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可是說的大實話。
朱棣，跟朱允炆，這一對叔侄，光看名字都犯沖。
在另外一個時空中，叔叔給侄子演戲，裝瘋，爬豬圈，而後，又拎著刀，到皇宮裡面滿世界的找侄子，這在當時的世界上，可是頭條大事。
而大明朝叔侄關係不和，就是從他們兩個人起的頭，一下子貫徹整個大明朝。
要是把他們放到一起，那高麗日後還不知要發生多大的事情。
朱允炆瞧著自己大哥這般鄭重其事地說了犯沖兩個字，稍稍愣神，他並不覺得自己跟四叔有什麼命格不合，他只感覺自己跟燕王世子朱高熾，多少有些不對付。
朱高熾從小在應天長大。
在朱允熥這個攪事棍的攪和下，朱允炆小小少年的生活，可是經歷過不少朱高熾的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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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四叔。
那是長輩。
也沒有打過自己，每次見他都是和和氣氣。
相對於秦王，晉王來說，他還是比較喜歡四叔的。
最起碼，四叔比二叔，三叔懂禮貌，人也好，是自己的好叔叔。
這怎麼在大哥的嘴中，自己跟四叔犯沖了。
更何況在朱允炆心裡，所謂犯沖之說，不過是市井鄉野的命理戲談，登不得大雅之堂，更不該出自儲君大哥之口。
朱允炆望著一臉認真凝重的朱雄英，清秀眉宇間滿是不解，輕聲開口：「大哥，您這話……說得倒像是孩童戲言了。」
「何為犯沖？四叔是長輩，素來待臣弟溫和有禮，從未有過半分苛待。臣弟與四叔素無隔閡、從無爭執，如何就犯沖。」
朱允炆卻異常執拗，微微躬身，語氣堅定：「大哥，臣弟唯獨想去高麗。」
他態度懇切，沒有半分嬉戲，眼底儘是深思熟慮後的決然。
朱雄英靜靜凝視他良久，見他分毫不讓、心意已決，心中疑慮愈發深重。
定然是出事了。
「允炆，你我手足至親，無需對大哥遮掩。好好跟大哥說說，到底發生了何事？若無變故，你素來安穩，絕不會驟然請藩離京，更不會執意遠赴高麗。」
朱允炆垂眸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攥緊衣料，稍作遲疑，終究不願將今日僧人離間、生母舊案被人利用的污糟事，攪入東宮風波、擾大哥心神。
他抬眸，語氣平和淡然，只尋了個最穩妥的由頭：「大哥，無事。只是臣弟近來自省，深感慚愧。院試失利，學業不精，資質平庸，留在東宮，日日受大哥庇護，無所建樹、無所擔當，形同閒散庸人。」
「如今年歲長成，心智已定，不願再做閒人，前往高麗守一方薄土，盡一份宗室兄弟本分，足矣。」
這番話說得謙遜真誠，全然是自省自勉、不求榮寵的姿態。
朱雄英看著他眼底藏起的沉沉心事，心知他刻意隱瞞、不願多談，也不再強行追問逼壓。
他輕輕點頭，緩緩開口：「你的心思，大哥知曉了。」
「只是藩封就藩，事關宗室禮制、朝堂規制、絕非你我兄弟一言可定。此事重大，容大哥細細思量，緩緩奏請，不可急躁。」
「臣弟明白。」朱允炆躬身行禮，「那臣弟先行告退，靜待大哥旨意。」
說完，他從容起身，緩步退出書房，步履平穩，神色沉靜，將所有暗流心事盡數掩藏。
待朱允炆身影徹底消失在宮廊盡頭，書房內瞬間恢復寂靜。
朱雄英端坐案前，眉眼間的溫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儲君的深沉銳利。
二弟今日反常至極，絕非一句自省慚愧便能解釋。
他正欲沉思細想，門外腳步輕響，道承躬身入內，步伐迅捷，神色肅穆，低聲稟報導：「殿下，宮外出了一樁異事。今日二殿下出宮，曾私下會晤一名遊方僧人，隨後即刻命東宮親衛，錦衣衛，將那名僧人當場擒拿，押入詔獄審問。」
朱雄英眸光驟然一凝，瞬間坐直身子：「僧人？」
「是。此刻已然入詔獄，錦衣衛正在嚴刑審訊。」
朱雄英眼底鋒芒乍現，瞬間洞悉關鍵。
「此事絕不簡單。你即刻親赴詔獄，全程盯審，一查到底，務必摸清那僧人根底、來路、同黨、圖謀，半點細節也不許遺漏。」
「是，太孫殿下！」
道承不敢耽擱，領命之後轉身疾步出宮，快馬直奔鎮撫司。
此刻的詔獄之內，陰森寒涼、刑氣刺骨，慘叫聲此起彼伏，令人膽寒。
那名被擒的僧人早已被鐵鏈鎖於刑架之下，滿身塵土、狼狽不堪。
錦衣衛緹騎審案素來雷霆迅猛、絕不姑息，根本不做多餘盤問。
兩記重刑落下，皮肉開裂、劇痛徹骨，這名本就膽小怯懦、心性孱弱的僧人，瞬間心理崩塌、肝膽俱裂，連兩輪大刑都未曾扛住，便涕淚橫流、盡數招供，不敢有半分隱瞞。
他哆哆嗦嗦，盡數吐出所知訊息，供詞清晰詳盡、毫無遮掩。
其師兄法號普緣，年二十七，長居應天外三十里棲雲禪寺，是此次布局主謀，所有離間東宮、挑唆朱允炆的毒計，盡數出自普緣之手，自己只是奉命出面傳話的棋子，不知深層謀劃，不知幕後大局。
錦衣衛官校得此供詞，即刻調兵遣將，大隊緹騎策馬疾馳，直奔棲雲禪寺圍捕抓人。
可抵達寺廟之後，卻知普緣已於三日前收拾行囊、離寺出走，蹤跡全無。
消息火速傳回詔獄，恰好此時道承抵達。
聽聞回報，道承神色凝重，即刻折返皇宮，策馬加急，趕在黃昏時分回宮復命。
「殿下，查清了。」
「主犯名喚普緣，二十七歲，棲雲禪寺僧人，三日前已然提前逃逸，不知所蹤。」
朱雄英聞言，眼底寒意驟盛，沉聲道：「普緣蓄意離間宗室、禍亂東宮、妖言惑眾，罪無可赦。」
「傳我令，全城封鎖、連夜搜捕！調動鎮撫司，遍發告示、嚴查關隘、追索官道，務必將此人抓捕歸案！」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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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