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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叫胖叔 2

  朱高熾帶著朱高煦離開大燕城後,徐若雲臉上的笑容便少了大半……這個是斷崖式的心情不好。

  一整日悶悶不樂,到了晚上,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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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躺在一旁,閉著眼,呼吸倒是勻得很,可她知道他也沒睡著。

  夫妻這麼多年,誰瞞得過誰。

  第二天用早膳,徐若雲坐在桌前,端著粥碗發呆。

  朱棣跟她說了兩句閒話,她只「嗯」「啊」地應了兩聲,連頭都沒抬。

  朱棣清楚,自家老婆對他是有意見了,這個意見一直都有,只不過,現在有些強烈。

  到了中午,徐若雲終於忍不住了。

  朱棣正在書房裡看一份軍報,門被推開,徐若雲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

  擺明就是來吵架的。

  他放下軍報,抬起頭看著她。

  「殿下。」徐若雲走進來,在他書案前站定:「高熾跟咱們說他五月要回應天。你有什麼想法,我想聽一聽。」

  朱高熾實際回來之後,就一直沒有講過什麼時候離開,這還是除夕那日,在自己母親迫切的追問下,朱高熾才當著家人的面說,他答應皇爺爺,要在五月啟程,爭取六月底就能到應天。

  當時聽完朱高熾的話後,徐若雲,朱棣兩個人都變了臉色。

  自從之後,徐若雲也沒有提過此事,朱棣也沒有提過。

  可朱高熾昨日離開了大燕城。

  徐若雲忍不住了……

  「孩子大了,按他的意思行事吧。」朱棣頓了片刻,緩緩說道。

  「哼,你這個做父親的,不心疼他嗎?他在心疼你啊,你不心疼他嗎?」

  朱棣沒接話,只看著她。

  「他從應天趕到高麗,路上要走兩個月,在咱們身邊待不到三個月。」

  「他的身子骨,來回折騰得起嗎?」徐若雲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朝廷要質子,天子要交代,咱們給。」

  「可為什麼非得是高熾?」

  「高煦身子硬,來回跑不怕折騰。讓高煦去,高熾留在高麗,行不行?」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把頭別到一邊。

  徐若雲所說朝廷要質子,天子要交代,這是夫妻二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可從未這般放在明面上說過。

  朱元璋那麼多皇孫,老二家的、老三家的、老五家的,哪個不能留在應天?

  偏偏挑中了朱高熾。

  說是天子喜歡這個大胖孫子,行,這理由說得過去。

  可喜歡歸喜歡,喜歡裡頭難道沒有摻了別的東西。

  燕王世子朱高熾留在應天,實際就是質子,在他們夫妻兩人心中,是這樣的。

  「高煦不夠格。」朱棣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

  「那怎麼辦?」徐若雲急了,眼眶開始泛紅,「還讓孩子這麼來回折騰?他的身子骨能頂得住?殿下,高熾他經不起這麼跑,你沒有發現,他跟著你,跟著我在後院走一段路,都氣喘吁吁嗎,這舟車勞頓的,怎麼行呢……」

  朱棣沒說話。

  「要是高煦不夠格,那把老三也帶上。高煦和高燧兩個加在一起,夠格了吧。」

  朱棣猛地抬起頭。

  「我在高麗手握重兵,我的燕王世子在我身邊,我大哥怎麼想?我父皇怎麼想?」他的聲音沉下去:「我要給大哥一個交代,給父皇一個保證。即便他們不需要這個交代,這個保證,我也得給。你明白嗎?」

  「我明白。」徐若雲擦了把眼淚:「可高熾的身子骨經不起折騰。而且他的年齡也到了,馬上就要大婚了。他在應天大婚,你這個當爹的,不回去?我不該在場?」

  「大婚的事,父皇會主張,父皇不會虧待高熾的。」

  「這不是一回事!」徐若雲的聲音猛地拔高了:「朱棣!你心裡是不是有愧?」

  「要不然,你怎麼不敢跟你父親說硬話,不敢給你大哥寫信?你就不能告訴他們,我們思念兒子,我們不願骨肉分離?」

  「你不是軟弱的人,你為什麼偏在這件事上軟?」

  「難不成,你還真的有非分之想嗎?」

  朱棣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書房裡靜了好一會兒,只有徐若雲低低的啜泣聲。

  他轉過身來,聲音緩了下來:「等高熾大婚以後,在應天有了子嗣。屆時,我一定給父皇上書,讓高熾回來,讓高煦過去替他大哥。行嗎?」

  徐若雲沒有答話,只站在那裡抹眼淚。

  她很聰明,知道自己的夫君在敷衍自己,可又能怎麼樣呢?

  朱棣走過去,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肩頭。

  「我知道你難受。」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也難受。可有些事,不是咱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高熾是燕王世子,他替咱們擔著的是整個燕王府的份量。這個道理,他心裡清楚,即便,我讓他回來,他也不會回來的,你的兒子,你難道不了解嗎?」

  徐若雲靠在他肩頭,哭了一會兒,慢慢收了聲。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內侍跑到書房外,聲音都變了調:「殿下!王妃!京中急報!朝廷來人了,已到承運殿外……」

  朱棣鬆開徐若雲,兩人對視一眼。

  徐若雲擦了擦臉上的淚,整了整衣襟,跟著朱棣快步出了書房,往承運殿走去。

  來傳旨的是一名風塵僕僕的兵士。

  他站在殿中,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聖旨,臉上滿是趕路後的疲憊。

  見朱棣,徐若雲二人進來,隨後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

  「皇后馬氏,於洪武二十五年臘月十六日崩於坤寧宮。皇后之德,上配天地,下澤萬民。今既賓天,諡曰孝慈。諸王在外者,聞喪之日即日啟程,赴京奔喪,拜謁陵寢。欽此。」

  朱棣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自己母后崩逝了。

  而且,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他跪在那裡,腦子裡嗡嗡的。

  他忽然想起方才徐若雲說的話,如果高熾在應天出了什麼事,他是不是也要過兩個月才能知道?

  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就被巨大的悲傷淹沒了。

  「臣,領旨。」

  他站起身來,接過聖旨。

  接旨時候,他的手在抖,眼中淚水一直打轉。

  徐若雲站在他身後,臉上全是淚,方才為兒子哭的淚還沒幹,此刻又添了一層。

  朱棣強忍著淚水,先是差人將傳旨的兵士帶下去,給其準備吃食,讓其好好休息。

  而後,自己回到書房大哭一場。

  隨後,便派人將朱能和幾個心腹將領一一叫來,簡短地交代了幾件事:他即刻返京奔喪,高麗一切軍務由朱能暫代,各衛所照常操練,海防哨所不可鬆懈,有任何異動飛報應天。

  他又叫來長史和幾個文官,交代了民政上的安排,說是民政,實際上還是搞錢搞糧,馬上就要春收了,收糧食這事可不敢耽擱……

  然後他回到後院,對自己的妻子叮囑道:「我走之後,你要告訴高熾,讓他按原計劃,五月初返回應天。他回來之後,你就讓他在王府里好好歇著,把身子養足。」

  徐若雲點了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當天中午接的旨意。

  當天傍晚,朱棣便帶著一隊護衛,騎馬出了大燕城……回京奔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