合作,聯姻不是必需品。"

  他的手從欄杆上抬起來,五指鬆開又握住,仿佛在虛空中攥了一下什麼。

  "溫斯頓家在北美占的是能源和軍工的入口,時代在亞太的產業鏈和資本通道是他們打不開的門。"

  "他們需要時家,和時家需要他們,份量是對等的。"

  他偏過頭,看著她。

  "就算沒有聯姻,我也能用別的方式讓溫斯頓的人坐到談判桌上來。"

  "時家是他們最合適的合作夥伴,這一點不會因為一段聯姻的成否而改變。"

  尤清水的指尖從欄杆上滑落。

  她沒有立刻說話。

  以她積累的商業直覺來看,她清楚,他說的是對的。

  溫斯頓家和時代之間的利益捆綁不是一樁婚事能決定的,資源的互補性才是真正的鎖扣。

  聯姻在這種量級的博弈里,是一瓶錦上添花的酒,不是桌上的主菜。

  但在雙方體量相當的前提下,聯姻卻也是抵達深度綁定最短的那條路。

  它可以用最短的時間繞過猜忌,繞過試探期。

  一紙婚書把兩個家族的血脈擰成一股繩,任何一方想抽身,代價都是骨肉層面的撕裂。

  所以它快。

  快到幾乎沒有替代品。

  而如果撇開這條路,時輕年要用自己的能力去填補那條被省略掉的信任鏈路,需要付出的精力、時間、甚至讓渡出去的籌碼,都會成倍地翻上去。

  他是時代集團的繼承人。

  不是剛入行的新手。

  這些考量,他不可能想不到。

  可他沒有猶豫。

  沒有權衡。

  沒有"我再想想"。沒有"這件事我還需要一點時間"。沒有任何留白。

  他利落乾淨,完整的做好了決定之後,才站到她面前來的。

  來告訴她。

  不要多想。

  尤清水的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漲。

  這種感覺不是被撩撥之後的酥軟,不是被哄好之後的饜足。

  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