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雅很想推開門，當面質問他們，自己到底哪裡對不起這個家了？
當初嫁人時的彩禮和聘金，她也沒有帶到夫家，都留給了娘家，以至於後來前夫一直拿這件事嘲諷她，說她就是自己買來的女人，在他家當牛做馬就是應該的，被他打也是活該。
現在倒好，全家人都說她對家庭沒貢獻，甚至成了家庭的累贅，開始嫌棄她了？還要把她介紹給那麼不堪的男人？
柯小雅正想推開門，但馬上想到，如果自己現在就和家裡人撕破臉，她根本無處落腳。
她身上只有不到20元的現金，工作還沒有著落，如果被趕出家門，她只能流落街頭。
想到現實，她只能縮回了手，還走到對面馬路上的小公園裡，等了半小時，才回家。
她一推開家門，就看到桌上堆著殘羹冷炙，魚骨頭、嚼過的蔬菜葉都堆在桌上。
「姐，你怎麼這麼晚回來？大家等不及你就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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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弟假惺惺地道。
「是啊，一天到晚說找工作，在外面跑，到現在也沒見找到個正經工作，小雅，你要是找不到工作，倒是去嫁人吶！
我看這幾天有幾個媒婆介紹的都不錯，什麼張屠夫、燒餅劉，都是有手藝的正經男人，雖然年紀大點，但年紀大懂疼人。
我看你還是去接觸接觸吧！
不然一個女人老住在娘家，這算怎麼回事？」
母親開始數落。
「姐，鍋里還有粥，餐桌你來收拾。」
小弟倒是乖巧地遞上了一句話，聽著有點暖心，一點也不像剛才她在外面聽牆角時，那種刻薄的語氣。
「好。」
她心裡略暖，但是打開鍋蓋才發現，所謂的還有點粥，是鍋里結的焦黑的鍋巴。
她只好鏟了兩塊鍋巴，挑不是太黑的放在碗裡，然後倒上開水，再用筷子攪爛，拿到餐桌上，坐下來正想吃。
母親卻一把將她眼前的醬菜碗拿走，說：
「這碗醬菜還能配兩頓飯呢，你一個整天閒著沒事做的女人，吃什麼菜？有粥吃就不錯了。」
柯小雅含著眼淚，慢慢地把鍋巴粥扒拉進嘴裡。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
「姐，我最近談了個女朋友，一直催我要結婚，姐，你是不是也趕緊找個對象，要不然，我女朋友家人過來，問起你，我可不好意思說你離婚了，一直住在家裡。」
小弟卻在這時候湊過來捅刀子。
柯小雅心裡咬了咬牙，眼前突然浮起錢洋洋光鮮亮麗的模樣，她心裡的妒意被無限放大。
憑什麼，錢洋洋也是一個混混，還能混到如此光鮮亮麗的地步？
以前同一個班級讀書，錢洋洋虛榮、浮誇，學習成績也是中不溜秋的，根本沒有她的好，錢洋洋都能混出頭，她為什麼不能？
柯小雅突然腦子裡浮出一個主意。
她又扒了口鍋巴泡飯，嚼巴嚼巴，真是太硬了，她牙都要被咯掉了，難怪一家人都不吃。
還得感謝一家人都不吃，不然她連這點鍋巴也沒得嚼。
「小弟，你女朋友家裡條件怎麼樣？」
柯小雅突然問。
「還能怎麼樣？和咱們家差不多唄，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她居中，聽說嫁妝也不可能多。」
柯小弟撇撇嘴，看得出對女朋友家境並不滿意，但以他家的條件，能找到一個願意嫁他的女人，已經是祖宗顯靈了。
「那你想不想再找一個更好的？有錢有地位，長得還可以的女朋友？」
「哈哈，那誰不想，如果有那樣的女朋友，讓我當上門女婿我都願意。」
柯小弟眼睛都有光了，「姐，你認識這樣的女人？幫我介紹唄！」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柯小雅故意拿喬。
「姐，好姐姐，如果有這樣條件好的女人，我那個女友算什麼東西？又胖又丑，就看上我長得帥了！」
柯小弟一米七八的大個子，長得有點象電影明星謝賢，當然，只有謝賢一半的長相，但也算周正了，他仗著樣貌長得好，從中學就一直戀愛不斷，大部分都是那些戀愛腦的女同學倒貼他的。
柯小弟原本以為，以他的桃花運，就算出了社會，也能找到千金大小姐結婚，他憑著老婆的勢力，一躍就能成為人上人，因此學習上根本不怎麼努力。
但是一離開學校，出了社會，他發現，原來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女同學一個個嫁人談對象，都離他遠遠的，好像他突然得了瘟疫似的。
後來一打聽，他才知道，女同學出了社會，見識了什麼叫人生險惡、柴米油鹽後，個個都嫌他家裡窮，嫌他學歷低，嫌他工作沒有前途，現實地選擇了高學歷或者家世好的男人出嫁。
柯小弟被打擊得不輕，在一直找不到對象的情況下，終於認命找了個雜貨店老闆的胖女兒。
只是那家人做生意的，錙銖必較，他以為隱瞞得很好，沒想到人家早就把他的家世、家庭能否為他兜底都算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看在他家房子還算寬裕的份上，未必同意女兒和他交往。
但千算萬算，算不到他姐姐竟然離婚了，還搬回娘家住。
這下，他的價值就打了折扣，女朋友天天問他姐啥時候能再嫁，或者找工作搬出娘家。
柯小弟這才發現，他以為長得醜還想得美的女人，也不是能輕鬆駕馭的。
要是真和這個女人分手，他過了這個村，未必有這個店。
因此柯小弟也急了，只能來逼姐姐。
沒想到，姐姐這裡還有轉機？
柯小弟頓時來了熱情，還從菜櫥里把母親收起來的醬菜碗拿出來，重重放在姐姐面前，以示重視。
柯小雅從醬菜碗裡夾起一塊咸蘿蔔，一邊嚼得吱嘎亂響，一邊撥拉著碗裡的鍋巴，沉默了好久。
柯小弟眼巴巴地看著她。
「姐，你快說呀，這是哪家的千金？你要是幫我把事辦成了，我等娶到她，必定給你包一個大紅包。
再說了，咱們姐弟倆，誰跟誰啊？
你可是從小把我背到大的姐姐！」
柯小弟說這話時，讓柯小雅下了決心，這就是她背大的白眼狼，最好去和她狗咬狗，爛人配爛人，才能天長地久。
她臉上浮出一個陰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