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棠和顏瑛瑛都沒有說話,她們知道,此刻比利村長只是想傾訴。
面對陌生的遊客散發出來的懷念情緒,比利村長覺得自己得到了共鳴。
說到這裡時,他的眼圈紅了,這麼久了,還會沉浸在思念的憂傷中,可想而知,爺爺當年的不幸去世,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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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一想起勤勉一生的爺爺,就忍不住憤慨,控制不住情緒。」
「我們理解。」
沈知棠安慰道。
「比利村長,能說說當時你爺爺當年為何會落入小鬍子手下嗎?
我的朋友說,忘記歷史就是背叛,我非常同意這個觀點,所以更想了解那段歷史。」
顏瑛瑛巧妙地引出話題。
「哎,當年,小鬍子預見到自己將要失敗,於是命令手下運送一批重要物資,也有人說是他們劫掠來的財富,來雪山上藏起來,以作為他們日後重振旗鼓之用。
由於雪山上車根本不可能開上去,於是,他們就想到了用騾馬運輸。
其實,不光是我們的村民,還有別的村莊,也有村民受到了徵召。
當時,他們除了許以重金,還伴隨著威脅,說如果騾夫不配合他們的行動,就要殺死他們的家人。
騾夫們只能答應。
據說,當時村里騾馬最強壯的村民,都受到了徵召。
後來,我們村只有老漢斯僥倖逃了回來,他說,他的騾馬排在最後,前面開始射殺時,他因為害怕,失足滾到雪山下,結果僥倖撿回一條命。
村里人這才知道,騾馬隊的親人們遇害了。
老漢斯警告村里人,不要妄圖去尋找家屬的遺骸,因為那裡有小鬍子的人把守著,後面的人再去,也只是徒勞送死。
大家陷入極度的悲傷中。
老漢斯撿回一條命後,在村里一直沉默寡言的生活,一直到他去世。」
比利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那老漢斯的後人,還住在村里嗎?」
沈知棠不動聲色地問。
「不在了,他們在老漢斯死後就搬離了這裡,可能是不想面對這段沉痛的歷史。」
比利眼裡閃過一道微妙的光芒,不易察覺,但正好被沈知棠捕捉到了。
比利村長還藏私,有些情況沒有說出來。
但也正常,面對兩位陌生的遊客,要不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這段歷史,比利村長或許也不會說這麼多。
但他說出來的情況,倒是能和瓊斯說的對上號。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老漢斯的後人,是否有去取寶藏了。
不過,比利村長肯定不會說。
還好,沈知棠早就有了預案。
「比利村長,我們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向您請教一下村裡的歷史嗎?
我們想向外界發聲這段歷史,讓瓦岡赤村的傷口被世界看到。」
沈知棠的聲音很穩定,很平靜,但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意味,聽到她這段話的人,結合她的語氣,很容易被她帶著走。
顏瑛瑛震驚地看了沈知棠一眼,見她正雙目不眨地盯著比利村長的雙眼看,帶著明顯的壓制。
比利村長的眼神顯然是想掙扎的,但不一會兒就放棄了,眼神平視,略顯呆滯,然後他點了點頭,說:
「好,去我家裡吧!我現在獨居,家裡沒人。」
顏瑛瑛不敢相信,這樣也行?
她從沈知棠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
對了,是她利用瑪哈頌催眠傑克時一樣的氣息。
沈知棠,她會催眠?
而且是高級催眠術?
顏瑛瑛還來不及想更多,就見比利已經起身,她只好趕緊跟上。
比利帶著她們離開擺鐘廣場,往村後走去,一直走到村子最後面一排石頭小屋才停下來。
村長打開自己家的房門,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三人進屋。
屋裡果然如比利村長說的,透露著獨居老人的孤清。
難怪他會這麼喜歡到擺鐘廣場找遊客聊天了。
但這次卻方便沈知棠請君入甕了。
「謝謝比利村長,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老漢斯一家人,在他死後,是否取走寶藏?然後離開村子?」
沈知棠坐定後,就開始追問。
顏瑛瑛很識趣地把門關上,鎖好,然後坐在邊上,不動聲色,不發一言。
此時,不打擾就是最好的助力。
同時,她也豎起耳朵,傾聽外面的動靜,以防有人突然來找比利村長,破壞她們的好事。
「漢斯一家一直住在村里,他們並沒有去取財富,因為老漢斯臨終前,讓他們發誓,想都不要想去碰那筆財富,那沾著血的財富,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去肖想它們,只會給家裡帶來災禍。
老漢斯的後人十分恐懼,害怕老漢斯死後,別有所圖的人,會對他們下手。
於是,經過商量,他們求我編一個故事,說他們已經搬離了村子,不再這裡住了,還讓我說得含糊一些,好象他們已經取走了財富似的。
如此一來,那些有所企圖的人,就會把注意力離開村子。
其實,他們一直生活在村子裡,從來沒有離開。」
比利喃喃道。
真是好一招調虎離山,沒想到漢斯的後人如此機警。
沈知棠沉默了一會,又問:
「漢斯的後人,知道那批財富的埋藏地點嗎?」
「知道的,老漢斯有告訴他們。
因為老漢斯說,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可以去尋回那些村民的遺骸,下土安葬。」
比利緩緩回應。
「漢斯的後人現在有聯繫方式嗎?你能打電話叫他們過來嗎?」
沈知棠發出指令。
「我有聯繫方式,我現在打電話叫他們過來。」
比利起身,走向電話,然後拿起話筒,撥打了一個號碼。
「約瑟夫,你過來我家裡,現在,馬上。」
比利村長說完,放下話筒。
沈知棠這時對他道:
「比利村長,你現在感覺很困了,馬上要睡著了,睡了三個小時以後醒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太困,回來躺著就睡著了。」
比利村長坐在沙發上,聞言,起身向樓上走去,他的腳步有點木訥,但還好沒有摔倒。
顏瑛瑛跟在他身後,見他上樓後,打開二樓臥室的門,走了進去,然後直挺挺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睡著了。
顏瑛瑛趕緊小心地給他蓋上被子,讓老人家著涼生病,那就罪過了,然後關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