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幾日,宋憐很快生活恢復常態。
「爹爹」給她請了京城最好的先生教書,果然與之前府中的族學大大不同。
先生有十餘人。
天文地理,詩文術數,琴棋書畫,騎馬射箭,樣樣都要學,每天從早到晚,安排得滿滿的。
宋憐本就好學,再加上課業繁重,忙起來,倒也顧不上胡思亂想。
尤其是,隔日就能收到「宋明遠」的家書,問她課業,關心她起居,字裡行間溫柔可親,細緻入微,讓她覺得日子忽然變得有些不真實。
從前在府里,沒有人這樣關心過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
她捧著信反覆讀,第一次感覺到,爹爹是這樣好。
還問如意道:「爹爹從前並不是這樣,如今操持大伯父一家的喪事,重建府邸,這麼繁忙中,怎麼還有空閒這樣關心我呢?」
如意眼珠兒一轉:「定是二爺經過這場浩劫,發覺了親情的可貴。況且二姑娘、三姑娘都不在京中,二爺對姑娘多些好,也可以彌補對兩位姑娘的思念之情。」
宋憐想想,爹爹從前的確是對二姐、三姐更親近些,便也覺得合情合理。
待到上課時,她又經常發覺,有時候先生會忽然緊張起來。
每當這時,她就會覺得有一雙眼睛,好像在哪裡看著她。
這天,花園亭子裡學詩文,以青山為題。
新來的詩文先生特別緊張。
一句話反覆說了三遍,腦子斷了弦一樣。
宋憐趁機分神,與旁邊伺候筆墨的如意悄聲道:
「你有沒有覺得,有人一直在看我?」
如意:「呵呵,有啊,姑娘,是奴婢一直在看著您。呵呵呵……」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遮掩了。
今天一早,太傅大人就來莊子裡了。
姑娘上了兩堂課,他遠遠地過來瞧了五次!
如意怕露餡兒,趕緊催促宋憐:「姑娘,快認真聽先生講課,上個先生您覺得不好,這位可是二爺花重金聘的,一呼一吸之間,都是銀兩!」
宋憐覺得有道理,趕緊重新聽課。
但是,先生好像更加不專注。
她悄悄順著先生不停偷看的那邊瞧去,又什麼都沒看到。
於是,忽然眼一閉,撲通一聲,直挺挺倒了下去。
嚇得如意跳起來尖叫。
先生扔了書本衝下來。
花園附近伺候的下人,全都一股腦涌了上來的,但誰都不敢靠近。
宋憐緊閉著眼,很快發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接著,那懷抱中一股令君香的氣息,就包圍浸潤了過來。
那人伸手探她鼻息。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抓住你了!」
唰地睜眼,正對上陸九淵瞪大的眼眸。
兩人都是一愣。
陸九淵沒想到,她還有這種么蛾子。
宋憐也沒想到,使了個小心機,抓了只大的。
「啊~~~~~~!」
她嗷嗷叫著,從陸九淵懷裡跳起來就跑。
跑了好遠,才停住腳,回頭指著他罵道:
「這裡是我家的莊子,你這大花蝴蝶跑來這裡做什麼?你還沒玩夠是不是?」
話倒是說完了,但聲音越來越小。
陸九淵慢慢站起來。
他今日穿著朝服來的,就為了節省時間,多看她一眼。
玄衣紅裳,龍藻八章,玉冠金帶,威儀八荒。
與她前兩次見他,截然不同。
宋憐有點害怕,往後退了一小步,「你別以為你擺出這副樣子嚇人,我就怕你!這裡是我家!」
說著,又看看眾人,包括如意在內,都站在陸九淵身後,拼命跟她擠眼睛,擺手,求她趕緊別說了。
宋憐腦子快,瞬間想到一個問題。
難道這裡不是她家?
她不是在自家莊子裡等爹娘來接,她……她是被綁架了!!!
她恍然大悟,指著陸九淵:「啊——!我明白了!你你你!你這個土匪!」
陸九淵朝身後擺了一下手。
如意、先生,還有其他伺候的眾人,一呼啦逃命般的跑了個精光。
宋憐還喊:「喂!你們別跑!喂!」
結果,完全沒有人救她。
她只能小小一隻,獨自面對大灰狼。
「你,你別過來!你敢過來,我就咬舌自盡!」她凶道。
陸九淵倒真的不敢往前走了。
他了解她的氣性。
雖說咬舌不一定真的會死,但是咬掉一截舌頭,可接不回去。
他不嚇唬她了,與她保持距離,微笑道:
「原本不想讓你知道這麼早,但還是低估了你的心眼子。」
宋憐翻了個白眼,瞪他:「說!你這麼大個太傅,把我一個小丫頭抓到這裡來做什麼?你要不要臉?」
他又是一笑,道:「不要臉。」
宋憐:……
這麼直接。
陸九淵又道:「你爹把你賣給我了。你娘跟人跑了。你們宋家剩下的,沒一個好人,你在他們手裡,我不放心。所以,把你接出來,親自教養。」
宋憐:##R¥WTT%^#^%$@%#$!$
她一時之間,腦子有點打結。
爹把她賣了?
娘跑了?
家裡沒一個好人?
「什……什麼意思?你少騙我!你當我三歲?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九淵不動聲色,走近她一步,背著手,微躬著身子,笑眯眯與她道:
「幸虧不是三歲。我只是想把你養大,然後娶你。」
這跟對一隻小豬說「快點乖乖長大,長大了殺了你吃肉」,有什麼區別?
啪!
宋憐甩手給了他一記小耳刮子。
「登徒浪子!大流氓!老色鬼!你想的臭美!我死也不會從的!」
陸九淵挨得這一下,半點都不無辜。
他一向說話直來直去,他承認。
但帥臉上被打得麻酥酥的,還有點爽。
他又把另外半邊臉遞了過去:「你從不從,三年後再說。」
「但在這三年裡,你若有本事從這莊子裡逃出去,我就放你遠走高飛,去找你爹娘。」
個屁!
但宋憐孩子心性,賭氣的勁兒上來,居然信了,「陸太傅,君子一言!」
陸九淵:「駟馬難追。」
他伸出小拇指,彎腰,與她拉鉤。
宋憐想了一下,倔強著臉,也伸出小拇指,與他拉鉤。
兩人大拇指對在一起,陸九淵眯著眼看著小小媳婦,不無深情道:
「好寶,你很快就會知道,這世上,旁人都是過客,只有我是唯一。」
宋憐望著他的眼睛,似乎聽懂了,半晌,唇中擠出倆字:
「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