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珂不死心對蘇軟的拐帶,非要纏著蘇軟去北境給郁清和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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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氣得提筆就擬了封聖旨。
「玉珂郡主既這般捨不得朕的皇后,朕便好心賜她一門婚事,讓郡主也留在京城,一輩子陪著朕的皇后。」
蘇軟頭皮都嚇麻了。
她攔著好說歹說,腰都快被晏沉折騰斷了,才總算將那道聖旨擋下來。
「軟軟真乖。」
晏沉勾著腰將蘇軟從御案上撈起來,自己先向後落進龍椅中,又將人安置在腿上,讓她側身靠進懷裡。
自己則向後仰頭枕在椅背上,十分饜足地長吐一息,眉眼都懶了。
一雙手還不肯老實,掌心貼著她纖細的脊骨,一節一節地往下捋。
不像安撫,更像回味。
蘇軟伏在他胸口緩了好一會兒,腦子裡的漿糊才慢慢凝回形狀。
又忽然想起什麼,扭身去夠御案上那捲明黃聖旨,準備毀屍滅跡。
結果聖旨一展開。
上面硃筆御批寫得明明白白:
茲有鎮北王燕回與嘉柔郡主郁氏清和,良緣天定,著欽天監擇吉日於京中完婚,一切禮儀交禮部從速操辦。
跟玉珂半個字的關係都沒有。
蘇軟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斑駁的紅印兒,又抬頭看向眼前一臉饜足的某人,腦子慢慢轉過彎來。
「晏沉。」
她氣不打一處來,將聖旨往他胸口一拍,「你又忽悠我?!」
晏沉被抓包也不心虛,反倒笑吟吟地撈過她的手,抓著往唇邊一親。
嘖,好香。
親了一下尤覺不夠,又順著指根往手心連親幾下,才慢悠悠地抬眼。
「成親這麼大的熱鬧,不讓夫人去湊,夫人心裡頭該不痛快了。」
「與其讓你到時跟我鬧著要千里迢迢跑過去,不如乾脆留在眼皮子底下辦,讓你高高興興地看個夠。」
蘇軟一時語塞。
她發現自己是真拿這人沒辦法。
他心機起來,能把人賣了還讓人替他數錢;可他繞來繞去做的每一件事,到頭來都是為了哄她高興。
一時竟不知該先氣他誆自己,還是該先感動他費心思地替自己著想。
「晏明夷……」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真是個心機小狗。」
晏沉挑了一下眉,笑得意味深長。
「怎麼心機了?」
蘇軟眉頭打了個死結。
「還不心機?我都不知該先氣你騙我,還是該先感動你對我的好了。」
「這麼糾結啊?」
晏沉指尖勾著她腕間的鐲子,慢條斯理地轉了一圈,似笑非笑。
「要不夫君幫你做決定?」
蘇軟狐疑地盯著他。
憑她對這個男人的了解,他嘴裡吐出來的「幫忙」,十回有九回是坑。
「你想幹嘛?」
晏沉輕輕含住她一根手指,舌尖濕噠噠地一壓,又慢悠悠地退出來。
「彆氣,也別感動。」
他目光驟然變得又深又燙。
「先獎勵獎勵我,才是正事。」
蘇軟臉騰地燒起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扭身就從他腿上滑下去。
「獎勵你個頭!」
晏沉早料到她要跑,笑著攔腰將人撈了回來,再順勢往案面上一按。
蘇軟「哎」了一聲,剛要撐起身子罵人,後頸便覆上一片溫熱的呼吸。
「乖乖的,別動。」
晏沉蹭著那截細白的頸一路往下親親咬咬,將她脊背撩得酥酥麻麻。
「夫人有所不知……」
他騰手從御案上扯過另一卷空白聖旨,嘩啦一聲在蘇軟面前攤開。
又夠過一支紫毫筆,蘸了墨。
「你那好哥哥在西北,被他的女副將勾了心腸,千里迢迢地寫了摺子來,請我這個做師父的給他做主呢。」
蘇軟被他親得發昏,還沒品出他這話里的意思,手裡便被塞進一支筆。
晏沉咬著她的耳垂,「皇后娘娘,就由你親自來寫這封賜婚聖旨吧?」
說罷,用力撞上她背心。
「……」
蘇軟被這一下撞得往前一撲,手肘撐在案面上,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晏沉低低地笑起來。
一手掐著她的腰把人撈住,另一手從她身後繞過去,握住她攥著筆的那隻手,引著她在聖旨上落筆。
「來,寫。」
蘇軟腦子又散成一團漿糊,腿肚子抖得厲害,喉嚨里艱難地擠出氣口。
「我不會……」
「我念,你寫。」
晏沉不給她反駁的餘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唇瓣貼耳根一張一合。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國將軍蘇明霽,勇毅果敢,屢建奇功……」
念著頓了頓,催了一聲。
「寫啊,軟軟。」
蘇軟哆嗦著想穩住手腕。
可身後那人壓根不給她緩神的機會,筆尖剛落便又使壞,驚得她手一抖,一道墨痕歪歪扭扭地拖了出去。
「嘖……別抖啊軟軟。」
晏沉下巴擱在她肩上看著,笑得輕飄飄的,聲音怎麼聽怎麼欠揍。
「你哥哥能不能抱得美人歸,可全在你這一筆之間了,若是手抖寫錯了字兒,門下御史們可不認啊。」
蘇軟喉嚨里的顫聲幾乎壓不住。
「晏明夷!你混蛋!」
「嗯,我混蛋。」
晏沉坦坦蕩蕩地應了,嘴唇貼著她後頸那根細細的筋,一路往下蹭。
「乖軟軟,繼續啊。」
又壓著她往前一盪。
「你的混蛋……也要繼續了。」
蘇軟的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咬著下唇,喉間滾著細碎的嗚咽,卻還是顫著手,把筆尖重新按回絹面上。
開始一行還能勉強能認,「蘇明霽」三個字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處,「謝琳琅」三個字又被晃得散了架。
到後來越來越糊,越寫越亂,漸次連成一團團黑乎乎的墨疙瘩。
「晏明夷……」
「我遲早弄死你。」
晏沉貼在她身後,看著那捲慘不忍睹的聖旨,胸膛輕震著笑出聲來。
「夫人已經快弄死我了。」
他伸手握住蘇軟那隻抖得幾乎握不住筆的手,引著她在聖旨末尾落筆,一筆一畫寫下個還算完整的「欽此」。
「辛苦了,皇后娘娘。」
窗外蟬鳴依舊,日光一寸一寸地斜過去,把兩人的影子拖得老長又疊在一處,落在滿地摺子和書卷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