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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答謝加更)現在我比你高了

  蘇晚這時候才慢慢走過來。

  她站到尤清水面前,把手裡那隻攥得有點變形的星星便簽紙,遞到了她手心裡。

  "給你折的。"

  她的聲音很輕,柔柔軟軟的。

  "剛才等你的時候折的。"

  "不好看,你別嫌棄。"

  尤清水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隻皺巴巴的小星星。

  便簽紙上還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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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蘇晚的筆跡,娟秀工整。

  寫了六個字。

  "姐妹永遠不散。"

  尤清水的眼睛又酸了。

  她把那隻小星星合在掌心裡,抬起頭。

  "晚晚。"

  "嗯?"

  "你好好教書了嗎?學生有沒有被你氣哭?"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倒過來了。是我被他們氣哭的。"

  "有一個大三的男生,期末論文交了一篇菜包生成的,還跟我說是自己熬了五個通宵寫的。"

  "我當面一句句給他指出來,他最後紅著臉跟我道了歉。"

  周蔓從旁邊插了一嘴。

  "然後蘇老師心軟了,給了他一次重交的機會。"

  "我沒有心軟。我是按規定——"

  "你就是心軟。你一輩子都改不了。"

  尤清水看著她們兩個人拌嘴,嘴角慢慢翹起來。

  有些東西三年沒變。

  蘇晚還是那個蘇晚。

  周蔓還是那個周蔓。

  她們之間的節奏也還是那個節奏。

  一個軟,一個硬,一個在中間笑著看。

  這種不需要言語就能嵌合的默契,隔了三年的時差和距離,此刻合在一起,嚴絲合縫。

  時輕寒一直站在原地。

  剛才的那一聲"姐姐"喊完之後,他就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茶几旁邊,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

  看著母親抱她。

  看著父親揉她的頭髮。

  看著周蔓箍住她的脖子。

  看著蘇晚遞上那隻折好的星星。

  他都看著。

  等著。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們想說的話,做完了他們想做的動作。

  他才開口。

  "姐姐。"

  第二次。

  尤清水的目光越過嵐秀的肩膀,落在了那個已經躥得比她高了的少年身上。

  他站在那裡。

  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下巴微微收著,眼眸里那層冷清的底色,在看到她的時候碎了滿地。

  "你矮了。"

  他說。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故意裝出來的平淡。

  尾音卻上翹了一點點。

  暴露了他此刻嘴角正在努力壓下去的那個弧度。

  尤清水怔了一下。

  然後她輕輕地笑出了聲。

  "你說誰矮。"

  "你。你以前比我高很多。"

  "……那是你以前太矮了。"

  "反正現在我比你高了。"

  時輕寒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

  手心裡,是一個包裝得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牛皮紙包的,上面用馬克筆畫了一朵花。

  明顯是自己畫的。

  筆觸認真。

  "送你的。"

  他把盒子遞過來。

  "生日禮物。"

  "補的。"

  "你去年生日的時候,時差沒算好,視頻接通的時候你已經過了零點了。"

  "所以補一個。"

  尤清水接過那隻小盒子。

  她的指腹摩挲著牛皮紙上那朵花。

  "梔子花?"

  "對。"

  "你畫功進步了。"

  "……你在騙我。"

  "我沒騙你。比去年畫的那隻貓好多了。"

  "那隻貓沒有很醜。"

  "輕寒。"

  "嗯。"

  "我也給你帶了禮物。在行李箱裡。回家再給你。"

  少年的耳朵尖又紅了。

  他別過頭,把下巴埋進外套的立領里。

  "哦。"

  只蹦了一個字。

  但他口袋裡的另一隻手,在裡面攥成了拳頭。

  尤卓適時地開口了。

  "好了。"

  他朝門口走去,右手自然地搭在嵐秀的肩上。

  "都說完了,先走。"

  "車在下面等著。"

  "清水你坐你媽的車。周蔓你自己有開車過來吧?"

  "有有有,我和蘇晚一輛。"周蔓擺了擺手,同時飛快地給尤清水遞了一個眼色。

  那個眼色的含義非常豐富且明確。

  大概是:"回家收拾完了趕緊上線,群里等你,誰後冒泡誰是狗。"

  尤清水眨了一下眼,表示收到。

  時輕寒沉默了兩秒,然後非常自然地走到了尤清水的左手邊。

  他沒有牽她的手。

  十三歲的男孩子不會再牽姐姐的手了。

  但他走路的時候,他衣服袖口的邊緣,在每一步都會極輕地蹭過尤清水皮衣的袖口。

  蹭一下。

  再蹭一下。

  像一隻不肯承認自己在撒嬌的貓。

  尤清水低頭看了一眼。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把步幅放小了一點。

  好讓他不用刻意加快腳步才能跟上她。

  一行人從貴賓通道走向地下停車場。

  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里迴響,交疊成一種參差不齊卻溫暖的節拍。

  尤清水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然後挺直了背。

  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雲水別墅的暖氣開得極足。

  尤清水在換鞋凳上坐下,慢慢地把那雙漆皮短靴從腳踝上褪下來。

  廚娘阿姨已經繫著圍裙從餐廳那頭小跑過來,雙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湊近的時候還帶著一點薑片和陳皮混在袖口的味道。

  "哎喲我的小姐,可算給您盼回來了。"

  她伸手接過尤清水遞來的皮衣,眼角的皺紋彎成一朵舒展開的秋菊。

  "湯在砂鍋里煨著呢,火候剛剛正好。"

  "先生和太太吩咐了,一進門就給您盛。"

  餐廳的長桌鋪著一層淡青色的棉麻桌布。

  正中央那隻景德鎮的粗陶砂鍋還咕嘟著,鍋蓋被頂開一道細縫,白色的水汽從縫裡裊裊地爬出來。

  尤卓親手替她揭了蓋。

  湯色乳白之中帶著一點淺褐的濃稠。

  排骨已經酥爛到用湯勺一壓就能脫骨,山藥切成滾刀塊,邊緣燉得微微透明,幾粒枸杞在湯麵上輕輕打轉。

  最上面撒了一小撮翠綠的蔥花。

  那是尤卓從後院自己種的那盆小蔥上剪下來的。

  "來。"

  尤卓把那隻白瓷湯碗推到她面前。

  "先喝湯。"

  "排骨吹一下再吃,燙。"

  尤清水舀起一勺。

  勺子在唇邊停了兩秒,讓蒸騰的熱氣先把她鼻尖那點從機場帶進來的冷意烘散。

  然後她小口啜了一下。

  湯汁滑過舌面的那一瞬間,她的睫毛忽然向下壓了壓。

  喉嚨輕輕地滾動了一下。

  那種被華式老火湯特有的綿長厚重的醇味包裹住上顎的感覺,讓她胃壁深處某一處已經被烤盤、oven、微波爐里那些索然無味的英式燉菜折磨了三年的部位,第一次真正地舒展開來。

  *

  (特此感謝〔前任1566〕為本書打賞的禮物之王。今晚已加更。明晚還會連續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