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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公主賜了我一箭,我怎好不回禮?

  「郡主。」

  蘇軟轉頭,看向身側的玉珂,「勞煩你,先帶梨子去包紮一下。」

  玉珂聞言立刻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條乾淨帕子,蹲下身利落地勒緊梨子手臂傷口上方靠近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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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血流緩了,蘇軟這才鬆開按住梨子傷口的手,然後用另一隻乾淨的手輕輕蹭去她臉上淚珠子,溫聲哄了句。

  「別怕,姑娘給你報仇。」

  玉珂聽見這話,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她,「軟軟,別衝動。」

  「放心,我有分寸的。」

  蘇軟平靜地朝她彎了一下嘴角。

  「你先帶梨子走,我稍後就來。」

  玉珂還是不放心,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往含章那邊瞥了一眼。

  她正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盯著這邊,顯然並不把方才那一箭放在心上。

  玉珂咬了咬牙,又轉回頭,「我讓劍影送梨子走,我留下來陪你。」

  「不用。」

  蘇軟搖頭,語氣難得強硬。

  「你一起走。」

  玉珂還想再說什麼,蘇軟又抬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走吧。」

  玉珂深深看她一眼,終究沒再多說,和劍影一左一右扶著梨子離開。

  梨子被攙著走了兩步,又回頭望過來,眼眶紅紅地喊了一聲。

  「姑娘……」

  蘇軟朝她彎了彎嘴角。

  「去吧,我待會兒給你買糖吃。」

  梨子這才含著一泡淚轉回頭,跟著玉珂穿過楓林小徑,沒入紅葉間。

  蘇軟站在原地沒動,目光一直追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朱漆門扉處。

  才慢慢收回視線,轉向含章。

  含章臉上那層倨傲並未消減多少,甚至迎著蘇軟的目光笑了一聲。

  「怎麼?還真想跟本宮算這筆帳?」

  蘇軟沒急著答話。

  而是扯起裙擺一角,慢條斯理地將指縫間沾染的血跡一點點擦乾淨。

  然後抬眼,朝含章笑了一下。

  「公主方才不是說我無趣麼?」

  她笑容張揚起來,與方才在初見時端著的溫婉模樣判若兩人。

  「現在我就把有趣的一面……」

  「展示給公主看看。」

  含章的笑容微微斂了一瞬。

  蘇軟側過頭,朝一直靜立在她身後幾步之外的秋池遞了個眼神。

  「請公主站到靶子跟前去。」

  頓了頓。

  「我們大乾最講禮尚往來,公主賜了我一箭,我怎好不回禮?」

  「是。」

  秋池沒有半分猶豫,應了一聲「是」,轉身便大步朝含章走去。

  含章表情微變,往後撤了半步。

  「蘇軟,你敢?」

  蘇軟彎腰拾起含章方才用過的那柄輕弓,又從箭筒里抽出一支箭。

  搭箭上弦。

  弓弦在她指間繃出一聲輕「吱」。

  含章見她來真的,臉色一變,連退兩步避開已走到跟前的秋池,轉頭朝旁邊早已嚇傻的兩個隨侍宮女吼。

  「都是死人嗎?」

  「還不把人給我攔住!」

  那兩個宮女這才回過神來,一個慌忙伸手去推秋池,另一個則張開雙臂擋在含章身前,嘴裡哆嗦著喊著「放肆」。

  秋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右手一翻,一掌拍在那推她肩膀的宮女頸側。

  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體便軟了下去,「撲通」歪倒在地。

  左手的動作幾乎同時落下,並指在那擋在含章身前的宮女後頸一敲。

  第二個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秋池跨過地上的兩人,繼續向前。

  「你……你!」

  含章此時已退到草地邊緣,後背抵上一棵楓樹的樹幹,退無可退。

  只能聲音尖利地喊著,「滾開!你一個奴才,也敢動本宮?!」

  秋池面無表情地上前,伸手便擰住了含章兩隻胳膊,反剪到背後。

  然後幾乎不費什麼力氣便將人從樹幹前拖開,直直拖到靶子跟前。

  「公主,請站穩了。」

  秋池一隻手按住含章後頸,將人牢牢定在原地,另一隻手控著她雙手。

  「我們姑娘沒練過箭,準頭不行,若因您亂動傷著就不大好了。」

  「賤婢!」

  含章咬牙掙扎了兩下,秋池的手掌卻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她掙不脫,只能梗著脖子抬起頭來,眼神又驚又怒地射向蘇軟。

  「蘇軟,你瘋了!」

  蘇軟朝她搭起弓箭,也學著她方才的樣子,箭尖緩緩對準她移動。

  爬過她的腰腹、鎖骨……在下頜處停了一瞬又繼續向上,對準眉心。

  含章的瞳孔隨著那點寒星移動,臉上血色在這一瞬褪得一乾二淨。

  「蘇軟!我可是景國來使的公主!你可知傷了我有什麼後果?」

  蘇軟微微偏頭,像是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隨即笑著答了一句。

  「傷就傷了唄。」

  她語氣輕描淡寫的,箭尖仍穩穩指著含章的方向,一絲晃動都沒有。

  「這比武場上本就刀劍無眼的,死都正常,受點傷又怎麼了?」

  含章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就為一個賤婢跟我動手,值得嗎?就不怕連累玉珂郡主,連累昭王嗎?」

  「別一口一個賤婢的。」

  蘇軟笑容微凝,扯著弓弦的手又往後收一分,弓臂彎出更深的弧度。

  「你對我怎麼樣,我咬咬牙就忍了。但你要對我身邊的人動手……」

  她冷眼瞥向她。

  「我可是……真要玩兒命的。」

  含章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底一寒,嘴唇翕動著,卻沒能立刻接上話。

  便又聽蘇軟繼續說。

  「至於玉珂郡主和昭王……」

  蘇軟偏了偏頭,笑眯眯地朝朱漆門扉的方向掃了一眼,又收回來。

  「與他們何干?他們都不在這兒。」

  「這場遊戲從一開始,不就是我和你兩個人之間的比試麼?」

  「若你真死我手上,我自會去陛下面前請罪,屆時哪怕兩國兵戎相見……」

  她語氣無奈地嘆了口氣。

  「反正都是陛下該操心的事,我大不了以命償命,總之不會連累旁人。」

  話落,手指一松。

  箭離弦。

  「啊!」

  含章尖叫著閉上了眼。

  那支箭裹著疾風從她耳邊掠過,「噗」地一聲釘入她身後的靶心。

  箭尾的白羽還在微微顫動。

  含章髮髻被箭風撞開,滿頭青絲披落,被風吹得凌亂地覆在臉上。

  狼狽至極。

  「嘖。」

  蘇軟放下弓,遺憾地搖搖頭。

  「看來我這箭術是真不行啊,離得這麼近,都能一箭射歪。」

  含章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將氣喘勻,目光淬了毒一樣射向蘇軟。

  「……夠了吧?放開我!」

  「這哪夠了?」

  她將弓換到左手,又從箭筒里抽出一支新的箭,隨手搭上弓弦。

  「還沒見血呢。」

  說著,又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距含章不過十步遠的地方,重新拉弓。

  "我站近點。"

  箭尖仍舊對準含章的心口,蘇軟眯起一隻眼,"這下總能射中了吧?"

  含章盯著那點近在咫尺的寒芒,喉頭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終於將那層外強中乾的氣焰剝下去,聲音發澀地開口。

  「你……你不是有事要求我嗎?若殺了我,可就什麼事兒都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