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事先命人埋伏在暗處,給那些伏擊的刺客身上撒了用來追蹤的特製磷粉。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尋常情況下,磷粉無法被發覺。
但待到天黑後,只要撒上草木灰水,就立刻會顯現出幽光。
順著地上星星點點的磷光,便可以很快追蹤到對方的下落。
龍舞入內,將查到的情況仔細稟報了一番。
宋憐退開幾步。
男人辦事,女人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聽的不聽,是他們宋家的教養。
但是,她看見陸九淵擱在床邊的手,緊了緊。
該是查到了什麼讓他生氣的事。
等龍舞退下,陸九淵原本神情凜冽的面容,重新變得春風拂面,招呼她:
「過來,站那麼遠做什麼?」
宋憐回來床邊:「你說正經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杵在這兒多不好。」
他拉她手,讓她坐下:「我這兒你沒什麼不能聽的。」
他靜了一下,又頗有幾分動情道:「今日的事,我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你會替我娘擋刀。」
他的手,握著她的手,揉捏得稍用了點力氣。
又道:「萬一,我今日遲了一步,真的被他們傷了你怎麼辦?你傻不傻?」
宋憐低頭:「我……,我沒想那麼多。國太夫人年紀大了,遭不起那些。」
陸九淵再次對自己的眼光感到欣慰,看了一眼掌中她的小手:
「你怎麼這麼好?」
「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的姑娘?」
「我可得把你看牢了,莫叫你被人給搶去。」
宋憐被他說得害羞,但還是抬眸嗔他一眼:
「說什麼呢?我既然許給你了,又怎麼會與旁人?莫要瞧不起人!」
她到底年紀小,幾句話就被人家給繞進去了。
陸九淵眼底一抹奸計得逞得心滿意足,「好,你說的話,我記住了。」
宋憐:……
她正要生個氣給他看,他不失時機眉心一緊,「哎呀,還是好疼……」
宋憐:~
她立刻又捨不得生氣了。
但旋即明白過來,他都是裝的!
於是,跳起來:「我不伺候你了,我走了。」
他趕緊賴皮拉住她:「好寶,你去哪兒?不陪我了?」
宋憐甩了一下他的手,沒甩開,「反正陸大人也沒什麼事,我大晚上的,留在你房裡不好。」
陸九淵捨不得她走,軟著嗓子道:「我又變成陸大人了。好了好了,真的不逗你了,別走。」
「你若是走了,旁人就知道我是裝的。」
「萬一被我娘發現我騙她,她一定拿拐杖打死我。」
宋憐被他唬得瞳孔都一緊。
國太夫人罵人打人的時候,確實挺嚇人的。
她捨不得陸九淵挨打,又不走了,磨磨蹭蹭在他床尾坐下:
「那你休息,我坐在這兒陪著。」
陸九淵往裡挪了挪,眯眼笑:「坐著多累,要不,你躺會兒?」
宋憐往後挪了挪:「不行,我娘說了……」
陸九淵截斷她的話:「好好好,我知道了,發乎情,止乎禮。我不碰你。」
又指床尾:「你可以睡那邊,我們各睡各的。總之,別叫你還沒過門,就這麼辛苦伺候我,我會過意不去的。」
他這樣一說,宋憐倒是不好推辭了。
她想了想,「這……行麼?」
陸九淵笑得眼睛都彎了,「放心,我睡覺老實,不會踢你的臉。」
宋憐想到他今天對付那些黑衣刺客時的身手,好像一腳下去,踩塌了一個人的肋骨,直接將人給踩死了。
於是她腦補了一下自己半夜被他踢爆腦袋的情景。
但又沒法推辭,便只好答應了。
她吹了燈,摸索著去了床尾,分了陸九淵一隻枕頭,貼著床邊小心翼翼躺下。
大概是昨晚就沒怎麼睡,白日裡又顛簸折騰了一整天,這會兒實在累了,熬了一會兒,聽著陸九淵沒什麼動靜,兩人也沒再說什麼,便很快睡著了。
等到她呼吸變得均勻,睡在對面的人,像個影子一樣無聲無息坐起來,身子一轉,便在她背後側倚著身子半躺下。
陸九淵頭枕在手背上,手指饒她一綹細軟的頭髮,又湊近她脖頸,微眯著眼,嗅她衣領深處沁出來的少女的暖暖的香味。
他繞著她頭髮的手指放開,虛浮在她臉上,順著她的輪廓,一寸一寸拂過,又順著脖子,肩膀,腰臀,腿……
他與她保持一寸的距離,但衣衫相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溫度。
他神情深深莫測,目光在黑暗中,沉沉盯著她身軀美好的剪影,隨著呼吸,些微地均勻起伏。
他將手送到唇邊,輕嗅了一下,之後,牙齒恨恨咬著拇指……!
第二天,宋憐是從夢裡驚醒的。
夢裡,她好像站在一片沼澤中,淤泥里開滿了雪白的蓮花,鼻息間都是陸九淵身上那種令君香的味道。
但是,她已經陷了進去,被淤泥下面碗口粗的藤蔓纏住了雙腳,無論怎麼掙都邁不開步子。
她驚慌掙扎,一腳踹到什麼東西,猛的醒了。
睜眼,見天已經亮了,再低頭,赫然看見陸九淵正抱著她的腳睡覺。
而且,好像也剛剛醒,迷離地睜開眼。
宋憐的目光,飛快在自己的腳和他的臉之間游移了兩個來回,一陣驚恐:
「對不起,陸大人,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要踹你的臉的。」
她慌忙把雙腳從他懷裡掙出來,也不給陸九淵說話的機會,匆忙滾下床去,又抓了昨晚不知何時脫下的外衫,彎腰揀了鞋,逃命一樣跑了。
一出門,撞見如意已經候了許久了。
她見姑娘一手拎著鞋,一手拎著外衫,狼狽地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喘氣,還當是出了什麼大事了。
跟太傅大人吵架了?
被大人給趕出來了?
「姑娘,這是怎麼了?」如意心疼地問。
宋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幸好,還穿著襪。
她襪里藏著的腳趾死命摳地,「我……我好像把陸大人的臉給踹了……」
如意噗地差點笑出聲,「就這個?」
大人跟姑娘夫妻情趣多,能折騰到天上去,幾日不出門都是常有,踢到臉算什麼?
可現在的宋憐不這麼想,她還沒經歷過雨露,沒見過狂風驟雨。
在她看來,陸九淵昨晚抱著她的腳睡,跟有了肌膚之親沒什麼區別。
她的腳踢了他的臉,那簡直就是夫妻之實……啊啊啊啊啊啊!
「我出去看看街上有什麼賣的。」她匆忙穿了鞋,出去喘口氣,避避風頭,讓自己冷靜一下。
反正陸九淵要在這兒裝幾天病,哄他娘高興,暫時不會離開。
房裡,陸九淵慵懶坐起來,手臂搭在膝上,眉頭無奈一挑。
難道是太心急了?嚇著她了?
————
今晚零點沒有哈,明天白天吭哧吭哧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