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漓是那種假裝大度,但是黎卿卿要是真走了。
下一秒就是死給她看。
山洞裡還有許多好看的花。
美得像是一個為某種儀式準備的祭壇。
筠漓把她放下來。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寶,黎卿卿後背貼到石壁的時候。
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服傳到皮膚上,激得她身體又是一抖。
可這點冰涼根本不夠,她的身體太燙了。
像有人在血液里點了一把火,燒得她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
筠漓的手撐在她頭的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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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柔順的長髮垂落下來,落在她的臉上。
「寶寶。」
「想跑,就要被懲罰。」
他的拇指按上她的嘴唇,指腹在她下唇上慢慢摩挲。
把那柔軟的唇瓣壓得微微凹陷又彈回來,反覆幾次,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暗潮,幾乎要決堤。
「記住這次懲罰,」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氣息全都噴在她的唇上。
濕濕熱熱的,「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逃跑。」
黎卿卿想說話。
可她剛張開嘴,他就吻了下來。
不是溫柔的吻。
他像是忍了很久,久到所有的克制都在這一瞬間崩塌了。
黎卿卿手指攥著他的衣領,情蠱在她體內瘋狂地叫囂著,那種灼熱感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冰火交加,逼得她眼角溢出了淚。
不夠,還不夠……
筠漓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眼淚都咽下去。
「心跳得這麼快,」
他的聲音從那個位置傳上來,悶悶的,帶著笑意和某種危險的滿足:
「怕我?」
黎卿卿咬著嘴唇不回他。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了。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j開的,她自己解的還是他解的。
她不記得了。
濕漉漉的空氣里瀰漫著青苔和那幾朵小白花的氣味,清苦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寶寶。」
阿漓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命令式的口吻。
可尾音又在發抖,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還敢跑嗎?」
今天早上,他發現她走了。
整個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動窗欞的聲音。
她不要他了——這個念頭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他的胸口,扎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也感覺活著沒什麼意思了。
男人脆弱的控訴道:
「寶寶不是說過永遠都不離開我嗎?騙子!」
這兩個字從他的齒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委屈。
「騙子就要被鎖起來。」
阿漓把額頭抵在她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關在我身邊一輩子。」
感受到男人的悲傷,「嗚嗚對不起…我……」
黎卿卿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去,滑進他的指縫裡,那些淚水是熱的。
比她的體溫還要熱。
「別哭,哭也不會放過你。」
因為他怕一*下來,她就會消失。
只有這樣,他才會短暫的安心。
筠漓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不是「寶寶」,不是「卿卿」,就是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的,像念咒一樣。
「黎卿卿。」
「…我在。」
「黎卿卿。」
「…我在。」
「黎卿卿。」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低,每一遍都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刻進骨頭裡,刻進靈魂里。
刻進下一世也不會遺忘的什麼地方。
洞裡的水汽凝結在他的發梢上,凝在她顫抖的睫毛上。
凝在兩個人糾纏的皮膚上,分不清是誰的汗水還是山洞的水霧。
···
後來,黎卿卿是被阿漓背著從小路回去的。
山路不好走,到處都是碎石和濕滑的苔蘚,可他的步子很穩。
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好像背上不是一個人,而是他的整個世界。
「回家了嗎?」
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嗯。」
他的聲音很輕,但還是能聽出來那股彆扭的、還沒完全消下去的生氣。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只是她暫時的服軟。
她一定還在想著怎麼跑,怎麼離開他,怎麼回到那個沒有他的世界裡去。
可他還是忍不住在她說出「回家」兩個字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
回「家」。
回她們的家。
「阿漓。」黎卿卿忽然開口。
「嗯。」
「你不是說你不會下蠱嗎?」
筠漓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騙我。」
他沒有說話。
奇怪,黎卿卿沒有鬧著要解蠱。
阿漓嘴角彎了彎,別說被罵了,就算她現在打他幾下,他也會很開心。
黎卿卿忽然想起什麼,聲音里多了一點擔心:
「我哥迷路了怎麼辦?」
「不會。」
筠漓的聲音穩穩的,「我會讓蠱蟲帶他出去。」
黎卿卿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又把臉埋回了他的肩窩裡。
可他到底還是沒有安全感。
回到家之後,阿漓把人放在床上,然後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拿出了一條銀鏈子。
那鏈子不粗不細,做工很精緻,鏈扣上還雕著看不懂的紋路。
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一端扣在她的腳踝上,另一端鎖在了床柱上。
黎卿卿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踝上那條銀鏈子,又抬頭看了看他,氣笑了。
「你這是從哪裡弄來的?」
筠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還在忙——他開始搬木板了。
他找來一塊一塊的厚木板,比劃著名窗戶的尺寸。
像是要把整個窗戶都封起來,只留下細細碎碎的、連手都伸不出去的縫隙。
黎卿卿的臉色終於變了。
「筠漓。」
她第一次沒有叫他阿漓。
「嗯。」
「你封窗幹什麼?你把我當囚犯。」
「怕你出危險。」
他的語氣很平靜,他怕黎卿卿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跳窗了怎麼辦?
黎卿卿深吸一口氣。
「我又不會想死。」
筠漓搬木板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