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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腦子不好,脾氣不小 4

  原本已經閉目養神的朱橚,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去找麻煩,麻煩自找到我身上來。」

  他翻身坐起,便要更衣。

  「殿下,這大半夜的……」

  「你先睡。我去看看他又作了什麼么蛾子。」

  周王妃連忙撐著坐起身,替自己的夫君更衣,穿戴好後,周王妃又拿出一件披風:「夜深秋涼,露重風冷,殿下務必多穿一件,切莫染了風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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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橚接過披風披在身上,束好系帶,起身闊步走出寢殿。

  王府大門之外,開封知府程遠志一身官袍凌亂,徹夜佇立階下,不敢有半分催促,滿心焦灼忐忑,靜靜等候周王召見。

  不多時,內侍傳召,引他入內……走了沒多久,便見到了周王殿下,他正站在中庭處。

  程遠志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深夜驚擾殿下,臣罪該萬死!」

  朱橚擺擺手,站在台階上看著他:「說事。」

  程遠志也不繞彎子,把朱桂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說了。

  末了,他聲音低下去:「那女子才十四歲,尚未出閣。孫掌柜去說理,被代王打成了重傷。臣……臣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置,只能來求殿下。」

  朱橚聽完,面上沒有什麼劇烈的波動,可他的手卻在袖中緩緩攥緊了。

  「大同撒野也就罷了。」

  「跑到中州之地,大明開封來撒野。」

  「朝廷辦不辦他兩說,孤要先要辦了他,讓他長長記性……」

  他轉頭吩咐跟在身後的老太監:「點上護衛,我親自走一趟。」

  老太監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程遠志抬頭看了朱橚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他原以為周王殿下會先寫奏疏、先報朝廷,沒想到這位素來以養氣修性聞名的王爺,今晚卻動了幾分真怒。

  朱橚帶著三十餘名周王府護衛,浩浩蕩蕩出了府門,穿過開封城寂靜的街道,直奔城南孫記酒樓。

  酒樓門口,朱桂的護衛還在前院守著,不過,也就兩個人守著,其他人都睡覺去了。

  周王府的甲士控制住了守夜的兩人,其他的代王護衛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人繳了械。

  朱橚到了後院上房門口,停下來,他沒有親自推門,只是朝著身後的護衛百戶揚了揚下巴。

  那百戶會意,大步上前,一腳踹開門。

  屋裡酒氣還沒散盡,朱桂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衣裳都沒脫,鼾聲響得震天。

  朱橚走進屋裡,站在床前,低頭看著這個睡得正香的十三弟。

  停頓片刻後,他親自上前一把掀開被子,朱桂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還是沒有醒。

  朱橚俯身一把揪住朱桂的腿,猛地用力,一下子把他拽下床來。

  「砰」的一聲悶響。

  朱桂的後背砸在青磚地上,痛得他「嗷」了一嗓子,整個人終於從夢裡疼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有看到人,便罵道:「你他媽——」

  話到一半,他停下了,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五哥,那就不能罵了。

  此時的五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身後還站著一個穿官袍的中年人……以及一群穿著甲冑的士兵,都氣勢沖沖地看著他。

  「呦,老五啊。」

  「大晚上的你不睡覺,跑來找我做什麼?」

  朱橚看著他,一字一句:「你在我的地盤上,犯了律法。」

  朱桂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似的,擺了擺手:「哦,你說的是那個女子啊。」

  他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那是我寵幸了她,那是她一家子的福分。龍子龍孫,萬一懷上了,她可不就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朱橚的臉色沉了下來。

  「跟我走一趟。」

  「去哪兒?」

  「回王府。」

  朱桂歪著頭看他,笑了:「不去。我明日還要趕路回應天呢。」

  「你哪裡也去不了。」朱橚的聲音不高,卻不容商量。

  朱桂臉上的笑收住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盯著朱橚:「老五,你想幹什麼啊,難不成,你還要扣下我。」

  「我已經派人快馬加鞭送信去應天了。」朱橚淡淡道,「你在開封做的事,你得有個交代。父皇要給我們一個交代……我準備給父皇送信,需要他派遣囚車過來,讓你坐在囚車中,離開開封……不然,你走不掉……」

  朱桂以為自己聽錯了。

  「囚車?」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仰頭大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好半天才停下來,用手指著朱橚,眼角都笑出了淚花:「你讓父皇派囚車來裝我?」

  「老五,朱家的人能坐囚車……」

  「拿下他……」

  「你們誰敢?孤乃大明代王……」

  不過,很明顯,眼前的這幫甲士聽的是周王殿下的話。

  數人大步上前,伸手就去拿朱桂的胳膊。

  朱桂到底有幾分武藝在身,見真有人敢動他,猛地一甩手,竟掙脫了束縛,隨後,反手就是一拳。

  見其不配合,還要反抗。

  四五名士兵同時撲上去。

  朱桂雖然能打,可畢竟喝了半夜的酒,腿腳發軟,力氣也散了。

  三兩下便被按倒在地,胳膊被反擰到背後,疼得他「嘶」了一聲,嘴裡還在罵:「老五!你對自己的兄弟,竟然這般無禮……我看你這個周王,是做到頭了。」

  朱橚站在一旁,看著朱桂被按在地上掙扎,聽著他的大放厥詞,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太大變化。

  「捆上,押回王府,鎖在後院偏房裡。」

  繩子直接就上了身,隨後,朱桂被拖了出去。

  他的罵聲在院子裡迴蕩了一陣,漸漸遠了。

  朱橚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環顧了一圈,最後看向了程志遠:「程大人。今晚的事,你先回去寫個詳報。明天送到我府上,我附在奏疏里一起送往應天。」

  「是,殿下。」

  當夜,風波既定。

  朱橚徹夜未眠,獨坐王府書房,燈火通明至天色微亮。

  他伏案提筆,一氣寫下三封奏疏。

  第一封直呈父皇朱元璋:詳陳代王朱桂在開封府犯下的重罪……

  而第二封送呈太子朱標,第三封直達太孫朱雄英,其內容幾乎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