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林辰、劉旭神色陡然大變。
主觀測席的警報音沒有迴旋,直接轉為連續的急促短鳴。
值班參謀拉下頭戴送話器,雙手在控制台面板迅速敲擊,調出陣列計算機剛剛完成第三輪擬合的動力學曲面。
主屏幕中央,西太平洋與東亞陸緣的三維仿真圖景發生變動,原本沿著近地軌道平緩切入的深灰色稜柱體符號,前端同時亮起淡紅色的矢量導引線。
導引線在行星引力場曲率邊緣完成大角度偏折,原本平行的規避包絡線收束成一道銳角,筆直對準西北內陸腹地。
「......目標群完成航向修正,方位角二百七十四度,俯角三十一度,第三次校驗完成。」
值班參謀盯著光標落點,報讀參數的聲音沒有停頓,「速度持續維持在每秒四十五公里,推進器沒有熄火跡象,指向極為明確,落點延伸線精確對應我朱雀基地地表原址。」
大廳東側防爆牆前,數十台終端的數據瀑布同時刷新,紅色航跡軸線自西向東橫貫大陸邊緣,直切塔里木盆地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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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組副組長快步遞來一份彈道推演件,「原本推算的環繞探測階段被直接跳過,對方沒有在近地軌道停留,這一轉向把接觸時刻提前了至少三十個小時,防空警戒時間表已經全部作廢。」
中央態勢台前,陸總一直沒有坐下,他撐著雙手,目光停在主屏幕那道收束的紅線上。
大廳天花板的冷光源平鋪下來,整個操作區沒有多餘暗處,換氣機組吹出的氣流帶著地底特有的乾燥氣味,拂過防爆滑門邊緣。
「.....我們這邊,看清了。」
陸總轉過身,抬手指向主屏側欄正在跳動的引力波形圖,
「......既然地基雷達陣列和軒轅艦的觀測,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個轉向動作,絕不是試探性漂移,對方已經選定了攻擊軸線,它們要直取地表核心。」
「....基地這邊必須立刻同步給陳嘯同志!既然都看到了這個轉向動作,那麼我們就必須在它完成姿態調整之前,把它們旗艦的位置找出來!」
「關于格赫羅斯的旗艦。」
站在側方的林辰翻開手邊的個人終端戰術屏,接上話頭,
「.....沈赫同志和參謀組同志提出了個方法,可以根據先前在小行星帶的交戰記錄,這種大規模編隊在執行大角度機動時,全艦隊的引力補償必須依賴單一主節點進行實時廣播。」
「普通戰艦的動力核心承擔不起這種全域分發,只有旗艦級別的指揮中樞能量發生器會在轉向階段出現高頻信號泄露!」
劉旭在旁邊拉開一張摺疊椅,單手扶著椅背,「轉向段就是唯一窗口,一旦完成變軌進入巡航段,艦體能量擾動收攏進屏蔽層,再想在四百多艘戰艦里挑出旗艦,難度要翻十倍,必須抓緊這幾十分鐘,用相控陣陣列把主輻射源徹底錨住。」
陸總點了點頭,手指在態勢台邊緣輕叩,「旗艦是這支艦隊的指揮中樞,也是整套協調系統的支點,只要釘住旗艦坐標,整支編隊的機動規律就有了抓手,后羿-V打擊裝置才能在關鍵時刻取得射擊窗口。」
「通知深空偵測陣列,放棄對護衛艦的雜散跟蹤,把全部高頻引力傳感器對準變軌交匯點,過濾特徵信號。」
「明白!」參謀組副組長耳麥接到了陸總從指揮台傳達下來的聲音,立刻在終端輸入授權指令。
陸總收回視線,轉向身邊的林辰,「雷文岩山那封明碼通電的事情,不能拖延,必須即刻送達前線,陳嘯在應龍號上帶著編隊執行機動,戰場感知必須透明,後方發生的一切變故,他都要在第一時間掌握。」
「我和劉旭同志商量過,這次通報走雙渠道,一條走聯指官方渠道,按正規戰時公文下發,建立聯合指揮部的合規檔案;另一條,由我們朱雀基地直接開啟保密專線,單向對接應龍號艦橋,直接傳達到陳嘯本人。」林辰回答道。
劉旭在旁補充道,「走聯指渠道,是給大洋彼岸看的,說明程序合規,沒有任何暗箱操作;走基地直連渠道,是告訴陳嘯真正的戰略意圖,前線打仗瞬息萬變,不能讓繁冗的外交辭令干擾指揮員的現場決斷,兩條路同時走,規矩和效率就都保住了。」
陸總轉頭看向劉旭,目光沉穩,「陳嘯手頭擔著整個軌道巡邏編隊的安危,應龍號又是目前唯一具備近距牽制能力的戰艦,他身上的擔子太重,前線指揮官最忌諱腹背受制,有些話,必須由我親自跟他說個明白。」
室內稍微安靜了半秒,換氣扇的低鳴在合金艙壁間規律迴蕩。
陸總沒有停頓,直接挑明了話題,「....本州島上空的事,參謀組私底下有些議論,但我已經把話說明,那是敵方的流彈所致,事實就是如此,沒有任何存疑的餘地。」
「.....前線正在拼命,將領在外衝鋒陷陣,後方如果還留著猜忌與審核,這仗就徹底沒法打了,在這個節骨眼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必須徹底消除陳嘯的後顧之憂!」
劉旭將手裡的鉛筆擱在檯面上,「我完全同意陸總的處置,陳嘯是個帶兵打硬仗的人,性子直,心氣高,要是讓他覺得後方在查他的變軌日誌,他手腳就會被束縛住,放不開手腳,把這件事情徹底蓋棺定論,就是給前線最好的支援。」
「給他吃一顆定心丸,讓他放手去打,告訴他,天塌下來,還有我!」陸總對通信參謀下達命令,「接通應龍號艦長指揮席,走第一加密信道。」
「是!」通信參謀戴上受話器,快速撥動物理開關,將地底超深埋設的光纜信號接入低軌微波中繼天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