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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你心臟,別也覺得我髒

  含章公主沒有要放他走的意思,往前又邁了半步,笑著擋住他去路。

  「哦?王爺是當真有事不能奉陪?還是說……不願意奉陪?」

  晏沉隨之停步。

  他垂眸,目光落在含章公主臉上,這一次看得比方才更仔細了些。

  她生了一張很聰明的臉。

  五官生得明艷大氣,眉梢微微向上挑著,唇角始終噙著一抹笑意,眼神卻像淬了薄冰,底下藏著審視與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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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柄裹在綢緞里的刀。

  燕回站在一旁,見兩人不說話對峙著,趕緊笑著想打個圓場。

  「公主誤會了,王爺確實是……」

  「確實是不大願意。」

  晏沉眯了眯眼,笑著打斷他。

  燕回聞言表情微微一僵,腳尖踢了踢晏沉的靴跟,示意他收斂些。

  含章公主也愣了一下。

  她顯然沒料到晏沉如此直白,一直端著笑臉終於出現一絲裂隙。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沒想到王爺如此快言快語,倒讓含章……對王爺更感興趣了。」

  她目光從晏沉臉上慢慢滑過,又笑著收回視線,向後退開半步。

  「不過既然今日不是時機,含章就不多打擾了,改日再登門拜訪。」

  說完朝晏沉微微頷首,又看了燕回一眼,便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去。

  金鈴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殿門內那一片昏黃的燈光里。

  晏沉站在原地,望著那道絳紫色身影消失在殿門處,沒有動。

  燕回順著他視線望去,「盯著看什麼呢?人都給你氣走了。」

  晏沉這才收回目光,語氣淡淡。

  「還挺好看的。」

  「哈?」

  燕回眉梢猛地一挑,表情登時變得微妙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半度。

  「我說,你不會真動心了吧?方才還說你家軟軟心眼小愛吃醋……」

  「你心臟,別也覺得我髒。」

  晏沉蹙眉轉過頭來,涼涼地看了他一眼,語氣里十二分的嫌棄。

  「我是說她那衣裳挺好看,軟軟肯定喜歡,回去得找人給她也做一身。」

  說完轉身就走。

  燕回站在原地,望著那道玄色身影越走越遠,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揉著眉心,長長嘆了口氣。

  「這情愛,果真荼毒人心啊。」

  他搖搖頭,又往大殿方向望去一眼,然後抬步追著晏沉的背影去了。

  ……

  夜很深了。

  花朝閣里只燃著一盞琉璃燈,將屋子籠進一片柔軟的暖色里。

  蘇軟側身歪在臨窗的貴妃榻上,一隻手向下垂著,指尖堪堪觸著地面。

  如瀑的墨發散開在枕上,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紗緞中衣,被窗外漏進的夜風拂動,像覆著一汪淺淺的月華。

  呼吸淺淺,顯然是睡著了。

  晏沉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周身冷硬的殼便軟下來。

  他腳步放得很輕,先走到榻邊蹲下,伸手探了探她垂在榻沿的那隻手。

  確定沒涼著,才稍稍放心。

  目光一轉,瞥見地上落著一本書,便伸手撿起來,看了一眼封皮。

  《景地誌略》。

  眉頭便微微蹙了一下。

  他自己書房中也有一本這書,之前隨意翻過兩頁便丟到書架上落灰了。

  這書枯燥得很,連他讀起來都煩,她怎麼突然想起要看這個?

  他將書擱回一旁的矮几上,也沒多想,彎腰將蘇軟從榻上撈起來。

  「嗯……」

  蘇軟含混地哼了一聲,在身子騰空的瞬間,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視線里先是一團模糊的鴉青色,然後慢慢聚焦成一張好看的臉。

  「阿沉。」

  她本能地勾住他脖子,臉往他頸窩裡蹭了蹭,小小地打了個呵欠。

  「宮宴結束了?」

  「沒有。」

  晏沉低頭,鼻尖蹭了蹭她鼻尖。

  「但我想見你。」

  又低頭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後稍稍退開半分。

  「困了怎麼不上床睡?」

  他抱著她繼續往床邊走,嘴唇貼著她耳根,聲音變得黏糊起來。

  「在等我,對不對?」

  「軟軟也想見我,對不對?」

  蘇軟被他這副自作多情的調子逗得想笑,人也清醒了幾分。

  「才不是。」

  她偏頭躲開他貼在耳根的唇。

  「我方才睡不著看書呢,可那書寫得實在太枯燥了,密密麻麻全是字兒,連個圖都沒有,我看著看著就困了。」

  說話間,晏沉已走到床邊。

  他彎腰將人放到床上,卻沒有直起身來,反而順勢欺身壓上去,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半圈在懷裡。

  「小騙子。」

  他低下頭,吻落在她眉心,又順著鼻樑一路滑下來,覆上她的唇。

  宮宴上的酒烈,酒氣也濃得很。

  晏沉雖只喝了一杯,唇齒間卻儘是酒味,此刻便借著吻渡向蘇軟。

  「唔…晏沉……」

  蘇軟被他吮得呼吸微亂,忙撐著他胸口推開些許,不滿地皺眉抱怨。

  「你喝了酒,別親我呀。」

  晏沉被她推得往後仰了仰,低低笑了一聲,「倒是忘了。」

  又湊過來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那下次我記得喝果酒,好不好?軟軟喜歡什麼味道的?」

  「葡萄酒?還是梅子釀?」

  蘇軟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逗樂,正要說什麼,他便揉了揉她發頂。

  「我去洗洗,等我。」

  說完便起身,轉頭往淨房走去。

  蘇軟跟著坐起來,視線追著他走進去又合上門,才彎起嘴角嘟囔。

  「癩皮狗。」

  隔著門板,淨房裡傳來嘩嘩水聲,持續一盞茶功夫後,又停了。

  晏沉拉開門走出來。

  他上半身赤裸著,水珠順著肩頸線條往下滑,又沿著緊實的腹肌溝壑一路向下,最終沒入腰腹間圍著的棉帕。

  那棉帕是蘇軟慣用的,月白色,邊角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此刻正松松垮垮的掛在他胯骨上,被水浸得半透。

  他一邊擦頭髮一邊往外走,餘光瞥見門口凳子上多了一隻紅木托盤。

  托盤裡,整整齊齊疊著一套中衣。

  和蘇軟身上那件是同樣的料子,衣襟上繡著幾枝墨竹,針腳細密。

  他唇角慢慢彎起來。

  彎腰將中衣拎起來抖開,穿上。

  袖口有些緊,褲腿也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腳踝,怎麼看怎麼不合身。

  可他卻滿意得很。

  對鏡打量了好一會兒,又理了理衣襟,才心滿意足地往內室走去。

  蘇軟又睡著了。

  她趴在床上,臉側著埋在枕頭裡,方才那本《景地誌略》又不知何時被她摸過來枕在胳膊下。

  書頁被她壓得翹起,歪扭地攤著。