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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拉鉤

  此後幾日,宋憐很快生活恢復常態。

  「爹爹」給她請了京城最好的先生教書,果然與之前府中的族學大大不同。

  先生有十餘人。

  天文地理,詩文術數,琴棋書畫,騎馬射箭,樣樣都要學,每天從早到晚,安排得滿滿的。

  宋憐本就好學,再加上課業繁重,忙起來,倒也顧不上胡思亂想。

  尤其是,隔日就能收到「宋明遠」的家書,問她課業,關心她起居,字裡行間溫柔可親,細緻入微,讓她覺得日子忽然變得有些不真實。

  從前在府里,沒有人這樣關心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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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捧著信反覆讀,第一次感覺到,爹爹是這樣好。

  還問如意道:「爹爹從前並不是這樣,如今操持大伯父一家的喪事,重建府邸,這麼繁忙中,怎麼還有空閒這樣關心我呢?」

  如意眼珠兒一轉:「定是二爺經過這場浩劫,發覺了親情的可貴。況且二姑娘、三姑娘都不在京中,二爺對姑娘多些好,也可以彌補對兩位姑娘的思念之情。」

  宋憐想想,爹爹從前的確是對二姐、三姐更親近些,便也覺得合情合理。

  待到上課時,她又經常發覺,有時候先生會忽然緊張起來。

  每當這時,她就會覺得有一雙眼睛,好像在哪裡看著她。

  這天,花園亭子裡學詩文,以青山為題。

  新來的詩文先生特別緊張。

  一句話反覆說了三遍,腦子斷了弦一樣。

  宋憐趁機分神,與旁邊伺候筆墨的如意悄聲道:

  「你有沒有覺得,有人一直在看我?」

  如意:「呵呵,有啊,姑娘,是奴婢一直在看著您。呵呵呵……」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遮掩了。

  今天一早,太傅大人就來莊子裡了。

  姑娘上了兩堂課,他遠遠地過來瞧了五次!

  如意怕露餡兒,趕緊催促宋憐:「姑娘,快認真聽先生講課,上個先生您覺得不好,這位可是二爺花重金聘的,一呼一吸之間,都是銀兩!」

  宋憐覺得有道理,趕緊重新聽課。

  但是,先生好像更加不專注。

  她悄悄順著先生不停偷看的那邊瞧去,又什麼都沒看到。

  於是,忽然眼一閉,撲通一聲,直挺挺倒了下去。

  嚇得如意跳起來尖叫。

  先生扔了書本衝下來。

  花園附近伺候的下人,全都一股腦涌了上來的,但誰都不敢靠近。

  宋憐緊閉著眼,很快發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接著,那懷抱中一股令君香的氣息,就包圍浸潤了過來。

  那人伸手探她鼻息。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抓住你了!」

  唰地睜眼,正對上陸九淵瞪大的眼眸。

  兩人都是一愣。

  陸九淵沒想到,她還有這種么蛾子。

  宋憐也沒想到,使了個小心機,抓了只大的。

  「啊~~~~~~!」

  她嗷嗷叫著,從陸九淵懷裡跳起來就跑。

  跑了好遠,才停住腳,回頭指著他罵道:

  「這裡是我家的莊子,你這大花蝴蝶跑來這裡做什麼?你還沒玩夠是不是?」

  話倒是說完了,但聲音越來越小。

  陸九淵慢慢站起來。

  他今日穿著朝服來的,就為了節省時間,多看她一眼。

  玄衣紅裳,龍藻八章,玉冠金帶,威儀八荒。

  與她前兩次見他,截然不同。

  宋憐有點害怕,往後退了一小步,「你別以為你擺出這副樣子嚇人,我就怕你!這裡是我家!」

  說著,又看看眾人,包括如意在內,都站在陸九淵身後,拼命跟她擠眼睛,擺手,求她趕緊別說了。

  宋憐腦子快,瞬間想到一個問題。

  難道這裡不是她家?

  她不是在自家莊子裡等爹娘來接,她……她是被綁架了!!!

  她恍然大悟,指著陸九淵:「啊——!我明白了!你你你!你這個土匪!」

  陸九淵朝身後擺了一下手。

  如意、先生,還有其他伺候的眾人,一呼啦逃命般的跑了個精光。

  宋憐還喊:「喂!你們別跑!喂!」

  結果,完全沒有人救她。

  她只能小小一隻,獨自面對大灰狼。

  「你,你別過來!你敢過來,我就咬舌自盡!」她凶道。

  陸九淵倒真的不敢往前走了。

  他了解她的氣性。

  雖說咬舌不一定真的會死,但是咬掉一截舌頭,可接不回去。

  他不嚇唬她了,與她保持距離,微笑道:

  「原本不想讓你知道這麼早,但還是低估了你的心眼子。」

  宋憐翻了個白眼,瞪他:「說!你這麼大個太傅,把我一個小丫頭抓到這裡來做什麼?你要不要臉?」

  他又是一笑,道:「不要臉。」

  宋憐:……

  這麼直接。

  陸九淵又道:「你爹把你賣給我了。你娘跟人跑了。你們宋家剩下的,沒一個好人,你在他們手裡,我不放心。所以,把你接出來,親自教養。」

  宋憐:##R¥WTT%^#^%$@%#$!$

  她一時之間,腦子有點打結。

  爹把她賣了?

  娘跑了?

  家裡沒一個好人?

  「什……什麼意思?你少騙我!你當我三歲?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九淵不動聲色,走近她一步,背著手,微躬著身子,笑眯眯與她道:

  「幸虧不是三歲。我只是想把你養大,然後娶你。」

  這跟對一隻小豬說「快點乖乖長大,長大了殺了你吃肉」,有什麼區別?

  啪!

  宋憐甩手給了他一記小耳刮子。

  「登徒浪子!大流氓!老色鬼!你想的臭美!我死也不會從的!」

  陸九淵挨得這一下,半點都不無辜。

  他一向說話直來直去,他承認。

  但帥臉上被打得麻酥酥的,還有點爽。

  他又把另外半邊臉遞了過去:「你從不從,三年後再說。」

  「但在這三年裡,你若有本事從這莊子裡逃出去,我就放你遠走高飛,去找你爹娘。」

  個屁!

  但宋憐孩子心性,賭氣的勁兒上來,居然信了,「陸太傅,君子一言!」

  陸九淵:「駟馬難追。」

  他伸出小拇指,彎腰,與她拉鉤。

  宋憐想了一下,倔強著臉,也伸出小拇指,與他拉鉤。

  兩人大拇指對在一起,陸九淵眯著眼看著小小媳婦,不無深情道:

  「好寶,你很快就會知道,這世上,旁人都是過客,只有我是唯一。」

  宋憐望著他的眼睛,似乎聽懂了,半晌,唇中擠出倆字:

  「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