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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對抗路

  翌日拂曉,天光微熹,晨霧淡淡籠罩整座開封城。

  天際破開一線魚肚白,朝陽初露,細碎晨光灑落街巷,城中百姓已然晨起勞作,市井漸漸復甦。

  忽聞……

  哐……

  哐……

  哐……

  震天銅鑼聲驟然劃破晨間寧靜,鏗鏘有力,層層傳開,穿透街巷巷陌,驚醒全城百姓。

  家家戶戶推門而出,街邊攤販、晨起行人、樓上觀望的百姓,盡數側目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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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支浩浩蕩蕩的押送隊伍出現在眼前。

  前列鳴鑼開道,甲士列隊肅立,儀仗規整威嚴,正中一輛漆黑囚車,格外醒目。

  秦王朱樉一身親王朝服,策馬立於隊伍最前方,面色冷峻、氣場凜冽,親自壓陣。

  囚車之中,朱桂被牢牢禁錮其中。

  昨夜脊背三頓戒尺的劇痛徹夜未消,紅腫灼痛、徹夜難眠,渾身筋骨酸痛無力,一夜煎熬讓他面色慘白、眼底布滿血絲、狼狽不堪。

  他端坐囚車之內,一身狼狽舊袍,全無半分藩王威儀,被鐵欄死死困住,動彈不得。

  隊伍行進極緩,刻意放慢腳程,一步步穿過開封主街,任由全城百姓圍觀矚目。

  頃刻間,沿街人山人海、圍堵如潮。

  百姓層層簇擁,或是踮腳觀望、或是登樓俯瞰,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喧譁之聲此起彼伏,響徹長街。

  「車裡坐的是誰?」

  「這你都不知道 ,囚車中坐著的是,鎮守大同的代王!咱們大明朝陛下的兒子啊……」

  一語落地,滿場譁然。

  百姓滿臉難以置信,紛紛驚呼感嘆。

  「皇子?堂堂天子龍子,竟坐囚車遊街?!」

  「皇家貴胄,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隨即有知曉內情的百姓高聲解釋,聲音清亮,傳遍人群。

  眾人聽聞真相,瞬間譁然怒罵,憤慨萬千。

  「原來如此!竟是這般禽獸行徑!」

  「身居藩王之尊,享著咱們的供養,竟還要欺負咱們?」

  有人依舊難以置信,喃喃感慨:「自古權貴犯法、從輕發落,皇子作惡,竟也會被囚車遊街、當眾受罰?這世道,當真不一樣了!」

  立刻有老者撫須長嘆,滿眼敬畏與動容。「你哪知陛下本心!咱洪武皇帝布衣起家,受盡權貴欺壓,一生最恨仗勢欺人、殘害百姓!陛下眼中從無特權、不徇私情,眼裡揉不得半分沙子!」

  「大義滅親從不是戲文空談。在咱們陛下眼中,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年輕人好啊,真是生在了一個好世道。」

  這老者一邊說著,一邊想著幾十年前,元朝統治時期百姓們的日子,由衷驚嘆好世道。

  句句議論,聲聲入耳,盡數落入囚車之中的朱桂耳中。

  他本就滿心怒火、憋屈炸裂,聽聞萬民指指點點、聲聲唾棄,積壓多日的暴戾瞬間徹底爆發。

  他猛地抬頭,雙目赤紅,衝著沿街圍觀的百姓瘋狂嘶吼,狀若瘋魔。

  「看什麼看!!」

  「一群草民賤籍!也敢直視本王!」

  「再敢駐足圍觀、竊指議論,他日本王脫困,定將你們盡數打死、滿門治罪!!」

  嘶啞暴戾的吼聲響徹長街,充斥著不甘、憤怒與跋扈。

  一眾百姓聞言,瞬間有膽小者心生忌憚、悄然退去,唯恐招惹皇室禍事、引火燒身。

  可更多開封百姓紛紛嗤笑反駁。

  「都坐囚車待罪了,還擺藩王架子?」

  「作惡在前、受罰在後,活該如此!都到這般地步,還敢作威作福!」

  萬千唾棄、萬般嘲諷,層層包裹著囚車。

  朱桂被死死困在方寸囚籠之中,無力反抗、無處發泄,只能任由萬民圍觀唾罵,受盡此生從未有過的屈辱。

  長長的隊伍緩緩穿行開封全城,繞城昭示國法之後,方才緩緩駛出城門,向著應天方向浩蕩進發。

  而當朱樉押送朱桂離開應天城後,朱橚也立即前往了趙掌柜的客棧,藩王之尊,不僅賠禮道歉,並願意承受巨額的錢財賠償,做出懲戒代王的承諾後,還願意幫助趙掌柜以及女兒遷居改籍,將其全家搬到洛陽,或是周邊歸德去,幫其安家立業……

  當然,即便逃離開封城,人家女兒受到的委屈,傷害並沒有減少……

  而千里之外的京師應天,卻詭異了許多。

  奉天殿太子強勢對峙、硬懲藩王之後,朱標便不再單獨面見朱元璋,即便朱元璋想兒子了,派人去召見,可朱標還是用身體不適搪塞過去,並且傳召的人說道:「你問問陛下,是天子召見太子,還是父親召見兒子,若是天子召見太子,即便我此時病重難以下榻,我趴著也要趴到奉天殿……」

  「可若是父親召見兒子,那你告訴我爹,我身體不好,不想動彈,不能受氣,這幾日就不去了。」

  「等到他老人家的寶貝老十三回來後,老大還要有氣受呢,現在要養精蓄銳,等著……」

  朱元璋聽到傳召的人回這樣的話,氣的只蹦躂, 差點把傳話的人給宰了。

  君臣父子之間,看似平靜,實則張力十足……妥妥的對抗路……

  反觀太孫朱雄英,行事依舊沉穩有度、不偏不倚。

  每日照常入宮侍駕,陪侍朱元璋處理日常朝政,批閱奏疏、問詢民情……

  與此同時,秦王朱樉押解囚車,日夜兼程、火速返京。

  一路之上,朱樉謹遵太子旨意,途經每一座州府大城,皆鳴鑼開道、繞城遊街示眾。

  千里路途,數日折磨,徹底碾碎了他身為藩王的傲氣、身為皇子的自負。

  曾經的囂張跋扈、暴戾狂妄,在日復一日的屈辱折磨中,一點點消磨殆盡。

  待囚車隊伍踏入應天地界,這座天下第一雄城的恢弘氣象、人山人海的盛大場面,瞬間壓垮了朱桂最後一絲心神。

  應天都城,萬民雲集、市井繁華,遠超開封、沿途州縣百倍。

  得知當朝皇子、代藩藩王囚車返京,全城百姓傾城出動,沿街十里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黑壓壓一片,盡數駐足圍觀。

  無數目光匯聚在小小囚車之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聲浪滔天、籠罩四野。

  這一次,朱桂再也嘶吼不出半句狠話。

  他呆呆僵坐在囚車之中,身形僵硬、雙目空洞、神色痴痴呆呆。

  滿身戾氣盡數褪去,滿臉怒火徹底熄滅,只剩無盡的茫然、無助、荒誕。

  他低垂著眼帘,渾身一動不動,如同木偶泥塑一般,安靜得可怕。

  任由萬千臣民打量、嘲諷、鄙夷,再也沒有半分掙扎、半分怒罵。

  數日囚籠折磨、一路尊嚴盡失,早已將他的精氣神徹底摧垮。

  空洞的心底,無數不甘的念頭瘋狂翻湧,反覆盤旋,百思不得其解。

  我是朱元璋的兒子。

  我是大明天潢貴胄……

  這幫市井草民,憑什麼圍觀我的笑話?

  憑什麼鄙夷皇室皇子?

  父皇一生最重血脈親情,何曾讓朱家子嗣受這般屈辱?

  今日我受盡萬民唾罵、尊嚴盡毀,父皇……他真的允許了嗎,他是不是被架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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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太忙了,都是八九點才下班,收拾收拾都到十點了,前些時日欠了一更,老李記著呢,肯定找機會給大家補上,我接下來,還會寫,要是寫好了,就發表,要是寫不好,就欠了兩張,實在不好意思……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